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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肠粉店的奇怪男人 等到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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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孟飞云重新走回座位,她震惊地发现她的便宜老爸,竟然指挥着服务员把他们那十多碟肠粉,全都拿去倒了。
她还一口都没吃呢!
“爹地,是不是难吃到爆?”她的肚子咕噜噜响,可怜巴巴望着被端走的一碟碟如白玉般的肠粉。
只恨自己人小腿短,没办法一把抢回来!
孟家辉摇摇头:“不是,豉油甜,米粉香,陈兴记手艺靓爆,水准还是同平时一样。”
肠粉又甜又香,你还全都倒掉?
孟飞云更气了!
看着女儿气鼓鼓的小脸蛋,孟家辉伸出手,想捏一捏,却被她偏头躲开了。
“爹地坏!想飞云饿肚肚!”她气鼓鼓控诉。
柜台里的阿婆,虽然满腹心事,也向孟家辉投来了不赞同的眼神。
孟家辉抓了抓头,正要解释,忽然,眼睛一亮:“来了!”
什么来了?
孟飞云疑惑地歪着小脑袋,跟着他的眼光看过去。
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大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大托盘里摆着满满六碟还冒着热气的肠粉。
粉皮雪白晶莹,汪了一层琥珀色的豉油汁,再撒上一层碧绿的葱花,光是这颜色,就将孟飞云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孟家辉呵呵一笑:“乖宝去洗手间,肠粉都凉了。我们飞云要吃,就吃最鲜的!”
肠粉凉了,就一次性全换掉。
这明明是二世祖的浪费习性,他人都快被逼得破产跳楼了,还死性不改。
孟飞云却有些鼻酸。
他连死都不怕,却怕女儿吃冷肠粉!
他是真没用,却也是真爱女儿。
这种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偏爱,孟飞云前世从来没有体会过。
身体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在“咯咯咯”地笑,那笑声轻盈又明亮。
“快吃呀!”孟家辉重新要了支小叉子,用热水烫过,塞到她手里。
她努力掩饰不属于三岁小孩的情绪,胖乎乎的小手接过小叉子,狠狠叉起一块离她最近的肠粉,送进粉嘟嘟的小嘴里。
雪白的牙齿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滑嫩的粉皮,居然还藏着两重滋味。
“咔嚓”一声轻响,绵软下叠着酥脆,一汪油香爆了出来,流了满口。
米香清甜,还带着竹笼特有的清香与猪油渣特有的醇厚油香,无数种滋味混合在一起,好吃得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最惊艳的是这家的豉油,又鲜又甜,把前面的所有味道,一下子都提亮了。
孟飞云那条金舌头,一入口就尝出了里头有葱白、干贝、虾米、大地鱼,还有香菇和陈皮。
这滋味简直绝了!
她的大眼睛吃得眯起,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再咬一口!
这么想,她就是这么干。
胖乎乎的小手,飞快又叉起一块猪油渣肠粉,塞进嘴里。
这一次,小脸蛋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疑问。
一直在小心关注女儿一举一动的二十四孝老爸赶紧问:“什么事呀?”
孟飞云没心思回答,藕节一样的小胳膊一伸,在较远处叉了一块鲜虾肠粉,送进嘴里,嚼嚼嚼。
虾肉鲜美Q弹,肠粉滑嫩软糯,再配上灵魂浇给,简直完美!
刚才,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毕竟,这三岁小朋友的身体,她才接手不到一小时,怎么都得好好适应一下。
趁她吃的空档,不用她说,一杯温水就递到了她的手里。
她抬头,向孟家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老父亲的心,都迷糊了,他肠粉都忘了吃,就一心一意地看着女儿吃。
小手捧着水杯,汩汩喝了一大口水。
清水的温润,将残留在舌尖味蕾的滋味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这才又叉了一块鲜虾肠粉吃。
不对!
刚才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歪头问孟家辉:“爹地,你那碟肠粉是什么味道?”
他以为女儿想吃,忙不迭将肠粉下棋一样换到她面前。
大手动得飞快,六个碟子,调过来调过去。
“爹地自己吃,你讲给我听啦!”她连连催促。
“好啦,好啦,我讲。”孟家辉举手投降,他一向乖女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央求。
为了描述得更准确,他又夹了一块叉烧肠粉放嘴里,细细咀嚼。
吃了一会,他闭上眼睛,一边品味一边描述:
“它的米香淡淡的,粉皮好滑。叉烧焦香味好浓。”
他一口咬下去,蜜色汁液流了一嘴。
本来苦涩的嘴角,也不由勾起一个笑容:“叉烧好甜,好鲜,豉油好香……”
他突然醒悟过来,忙睁眼望着女儿:“乖女要不要吃?爹地给你再叫份叉烧和猪油渣的双拼肠?”
吃,当然是要吃的。
但,这可不是孟飞云问他的目的。
她不死心,继续追问:“爹地就没有觉得,有什么味道和以前不一样?”
他茫然地看着女儿的小脸:“有不一样吗?什么呀?”
孟飞云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毕竟,这是她这是第一次吃肠粉。
但,她觉得不应该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滋味。
耳畔,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靓女阿姐,不一样的,爹地是笨蛋!”
孟飞云心头一震,对了,她身体内还有位小朋友呢。
虽然搞不懂,她为什么会穿越,她的穿越,为什么和小说、短剧里别人的穿越不一样。
但,她很高兴,她的穿越,不是让那样可爱的小朋友死去了!
“是不是多了一点点苦?”她赶紧在心里默默想。
心里那个光影拼命点头:“嗯!”
孟飞云摇摇摆摆站起,又叉了块刚刚被挪到手边的叉烧肠粉吃。
不出所料,绝对美味下,依然隐藏着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苦味。
想到柜台那个阿婆,刚刚借电话给她,依然满脸愁容。
她是在为生意发愁吧?
旺角知名旺铺,过了早餐时间,除了他们就一个客人都没有?
孟飞云决定回报她,替她找出肠粉发苦的原因。
“是什么呢?这些肠粉都有,那问题一定不是出在配料。”
“只可能是米皮,或者豉油!”
胖乎乎的小手指伸出,蘸了一点豉油就要舔。
她还没来得及尝到滋味,一个人影飞速扑过来,牢牢握住她的小手。
孟家辉扑过去的速度,比他手底下的狗仔追明星阴私还快!
“阿云,不可以吃手指!肚肚疼,要打针!阿云不是最怕打针了吗?”老父亲的心都快吓没了。
这个废柴老爹真是时时刻刻,把她一举一动都当作天大的事!
孟飞云头痛,却还得装萌,她可不敢想象,万一被对面的家伙发现小朋友换人了,会发什么疯!
她甜甜一笑,乖乖放下手指,拿起叉子去蘸豉油。
叉子才入嘴,那丝熟悉的苦涩又来了。
就是它!
是不是香料熬太久了?
这豉油配方里,八角、桂皮、陈皮、香菇全都可能是“苦源”。
她正一边想,一边苦苦思索。
突然,脑海里炸开一个画面。
那是夜里的“陈兴记”,老阿婆佝偻着背,坐在瓦煲前熬豉油。
熬着,熬着,一串浑浊的老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滚落在锅中。
她失魂落魄,浑然不觉。
“阿姐,是眼泪!是阿婆一直在哭,哭得豉油都苦了!”萌萌的声音,突然从心里冒了出来。
孟飞云十分震惊地看着眼前本不应该存在的画面,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开天眼了?
舌头尝到滋味,就能看到画面?
看着阿婆的脸皱巴巴,佝偻着身子,眼泪无声滑落,孟飞云都看得难过起来。
豉油发苦,是因为做的人心苦。
她蹙起小眉头,苦恼。现在,她只是一个小娃娃,要怎么问阿婆半夜哭什么呢?
她正一筹莫展,忽然发现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实在有点怪。
孟飞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上穿件蓝白条纹衫,站在柜台前,也不动,也不说话。
只是怔怔地看着阿婆,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哀伤。
阿婆正低着头,心事重重,浑然未觉。
两个人就像定格的旧画报。
过了好几分钟,孟飞云忍不住问:“爹地,那个人怎么回事呀?”
正忙着喝生滚粥的孟家辉,听到女儿的声音,赶紧抬头四望。
好半天,茫然问:“谁啊?阿云是问兴婆?”
孟飞云愕然转头,和孟家辉大眼瞪小眼。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女声爆吼:
“孟家辉,你有没有搞错?你痴线呀?有事没事就上天台!”
“你自己要死,走远点啦,抱着我们乖女上去,搞什么飞机?”
只听“噔噔噔”几声响,一双足足十寸的白色高跟鞋,冲了进来。
一只白皙的纤手猛然伸了过来,三根手指一扭,就将孟家辉的耳朵,扭得变形了。
痛得他一口肠粉喷了出来,嗷嗷叫着求饶:“我错了,老婆,你放手先……”
进来的是个年轻少妇,穿着时尚,妆容精致,光是手里的手包,就价值不菲。
就是柳眉倒竖,中气十足,凶得不得了。
两公婆正闹腾,陡然想起好久没听到宝贝女儿的声音了,一齐转头。
只见,穿着鹅黄色小公主裙,大眼睛瓜子脸,像个芭比娃娃的小丫头,此刻正眼睛直愣愣看着柜台,一动不动。
“飞云乖宝!”孟家辉一声惊呼,就想从老婆魔爪中挣脱,冲过去看她。
他快,老婆的高跟鞋更快。
孟妈咪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把她抱到怀里,一边查看,一边唠叨:“阿云啊,什么事啊?你不好吓妈咪啊!”
转头又骂老公:“都怪你死鬼爹地发癫,带你上什么天台?是不是惊到啦?”
“妈咪在,乖宝不怕。”她的声音不小,动作却很轻柔。
手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孟飞云的背,温柔的怀抱包裹,只希望女儿能好受些。
孟飞云一无所觉,她一直在魂不守舍地呆呆看着柜台前的“男人”。
刚刚,原身妈咪风风火火从门口冲了进来,一刻都没停,直接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