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首，就是悲剧吗？》诗与闲云

8、一起开始的旅程（上） 得到医生的

　　得到医生的首肯后，这几天她一下班就到医院学习一些基本的护理手法，在重逢的第六天就把锦河接了回家。
　　锦河的行李很简单，只有几套睡衣和漱洗用品，连出院时穿的T恤牛仔裤都是方岑帮他买的。按他自己的说法：“因为入院前没想到能够活着出去，所以把衣物都捐出去了。”
　　就这样，拎着硕果仅存的随身物品，站到方岑公寓门口。
　　一切对锦河而言，即使到了那一刻，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的人生，自十七岁那个难熬的春天以来，第一次不再孤寂。就算她不爱他，又怎样？他们是彼此的朋友兼家人，从这一刻起。
　　她拉着他到处参观，最后在为他准备的房门前把另一串钥匙按进他手心。“从今天起，这里也是你的家。”
　　那串钥匙仿佛化身千斤重的锚，让他不踏实的心有了定点。才要向她道谢，她的身影已消失在他对面那扇门后。
　　算了…他对自己说。开门，看看她为你准备了什么。
　　他推开房门，然后，错愕。
　　空旷的房间里头除了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L形书桌和上头的电脑，什么都没有。
　　“房间这么私密得空间若是让别人布置是很没意思的事。”她的声音在房里回荡。
　　坐在床上的锦河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她，一脸茫然。“可是…我没想过…”
　　她来到他身边，坐下。“不急。等你想到要添加什么，我们一起去买不就得了。你想现在去看看吗？”
　　摇摇头。“还没想好，省得买错了。”
　　“那…”她偏着头，似乎在想接下来要干嘛。
　　“不如，去买衣服？顺道买菜。”
　　“买菜？”她突然像是被雷到了。他该不会忘了，她的其中一个外号叫厨神吧？就是在厨房只适合站在角落不动，让人拿菜肴供奉的那种。
　　望着她囧囧的脸，他大概猜到她想到哪儿去了。“哈哈，我当然记得厨神大人。所以老规矩，我煮…”
　　“我收拾。”话很自然地飘出口。
　　忙了整个早上，饥肠滚滚的两人随便在楼下的咖啡店解决了午餐。之后，她任他拉着到某知名品牌旗舰店。
　　他显然是老主顾。一进店，店员都朝他打招呼。不一会儿，有位西装笔挺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招呼他们。她瞄到男人别在胸前金光闪闪的名牌，竟是位经理。
　　看来这几年，他事业相当顺利。方岑心想。
　　“…有种下个月才正式推出的新款式刚到，料子很不错。林先生要不要看看？”经理边说边把他们领到店内专卖四脚裤的角落。
　　“既然张经理说不错，拿来看看吧。”锦河亲切地回答，一点也没摆架子。
　　张经理也报以微笑。“好的。请林先生稍等。”后面几乎是立刻跟来一女店员，手里拿着三件不同款的四脚裤，有条不紊地摆在桌上，然后退回岗位。
　　张经理显然已经掌握锦河不喜欢人呱躁的习性，只是静静地站在锦河身旁，看他慢慢摸着料子。
　　摸了两三下，锦河似乎很满意。“就要一打。”
　　那位女店员迅火速把商品撤下。
　　锦河转身向一旁的张经理说了句“今天就这样”。
　　张经理马上领着他们到柜台。那里已经有一袋包好了的商品等着他们。
　　于是，这次的旗舰店之旅才花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正当方岑以为这些昂贵的四脚裤只是今天疯狂购物的开胃菜，没想到锦河接着居然带她到某U品牌的店。
　　这某U品牌只属中等，主打的是便宜又好穿，和刚才的品牌简直差了一大截。
　　但锦河一点也没犹豫。他进了店，扫了几件不同颜色的Polo、几件不同颜色的条纹T恤、四条棕色系的短裤和三条不同款式的牛仔裤，就冲到柜台还钱。
　　“我们去买菜吧。”从店里出来，他这么和方岑说。
　　“你买好啦？” 方岑有些难以置信，他在这里花的时间甚至少过刚才。
　　“对呀。”他不明白她的讶异。
　　“不到别间看看？”
　　“不需要。”
　　“你确定？”她还是不信邪，再问一次。
　　他只是点点头，话都懒得说了。
　　她仍是不解。连四脚裤这种贴身衣物都买名牌了，衣服这种外人看得到的东西，为什么反而不买名牌？
　　他见她又面瘫了，索性直接拉着她往超市的方向走。
　　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明白，为什么别人看不见的四脚裤要买C牌，但每个人都看得见的衣服却只要U牌就好。
　　对自己好，从来不需要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