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68、第 68 章 危机再起 第二天，季

　　第二天，季国庆心事重重地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一想到这次的事是有人蓄意为之，他的心情就很沉重。对外，杭越作为杭州第二大百货商店，一直和第一的武林百货以及第三的湖滨铭品保持着还算不错的竞争关系。出事之后，两个公司的高层还打电话过来安慰他。对内，除了季国贸，他也想不出其它人了。昨天他绷着脸回家，沈兰见他这个样子安慰了他几句，但他还是一夜都没睡好。
　　“国庆，事情处理地不顺利吗？”季国贸从后面走上来，和季国庆相比，他倒是神采奕奕。
　　季国庆欲言又止。见自己这个弟弟不说话，季国贸又趾高气昂的走了。
　　会上，当季铭斐提到还有部分患者因为赔偿金额太低不愿意签字时，季国贸又跳了出来。“我看就是因为我们太大方了。上次停电的事也是一样，给那么多钱。现在估计人人都把我们杭越当成提款机了…”
　　季国庆越听越心寒，他知道季国贸一直想要自己的位置，所以出了事，他也没指望过季国贸能和他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但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明争暗斗、落进下石了？见季国贸还在那里讲个不停，而且还越说越不着边际，季国庆问道：“大哥，那你有什么其它更好的办法吗？”
　　被季国庆这么一问，季国贸立刻哑火了，他一门心思都用在研究到底要怎么利用这件事来做点什么上了，哪里还有时间考虑其它。见大家的关注点都转到了自己身上，季国贸悻悻地低下了头。
　　“赔偿的事，我们今天会处理好的。”季铭斐保证道。之后，他又讲起了事故的情况。
　　当他提到已经报警的时候，季国贸眼里满是惊疑。“为什么要报警？”
　　“这个新员工的手法过于专业，我们怀疑他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季国贸有点心虚，为了掩饰，他抬高下颚道：“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就是我们内部管理有问题。整天就知道让其它人来背锅，一点也不知道反省自己…”
　　毕竟是多年的兄弟，季国贸这个样子让季国庆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会议结束后，季国庆出声叫住了他。
　　见其它人都走了，季国贸防备地看了季国庆一眼。“干什么，你们父子是打算一起审问我吗？”
　　“大哥，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是我抢了你的位子。但你如果真的想要回来，也应该公平竞争…”
　　“公平？我们之间有过公平吗？”仿佛是被踩到了什么痛处，季国庆的话还没说完，季国贸就大声打断了他。“我为了杭越，付出了我的一切！甚至连我老婆去世，我都没有回去看一眼，结果我得到了什么？你儿子一毕业就可以进公司做总经理，我儿子只能做个小小的财务，你觉得公平吗？”
　　“那你也不能做出伤害杭越的事。杭越是我们几辈人幸幸苦苦打下来的，万一杭越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倒闭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你不仅做不了董事长，也对不起死去的爸爸。”
　　“老爷子都走那么多年了，你少拿他来压我。他活着的时候偏心你，我就不信他死了还能从地底下钻出来帮你。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我做的？还是说，你看我儿子现在越来越厉害了，你怕他取代你儿子的位子，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先除掉我，再废掉他？”
　　“你在胡说什么？”季国庆听的差点背过气去。
　　“是你先胡说的！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们两父子联手我就会怕你们。我要是再听到你说刚才那种污蔑我的话，我也要去报警！”季国贸拍完桌子后怒气冲冲地转身，见到站在门口的季铭斐，他那股咄咄逼人的气焰如烛火般瞬间弱了一弱，但随后他又支起声说道：“我告诉你，你报了警，这件事就不会轻易结束，公司的股价也不知道会跌到什么时候。”
　　“大伯，如果不找出背后搞鬼的那个人，牵扯到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股价了。”
　　季国贸哼了一声。“你们倒真是父子同心其利断金。总经理这个位子不好坐吧？还恶意攻击，你以为是演电视剧吗？也就是唬一唬那些不懂的人。”
　　“大伯，又有哪个位子是好坐的呢？有些事还是谨慎一点好。”
　　季国贸听完后说不出其它来，他扔下一句“杭越迟早要断送在你们两父子手里”就推开季铭斐走了。

　　“爸爸，病人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你听听，他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季国庆捂着胸口，还没缓过来。
　　“我们现在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事情是大伯做的。”
　　“他会上那个样子，你要说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不相信的。我一直想着不管我们怎么斗，终归是我们之间的事，大不了我就把杭越给他，但他现在居然为了一己之私做出置杭越而不顾的事。”季国庆越说越痛心疾首。
　　“爸爸，你冷静一点。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件事处理好。”季铭斐把之前父亲和自己说的话又还了回去。
　　季国庆听完长叹一声。
　　“我先去医院了。”
　　“去吧。”

　　“你知不知道他们已经报警了！你到底找什么人做的！”季国贸一回到办公室就对蒋总监大发脾气。
　　“这…”蒋总监也是一惊，这和他听到的计划还真有点不一样，不过他还是自信地说道：“我请的人您放心，上次平安夜不也没事吗？”
　　“总之，我不想去坐牢。”
　　“季董，您别自己吓自己。”蒋总监快速地在脑子里过着各种能让季国贸信服的理由，突然他灵光一闪。“说不定他们是故意诈我们，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应该镇定，不能着了他们的道。”见季国贸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蒋总监又建议道：“我听说铭岚在帮季铭斐查这件事，要不我去他那里问问？”
　　“我自己会去问的。”季国贸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儿子不和的事。
　　见没自己的事了，蒋总监看了看时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季董，我们部门的例会马上要开始了…”
　　“那你去啊。”季国贸撇了他一眼，满脸都是“我又没拦着你”的不耐烦。

　　这次到了医院后，季铭斐没有再去病房，他和季铭岚各自带了一个法务，进了检查室边上的屋子。Jack叮嘱着他的四个下属。“今天医生会安排病人做复检。你们两个去病房里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也可以和剩下的人聊聊天。如果有病人不配合，或者闹事，千万不要和他们起冲突，打我电话。”Jack举起手机示意道。
　　“明白。”两个小朋友领着任务走了。
　　“你们和我去检查室门口等着，病人出来后，你们带他们去边上的办公室，等他们谈完了，我们再把他们送回去。我的位置不固定，你们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也要注意自己的态度，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剩下的两人听完后点点头。
　　今天第一个检查完的是一位姓朱的先生，他一看见Jack就变了脸色。当Jack满脸笑容地说要和他单独聊赔偿时，他觉得李先生和他边上的马小姐简直料事如神，果然昨天杭越说不过他们，所以今天打算走逐个击破的线路了，他可不能上当。不过架不住Jack的软磨硬泡，最后他想，他倒要看看杭越还有什么手段。另外，他也要借这个机会让杭越知道，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大家都说好了，他们是不会那么轻易签字的。
　　朱先生一脸防备地进了办公室，结果里面的氛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严肃。那位自称是杭越总经理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剥桔子吃，他前面的桌子上还摆着各种吃了一半的水果和茶。
　　季铭斐一看见朱先生就笑着打招呼道：“您怎么现在才来，您朋友他们等了半天都坐不住回去了，您要不…”季铭斐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边上的法务就合上手里的资料说道：“季总，那些签过字的协议我都检查完了，没有问题。”季铭斐对他摆了摆手说道：“签好的都先收起来，赔偿的事一会儿再说。朱先生，您今天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朱先生看着合同封面上‘赔偿协议书’五个大字，又想到自己刚才瞄到的尾页上的签名和红手印，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说检查的结果。他暗暗地数了数桌上的文件数量，少说也有五、六份了，不是说好不签字的吗？怎么大家都不遵守当初的约定呢？“他们都签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朱先生感觉自己心里翻腾的厉害。
　　“是的。朱先生，你今天觉得怎么样？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说，我们杭越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协议的事情不急，总是身体比较重要。”季铭斐往后一靠，整个人带着一种解决完问题后的松弛感。
　　他这个样子让朱先生更加不安了。为什么不急？因为大家都签字了？其实他也没什么事，医生说他今天就可以出院了，至于赔偿数额，最开始他还挺满意的，只是后来听说还能赔更多，他才不签的。他又想到自己昨天听见几个小护士在那边聊天，说他们福气好，杭越很重视他们，明明已经没什么事了还再三嘱咐要给他们做一次全套检查，赔的钱也多。之前有个类似的病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草草了事，所有的事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的，明明伤得比他们都严重很多，赔的钱却还不到他们的一半。朱先生越想越觉得，既然大家都签字了，要不他也签了算了，不然事情拖到后面没人关注，他就很被动了。“季总，我的检查结果挺好的，一会儿马上就要出院了，关于协议的事，你还是现在和我说吧，拖久了对双方都不好。”
　　季铭斐等了半天就在等这句话，不过他还是不急不缓地说道：“好吧，那我就简单地说一下，按照协议，我们一次性赔付您六万元，您签了合同就表示同意，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不能再高一点吗？我听说像我这样的情况可以赔八万的。”朱先生还想试着再为自己搏一搏，毕竟李先生和马小姐说过，最起码应该有七万。
　　季铭斐笑了笑，他对身边的法务说道：“你来和他说吧。”
　　法务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字典和一叠剪贴下来的新闻坐到朱先生身边给他解释起来。
　　听完了那些让人头疼脑胀的法律知识，再看了那些新闻剪报，和他差不多遭遇的人，果然拿的钱都没有他那么多。“奇怪，但是李先生和马小姐说以前他们朋友赔的，比这个多很多。”朱先生看向季铭斐。
　　季铭斐打开手边的电脑递给朱先生。“您如果不相信我们法务的话，可以上网搜索一下，那些新闻，网上都是能搜到的。而且您说的李先生和马小姐，他们刚刚已经签完了。”
　　“什么？他们签了吗？那我也签了吧。”朱先生一听两位军师都签字了，自己哪里还有不签的理由。他赶紧在法务给他的协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季铭斐和法务会心一笑。见朱先生站起来准备走人，法务又好心地补上一句：“朱先生，您这个金额在所有人里面算是高的，希望您不要和别人说，不然我们只好按法律章程来了。”
　　“好的好的。”一听见自己比别人高，朱先生更加觉得早点签掉是明智的。“季总，那我先回去了。”
　　这时Jack发信息过来，说有病人久久见不到朱先生回房，情绪有点激动。季铭斐回了几个字后抬头道：“好啊，我让我们员工送您回去。”
　　朱先生一出来，Jack就对下属使了个眼色，边上的人立刻扶起朱先生往病房的方向走。没过多久，另一个病人被带进了办公室，一时间，同样的戏码在不同的房间分别上演。
　　回去的路上，朱先生故意带着员工绕路，一番东拉西扯后，员工就被“套了话”，当发现自己“无意中”透露了其它人的赔偿金额后，员工千叮咛万嘱咐让朱先生不要告诉别人。看起来自己的确没吃亏，朱先生算是彻底放心了，怕等会儿有人问他赔偿的事，他赶紧打了个电话让儿子快点来接他出院。回到病房后，剩下的一些病人上来问他情况，他随便敷衍了几句，在他说出很多人都已经签掉协议后，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表情各异。不一会儿，朱先生的儿子就过来了，杭越特地派车在医院门口等着，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司机帮着朱先生的儿子，一起把朱先生扶到车子里，这些都被媒体拍到了相机里。

　　李良伟和马玉…看着手里这一男一女的个人资料，季铭岚的面色更冷了，前面那几个人唧唧歪歪的，已经把他的耐心磨到了极限，这两个人最好坦白一点，不然他不介意使用暴力。可能是因为看见的人不是预想中的季铭斐，又或者被季铭岚那不好惹的气场吓到，李良伟和马玉进来时候，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检查还好吗？”季铭岚的笑像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刚刚忙着和其它病人签协议，让你们久等了。”
　　“他们都签字了？”李良伟听完有点错愕。
　　马玉也有点惊讶，不过就今天杭越这个阵仗，那些蠢货会乖乖签字她也不意外，虽然心里有点虚，但一想到现在占理的还是自己，她又横了起来。只要杭越敢逼她签字，她就去网上曝光他们，马玉握紧了口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说道：“你少骗人了。我告诉你，就算其它人都签了，我们也不会签的。”
　　“你可以不签。那你呢？李先生？”季铭岚又看向对面的男人。
　　“我也觉得杭越的赔偿不合理，你们想店大欺客。”李良伟也扯着嗓子喊道。
　　“哦？”季铭岚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我怎么觉得，是两位想联手敲诈杭越？”
　　听到这里，马玉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只是看起来凶，其实比昨天那位好对付多了。昨天不管他们说得多难听，那个什么总经理都只是笑笑，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今天这位这么快就翻脸了，讲起话来也一点都不知道忌讳，看起来昨天没能搞成的事情，今天很有希望。“我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请您不要胡说。我们虽然只是普通老百姓，但也有告您诽谤的权力。”说完，她看了看李良伟。
　　李良伟立刻跟上。“是的。我们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你们两位之前不认识？我看你们配合地挺好的。”
　　“我们是进了医院之后才认识的。请杭越不要为了少赔钱，恶意抹黑我们。”
　　季铭岚听完马玉的话沉默了，马玉很是得意。“请问还有其它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休息了。杭越应该多把心思放到怎么设计合理的赔偿方案上，而不是企图威胁或逼迫无辜的消费者在不平等的协议上签字闭嘴。”
　　这冠冕堂皇的说教直接把季铭岚听笑了，真是戏台都没搭好，有些人就迫不及待地唱上了。“你们真的是进医院以后认识的？”他再一次问道。
　　“没错。”
　　“对。”
　　两人同时开口。
　　季铭岚拿起手里的资料念起来。“李良伟，41岁，无业，炒股后欠下月息10%的非法高利债务80万元。马玉，32岁，无业，地下赌场常客，累计借款200万。”
　　马玉的脸色变了变，这个人居然去查了他们。“我们无业又欠债就没有资格吃提拉米苏了吗？请您不要用有色眼光看我们。”她抓紧了病号服的下摆。
　　“那请两位解释一下，在提拉米苏事件爆发的前两天，有一个账户在同一时间分别给你们打了四万块钱是怎么回事？”季铭岚将手里的纸扔了过去。
　　连这个都查到了？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马玉。而李良伟则负偶顽抗道：“那四万元是好心人给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
　　季铭岚又笑了。“这次的事故杭越已经报警了，你们一会儿就会看到新闻。到时候警察会告诉你们，到底是哪个好心人给你们捐了款。”
　　李良伟和马玉面面相觑，当初那个人可没说会牵涉到警察啊。他们只知道中毒的人会很多，所以觉得混在里面闹一闹，问题也不大，这种轻轻松松就可以两边拿钱的好事，对于他们两个欠了一屁股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所以他们忙不迭的答应了，也按照那个人的要求做了。躺在医院里，他们身体虽然受了点罪，但心情还是很不错的，煽动其它人不签协议是那么的顺利，他们还想着事情结束之后再多要一点钱，没想到只过了一夜，情况就急转而下。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到底是现在说，还是去警察局说？”季铭岚的手指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敲桌面，李良伟和马玉只觉得那手指也一下一下地敲在了他们的神经上。
　　“我要去上个厕所。”马玉站起来。
　　季铭岚也不阻拦，他知道她要去做什么，这两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重要角色，估计已经被放弃了。果然，不一会儿马玉就一脸灰败地走了进来。“这位领导，其实是有人打电话让我们这么做的，我们小老百姓的生活也不容易，一听到有钱拿就晕了头，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见马玉服了软，李良伟就知道没戏了，他也马上搓着手说道：“是啊是啊，我们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只要你肯放过我们，我们马上就签字。我们还可以帮您劝其它人一起签。”
　　季铭岚没有说话，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法务，又不耐烦地向自己对面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法务立刻就把准备好的协议放到了李良伟和马玉面前。两人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蛮狠无理，他们不仅乖乖签了协议，还千恩万谢地感激季铭岚和法务放过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