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67、第 67 章 危机再起 季铭斐和J

　　季铭斐和Jack先匆匆赶去了Alice所在的医院，新送来的患者情况都还算稳定，昨天的病人症状也都有所减轻。进了房间，季铭斐先是按惯例询问了每个人的情况，然后就谈起了赔偿的事，他耐心地把整个方案讲给大家听，然后又问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最开始没有人开口，过了一会儿，一个长脸、三角眼的中年男人突然冷哼一声说道：“你不用假惺惺的说这些，你们做生意的没一个好人，都喜欢玩文字游戏。我们是普通老百姓，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赔偿金额太少了。”
　　他边上，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卷发女人听完摆了摆手，似乎觉得男人是在浪费口舌。“老李，人家是杭越，怎么会知道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难处。你觉得赔偿金额太少，他们可能还觉得我们在狮子大开口呢。”
　　“那您觉得赔偿多少算合适？”季铭斐笑着问道。
　　“我是不会来开这个口的，”女人非常谨慎，她往后收了收下巴，斜眼看着季铭斐说道：“万一你现在录音了，到时候让你们公司的法务反咬我一口，说我敲诈，那我可真是太冤枉了。”
　　女人说完后病房里又沉默了。一个老太太将削好的苹果放进小女孩的嘴里自顾自地说道：“哎呦，我们家囡囡这次可受罪了，奶奶看着也觉得疼。”
　　季铭斐本能地感觉到，在他们来之前，这里的人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提出要不要单独聊，结果他的话刚说完，刚才那一男一女就激动起来，他们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其它人不要上当，大家要团结一致，共同反抗不公平待遇。在两人的挑唆下，其它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闹起来，大意就是杭越没什么了不起的，杭越不能店大欺客，现在是法制社会，杭越不能颠倒是非黑白。季铭斐静静地坐着，心情也从最初的同情愧疚变成了后来的失望冷淡。见那些人完全没有想要好好谈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再呆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正在骂骂咧咧的中年男人被突然站起来的季铭斐吓了一跳，他往墙壁这边缩了缩问道：“你干什么？想打人？”
　　其它人见状也都安静下来。
　　“各位，我看今天大家情绪都比较激动，赔偿的事，我们明天再谈吧。”
　　“激动？我们能不激动吗？要不是吃了你们家的提拉米苏，我们会躺在这里吗？”卷发女人大声喊道。
　　“就是，这次我们中毒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你们用了假冒伪劣产品？”
　　“你们杭越可真会做面子工程，弄了这么几个水果就算是慰问了？”
　　“就是。”
　　病房里的人纷纷坐起身来不让季铭斐走。
　　季铭斐又坐了回去，趁着Jack说话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闹了一个多小时，大家终于有点闹不动了，季铭斐再次客客气气地叮嘱他们安心养病，然后带着Jack和Alice走了。他离开之后，最开始讲话的那一男一女偷偷拿出了开着录音功能的手机，没想到杭越的人那么能忍，他们愣是没录到一句可以用来搞事情的话，两人互看一眼，失望地退出了程序。
　　季铭斐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他又去问了医生和护士一些病房里的情况，然后礼貌地道谢离开了。
　　“总经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Jack问道。
　　“我们再去姜秘书那边的医院看看。”
　　“姜秘书那里还行，他说患者都比较配合。”Alice说道。

　　“浅浅。”Yoyo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
　　浅浅出来后问道：“事情有变好一点吗？”
　　Yoyo摇了摇头。“这起事件的原因没公布之前，很难变好。不过情绪化攻击的言论减少了一些。你要不要出来和我们一起？我看你今天都是一个人在办公室。”
　　“没事的，我还是在里面好了，免得打扰到你们。”
　　Yoyo听完也再不勉强。“行吧，那我先回工位了，有事喊我。”
　　“嗯嗯。”
　　事件的原因…也不知道季铭岚查出来了没有，关上门，浅浅心想。

　　“季总，我真的没有选过‘自动抽检’这个选项，我们部门的员工都知道的，那个选项就是个摆设…那天下午我一直在2号线处理问题原料，李姐可以给我作证！不过我中途去了一趟厕所，大概离开了10分钟左右…密码我写在一张小纸条上，纸条我压在抽屉最里面，谁也没有告诉过…”
　　“季总，我可以给王然作证…也没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她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一个仓储部的新人来过，叫小陈，很勤快的一个小伙子，他说要找质检手册，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吧，找到册子他就走了…”
　　“季总，我确实批准了这批鸡蛋出库，但这批鸡蛋质检是合格的…这，这不可能，我没改过这批鸡蛋的状态…而且时间也对不上，那天下午我都在仓库里…我的电脑只有我一个人用…我想起来了，之前电脑出了点问题，我们部门的新人帮我修了一下…叫小陈…他今天生病请假了…”
　　季铭岚一边看监控，一边回想自己刚才和质检员王然、李姐以及仓储主管老严的对话。这个小陈问题很大，他在王然和老严的电脑前都出现过。这几天涉及到鸡蛋的进出库，他也都在现场。季铭岚给人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联系这个小陈。过了半个小时，人事给了他回复。
　　“季总，我们联系不上小陈了。他的电话没人接，紧急联系人也是空号。”
　　“他的简历给我，还有他的入职背调。”
　　“当时仓储这里要的很急，他的入职背调…没来得及做。”人事支支吾吾地回答。
　　季铭岚在心里直翻白眼。“你们现在安排两个人去他家里慰问一下。如果他在家，给我一个回复。”
　　“好的。”
　　闭眼靠到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后，季铭岚又起身对着电脑屏幕上仅有的那份简历，在网上搜索起来。

　　姜秘书所在医院的病人确实比较通情达理，听到赔偿的金额后，他们纷纷在协议上签了字。季铭斐和他们每个人都聊了聊，对于因为这次事故衍生出来的一系列其它问题，比如家里老人暂时无人照顾或者小孩上下课无人接送，他也尽可能让Alice安排人员帮忙解决了。一切都处理妥当后，姜秘书也跟着季铭斐他们一起离开了医院。
　　Jack感觉今天忙了一天总算还有点收获。“总经理，那现在就剩下第一医院那些人了。”
　　“嗯，你先把这里的情况放出去。”
　　“好的。”
　　“姜秘书，明天你再来一趟，有些病人明天出院，你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好的总经理。”
　　“Alice，你今天早上来的时候，那些人是什么情况？”季铭斐问道。
　　有了姜秘书这边的病人做对比之后，Alice回答道：“早上他们的态度就不太配合，我每次说话，那一男一女就会跳出来唱反调。”
　　季铭斐听完点了点头。“你明天和姜秘书一起来照顾这里的病人，那边我和Jack去解决。”
　　“好的。”

　　回到杭越，季铭斐和Jack前脚刚进办公室，季铭岚后脚就跟了过来。
　　“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问题出在仓储部新入职的员工身上。他先是把合格的鸡蛋和不合格的鸡蛋进行了调换，然后又盗用了质检员和仓储主管的账号进系统修改了批次号和质检结果。”
　　“他人呢？”季铭斐问道。
　　“跑路了吧。人事说他留的住址也是假的。我已经报案了。”说完季铭岚又看向Jack。“对外公布的事故原因，我建议写有人恶意攻击杭越生产经营，杭越将配合公安机关继续追查此事。”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自己这里，Jack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你先出去吧。”季铭岚又说了一句。
　　Jack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其实他一直猜测的原因是员工操作失误或者储存环节出了问题。回公司的路上他还在想，停电的风波过去没多久，这次如果还是像上次那样去运作，难免会让人觉得杭越内部管理有问题。而刚刚，在听到员工故意盗用系统账号的瞬间，他更觉得除了内部管理失职之外，可能还会有人觉得，杭越苛待员工，所以员工才会蓄意报复。想来想去，确实是恶意攻击这个方向最合适，从这个角度来看，杭越本身也是受害者。没想到这个季铭岚还懂公关方面的事，Jack有点意外，他对季铭岚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初，觉得他有点拽，有点目中无人的阶段。虽然近期也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季铭岚工作能力很强的评价，但他不以为然，只觉得是因为大家期望都比较低，所以稍微有点成绩就把人吹地不行了。但经过刚才的一番对接，他也开始对季铭岚改观了，如果说总经理是从容不迫的话，那这个季铭岚就是杀伐果断了。

　　“医院的事处理好了？”Jack出去后，季铭岚问道。
　　浅浅也竖起了耳朵。
　　季铭斐摇头。“没谈成，而且我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有人故意想把事情闹大。”
　　季铭岚哼了一声。“他们想要多少钱？”他表情嘲讽，似乎在等一个数字开眼界。
　　季铭斐又摇了摇头。“没说。你帮我去查一下这两个人。”
　　“好。”看了一眼发到手机上的信息，季铭岚马上起身走了。

　　“铭斐，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浅浅走了过去，她伸手摸了摸季铭斐的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有点扎手，也扎地她心疼。
　　“不用了，我昨天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没有通宵。”季铭斐握住她的手说道：“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想到季铭斐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昨天的事，浅浅还没来得及按柚月说的去想根本原因，她只能把自己现在能想到的理由先说了出来。“我不是不想结婚，我是怕结婚之后我自然而然地就放弃梦想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会很遗憾的。”
　　季铭斐低头摩挲着浅浅的手腕。“所以一定要成功以后才能结吗？”
　　“也不是。”浅浅鼓了鼓腮帮低声道：“如果失败的话，也不会有遗憾的。”
　　“那如果成功了，以后就不画衣服了吗？”
　　“嗯？”
　　“如果成功了，结婚以后不是还要继续出每个季节的新品吗？”季铭斐看向浅浅，“还是你想成功之后就回归家庭，不做设计了？”
　　浅浅睁大眼，明显是被问倒了。
　　见她这个样子，季铭斐也不再继续，看着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他结尾道：“今天我会有点晚，你先回去，嗯？”
　　浅浅点点头。“那我给你们买好晚饭再走。”
　　“去吧。”季铭斐放开手。

　　浅浅回到家时，王薇薇和莫修远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一起吃饭了。
　　见女儿洗完手坐下，王薇薇迫不及待地问道：“杭越的事情处理地怎么样了？原因还没有查出来吗？”今天只要听到信息声，她就忍不住要去看手机，最后还是沈兰安慰她，让她不要太着急了。
　　“查出来了，估计还在写新闻稿。”浅浅一点一点地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了父母。
　　“什么？居然是人为的？到底是谁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王薇薇听完很是气愤。“修远，不会是有人眼红杭越的成绩，故意找人来捣乱吧？”
　　莫修远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不太像是竞争对手做的。”
　　“为什么？”浅浅问道。
　　“法律风险太高了，一旦被发现，有可能会被判刑，公司口碑也肯定会崩盘。如果真的要找人捣乱，倒不如举报杭越有卫生问题或者消防问题之类的。”
　　王薇薇听完后觉得老公分析地很有道理，她更加生气了。“那不是外人做的，就是公司内部的人。难道是那个季国贸？他也太坏了，居然连杭越都不顾了。”
　　莫修远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浅浅给季铭斐发信息，确认他们已经把晚饭吃掉后，她打开自己的作品集，挑选起要发给K的设计图来。说起来，下班的时候她都忘记和铭斐说这件事了。随即她又想到了季铭斐问她的那个问题，那个给她打开了一个新视角的问题。以前她总是把成功当成一个终点，但是被季铭斐一问，她恍然觉得成功好像也不过是个起点。这么想的话，怎么感觉她一直都不能结婚了？浅浅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