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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揽月山的传说 下 “丫头,他 ...

  •   (二十三)揽月山的传说下

      虽看不见牡丹的真容,宁姗却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但见红纱半掩之上,那抹丰润光洁的额头下两道柳叶眉标致纤长,一双丹凤眼妩媚嵌在凹深眼窝中。隐约觉得她的脸颊上涂了薄薄胭脂,白雪映红似羞似媚。微弱的月光将她交叠在腰间的双手晃得宛若绝美的瓷器。只见她一汪秋水含情,朱唇莹润风情万种的一张一合道:“祝大人为迫牡丹现身,不惜以性命相胁。牡丹若不提早至此恭候大人,岂非太没心肝了?”

      祝流年笑了一笑,无奈叹道:“祝某于赢州城内辗转一整月,用尽方法始终见不着牡丹姑娘。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姑娘若要怪罪,祝某只当承受。”

      牡丹举袖掩口,虽有红纱相隔竟一笑百媚:“祝大人说笑呢!牡丹一介女流,如何也不敢怪罪大人。只是大人的心思全放在国事上,令牡丹有些心伤罢了。”渐渐敛了笑容,凤眼如勾撩人魂魄,眼中一抹水光似嗔似怨的看着祝流年:“大人若真只为了牡丹而喝那化魂酒受那定魄针,牡丹便是为大人死了也心甘情愿。”

      宁姗不动声色的轻瞥了一眼祝流年,淡淡收回视线,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爆开。

      只见祝流年眼中噙着丝赞赏笑道:“能得瑾王信任不着痕迹的周旋于两国细作之间的女子,怎可用一介女流形容?牡丹姑娘心思玲珑,如此说话,祝某不知如何是好。”

      牡丹优美的轻叹一声。再看向他,眼中的一片柔情已悄悄退散,换上了一种淡定冷漠:“祝大人既按照牡丹的规矩做了,牡丹理应遵守承诺为大人做一件事。大人请说。”

      祝流年浅笑,右手修长的手指已摸向腰间的玉带。食指与中指并拢,自玉带中央从容一抹。

      宁姗黛眉一挑,他手中捏那枚方形的小东西可是那软剑剑柄上所嵌的镂刻标记?

      但见祝流年两指间捏了股劲道轻轻一掷。那枚小东西便落入了五步之外的红衣牡丹手中。

      一缕月光悄然从那枚指甲般大小的方形铁片上扫过。牡丹瞳孔一缩,凑近了方才看得真切。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月光下那一抹冲她温柔浅笑的青影。一颗心已如巨浪撞石般汹涌。他竟然是,她的儿子?

      牡丹欲要开口。凤目倏然瞟见祝流年身旁安静立着的那朵娇嫩的粉人儿。朱唇一闭,不欲多言。生葱般的白手一扬,将那枚铁片丢还给了祝流年。

      “大人的吩咐,牡丹会竭尽所能。”冲他深福一礼,退入林中。

      直到那抹红影没入树林的尽头再也瞧不见。宁姗顾不得去想她为何走得匆匆,直开口问道:“化魂酒是什么?定魄针又是什么?”

      祝流年温柔的回望她。纵使心头的浪一滚再滚,那双深如碧潭的眼眸中似笑非笑似怨非怨的浓浓情意,却迫得她如何也皱不起眉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宁姗已是第二次这样问他了。

      祝流年缓缓拉起她的手轻柔的包在掌心里,她手中的温度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钻进他的心窝。一朵笑涡渐渐凹进脸颊。闭上眼,睫毛修长而温柔。那形容很是好看,他又一次答道:“祝流年。”

      揽月山顶建着一群土砖矮屋。枯木作梁,芦苇做棚,很是简陋。却似一番独特景致。

      宁姗觉得这些茅屋像一群穿着草裙坐在草地里的小矮人,实在想不出祝流年的师父竟住在其中。

      “老头儿,你的爱徒回来啦!”祝流年笑着冲那片茅屋嚷道。

      宁姗张着嘴看向他,只见那张清隽的脸上笑容如晚风悠扬,杏眼眨了眨,吞了口唾沫。

      莫虚不知自群屋的哪个角落里一个筋斗翻出来,双脚落地还没站定,已张牙舞爪向祝流年玉立的长身扑去。

      “臭小子!今日我要教你何谓尊师重道!”矮小的身形疾风一般游至他身侧,扯过他的右手臂向后一抻,手掌与他相合催出掌风用力一震。

      “噗——”

      祝流年向前喷出一口鲜血来。莫虚一惊,手势一转赶紧掐住他的内腕。

      他的脉象似有若无。“你中毒了?”莫虚的脸色瞬间青白难分,蓦地又惊叫道,“有人用银针制住你的六脉?!”

      祝流年费力抢回自己的右手,轻甩了两下。很是无奈的看向他:“百般折腾都死不了,却差点让老头儿你一掌拍死!”

      回头看向宁姗,见她一张小脸已在极力的控制着拧歪的情绪。心头一紧正欲开口安慰,一口气冲堵喉间。眼前一黑,晕了。

      “流年!”莫虚惊叫。飞快捞过他的腰倒着抗在肩头,起身一跃飞入了群屋之中。

      宁姗原地呆愣了一秒钟。醒过神,才步履攒动焦急的追过去。

      “亏你聪明!怎想不出办法令自己不受伤?”

      祝流年刚一醒来,便听见那朵小花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自言自语。

      “丫头,他这是对你用苦肉计呢!”莫虚手端一碗腾着热气的汤药掀帘自门外进来。

      祝流年虚弱的笑道:“姗姗还受用么?”一边笑一边吃力的撑起身子。

      宁姗闻声猛一回头。他正挪动身子靠向床头,一张清秀脸庞苍如纸张。他与她说笑呢。她心头一拧,却小嘴一撇道:“以为是美男计呢。”

      祝流年耐不住她这般挑逗,笑意自腹中冲上喉间,嘴角刚扯开一个弧度,一股腥热便涌了出来。雪白的中衣胸前瞬间被染红一片,祝流年向后一靠,闭上眼调整呼吸。

      宁姗吓得小脸苍白。逗他笑也会让他吐血?她觉得自己真该死。

      莫虚以指行内力将他胸前几处大穴集聚的气血捋顺了。将药碗端给他道:“化魂酒可解。定魄针,只怕要找那施针的人了!”

      “我去找他。”宁姗看着他下巴上的血迹,幽幽道。

      祝流年混着口中的腥涩灌下汤药。将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接过莫虚扔过来的帕子抹去嘴角的血迹,温润的看着她:“并非瑾王亲手施针,你找他做什么?”

      “他总有办法解救吧。”宁姗眼眸一垂,突然觉得自己说话没了底气。

      莫虚狐疑道:“你和瑾王是什么关系?”

      宁姗被他问住了。什么关系?她委实不太清楚。

      “三年前他住在我府上,我捉弄过他。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她轻描淡写说道。

      莫虚用食指与拇指拈了拈人中两侧的一撇八字胡:“瑾王是有仇必报之人。但眼下他可没时间报复你。丫头。”方才宁姗已向自己说明了身份。祝流年既然将她带来自己面前,定然是十分重视她。莫虚心想,这小子终归开窍了。

      “三年前瑾王擅自离京的事惊怒了老东西。我父亲为瑾王说了两句情,被那老东西赏了十个板子。”祝流年悠然笑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宁姗想了一番,愕然发现,祝流年口中的“老东西”好像是,当今皇上!

      秋月曾与她说过。祝流年的父亲是当朝正一品太傅祝昀,字长卿。十几年前也是名满郯京的风流才子。当时宁姗就对祝昀产生了莫名好奇。

      只听祝流年又道:“瑾王不会伤害于你,却不是因为没有时间。姗姗,你可知道自己笑起来像一个人?”

      宁姗一怔:“谁?”

      “安定王妃。”

      莫虚蓦地一拍大腿:“我说怎生这般面善!丫头,你与安定王府可有关联?”

      宁姗想了想道:“没有吧。世间相似之人太多了。怎可凭借笑容相似便断定有所关联?”话落,莫名想起自己被靳殇退婚当日,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弃了我们的人,便不值得再回头。

      当时已觉得很古怪。明明是她被退了婚,为何宁夫人会说“弃了我们的人”?想着自己也疑惑起来。

      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祝流年笑道:“若是对安定王妃好奇,明日回府问一问宁夫人。”

      宁姗点点头。彼时她并未理解为何祝流年要她问宁夫人。突地反应过来他说“明日回府”。难道今晚不打算让她回去了么?向窗外看了眼天色,已黑得什么都看不清了。不知今夜自己失踪,爹娘会着急成什么样。

      蓦地开口问道:“我大哥在哪啊?”

      祝流年如实说道:“跟秋月在一起,放心。你上了山,会有人去宁府报平安。”

      宁姗将他的话咀嚼一番。嚼出了几处不对的地方。

      第一,他好像事先知道自己要上山,连报平安的人都安排好了。第二,大哥为何跟秋月在一起将她一人丢在生辰宴上?这第二件事很古怪。第一件却想得透彻,自己又不知不觉让他算计了!

      小嘴一扁,立即瞪了他一眼。

      祝流年笑道:“流年并不确定你会找来。只怕万一你找来了,家人会着急。”他温柔看着她。他只是在赌。

      宁姗听了这话一颗心软绵绵的,如何也气不起来了。再看看他的脸色,缓过许多了呢。抿了抿嘴,看向了莫虚:“定魄针,怎么取啊?”

      莫虚拈着八字胡问祝流年:“给你下针的人你可认得?”

      “瑾王唤他作‘梁大夫’。”

      莫虚听罢一愣,旋即眉头一皱正欲开口。突见宁姗杏眼一张惊怪道:“梁大夫?”她想起了自己大病初愈后一直来府上为她诊脉的梁大夫;她在如一坊吃了鲈鱼虾蟹后,为她开方子让她泡汤药的梁大夫。

      “他是不是喜欢穿烟色长衫,一脸的褶子,身形瘦得像一副骨架?”宁姗极力的将那位梁大夫的特点说得清晰。

      祝流年摇头笑道:“我只看见他的靴子而已。姗姗,也许不是你说的那个人。这事我自己会查。”

      宁姗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突觉有一簇奇怪的目光正在一旁打量自己。转过头,她疑惑的看向莫虚。

      只见莫虚也疑惑的看着她:“二弟怎收了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当徒弟?流年,是你的主意么?”

      祝流年笑着耸耸肩:“是师父自己的主意。”

      只见莫虚眉毛一颤嗔怒道:“从没听你唤过我一次师父!你的这身好轻功,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二弟不过教你画了两笔画罢了!”

      祝流年欠揍的笑道:“那又如何?”

      莫虚愣住:“什么那又如何?!你应该叫我师父!”

      宁姗摇了摇头道:“师伯,他的意思是,莫老师教他的画儿可以画给人看,你教的轻功不能。”

      祝流年温柔笑道:“知我者莫若姗姗!”

      莫虚本该生气,但听得这笑容可人的小丫头唤他一声“师伯”,心中很是舒坦。当下起了个心思:“丫头,想学轻功不?”

      祝流年闻言眉毛一颤。眼中飞快掠过抹促狭笑道:“老头儿,喊你师父的那位,如今在半山腰躺着呢!”

      莫虚一惊,一拍额头气道:“怪你瞎搅和!我的玄夜啊!祝流年,你等着!”袖风一扫,人已翻出帘子不见了踪影。

      宁姗愣了愣,在半山腰躺着的玄夜,是刚才被她用弩箭射晕的人?正诧异,蓦然听得耳边祝流年温柔说道:“姗姗,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揽月山的传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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