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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揽月山的传说 上 宁非曾经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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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揽月山的传说上
宁非曾经告诉过她,揽月山上以前是住神仙的。因为山上的神仙都搬去天上住了,所以这座山就荒废了。
宁姗趴在镂空花窗前望着天上一弯饱满如镰刀状的月牙,想出了神。
赢州城三重城门中最内重的城门名叫卧侠关,距城郊的揽月山庄最近。半个时辰前靳殇向夜空发射一枚紫红色的烟花。守在卧侠关的靳府亲卫看到山脚下的讯号后,带领二十名勇骥军上了揽月山。
宁姗本想跟去,被洛瑾一个瞪眼制止了。自己去了的确帮不上忙,而洛瑾为何让祝流年也去呢?他知道祝流年会武功了么?可他隐藏的那么好。宁姗双手撑着腮帮子,小嘴嘟嘟成一朵粉嫩小花。
“宁二小姐不必担心,有靳将军在,宁少爷定没事的。”苏巧蓉坐在桌前呷着茶悠然说道。
宁姗回过头狐疑的看着她。她几乎忘了苏巧蓉也在这间屋子里。
“苏三小姐如何认定我大哥没事?”
“不是说了么?有靳将军在。”苏巧蓉心底一惊,这丫头怀疑到自己身上了。转而一笑别有深意的说道:“莫不是宁二小姐因靳府退婚一事信不过靳将军吧?”
宁姗心想苏巧蓉真倒霉,想踩她伤口却没搞清位置一脚踩偏了。皱了皱眉打岔道:“苏三小姐胭脂什么牌子的?”
苏巧蓉前一秒还在为“什么牌子”四个字发懵,后一秒反应过来蓦地将茶杯摔放在圆桌上。一双秀眉紧蹙眸子里射出两道仇视的光。半晌才舒了口气平静下来,不冷不热说道:“是西域的香料。巧蓉知道祝大人闻不得花粉,自他来了府上便换了这种西域胭脂。”
外国货?宁姗抿了抿嘴。原来祝流年怕花粉。怪不得那日在尚桃园里被熏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禁失笑。
苏巧蓉瞅见她脸上的笑容心中怒气又一次翻涌,拍桌吼道:“你笑什么?!”
宁姗一怔,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笑我身上臭不可闻只能用香料遮盖?”苏巧蓉冷笑一声逼进她,眼中满是怨恨,“你在得意是么?巧蓉遭人耻笑,日日与胭脂为伴却不能让别人忘记那天你对我的羞辱!宁二小姐,你很高兴是么?”
宁姗吞了口唾沫。原来是因为那件事,她才把自己弄得这么香?心中倏然闪过丝内疚。
苏巧蓉冷冷瞪了她半日,方才冷笑一声折回桌前坐下。幽幽呷了口茶说道:“坐下等吧。”
宁姗又回头朝窗外望了一眼。这次看见的是远处石台上一抹碧绿的小影。林思璇正端着酒杯挨桌敬酒呢。叹了口气行到桌前坐下。蓦地想起中午林思璇来找过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看向苏巧蓉,她一身蛟纱洁白如窗外的月牙呢。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把她想的太坏了。其实她只是嘴巴有点刻薄,不至于要害她吧?
只听苏巧蓉悠悠然的来了这么一句:“听说群芳馆的秋月姑娘也一同失踪了?兴许两人得了雅兴此时正在山上某处赏景观月呢。”
宁姗心中一惊。纵然大哥再是鲁莽,也不会这般没分寸。古人思想保守。她所了解的宁非虽然直率,面对真正喜欢的女子绝不会这般坦然放肆。他们一起失踪定是出什么事了!
心中惴惴,却又听苏巧蓉道:“倒是祝大人有些让人担心。方才见他似是倦了,又或是与王爷喝了两杯有些不胜酒力,走路时一个不稳差点摔倒……”杯盖刮了刮,呷了口茶。
宁姗心中噔得一声。祝流年不胜酒力,差点摔倒?她想起了东来亭中他的笑容刺目,一双深邃的眼中闪烁着怪异的光。明知苏巧蓉在试探她,眼下挨着椅子的屁股却怎么也坐不住了。呼出一口气皱眉道:“屋子里好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不行!”
这是苏巧蓉今晚第三次对她发飙。宁姗嘟了嘟嘴:“为什么?”
“王爷有令,命巧蓉看着你。”苏巧蓉不服气的说着。洛瑾待她也一直是温柔的,奈何方才为了宁姗那样瞪她?两次去了宁府的尚桃园,他都满面笑容的回来。苏巧蓉不愿再想,只觉得自己怎生这般命苦?上一次遇见了宁姗,一向最重视的名誉毁了;这一次连心爱的男人也将留不住。紧咬住嘴唇,愤愤的看着宁姗。
宁姗被她瞪得竖起了寒毛。咽了口唾沫,突地笑着冲她眨了眨眼:“苏三小姐,姗儿若不走,你心中才真正恨我吧?”
苏巧蓉一怔。颈间突地中了一击,眼前一黑滑倒在桌上。
宁姗揉着手心想,大哥教的这招好粗鲁。贼头贼脑的在窗前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方才踩着椅子翻出了窗户。
半晌,趴在桌上的苏巧蓉缓慢的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来。让她猜中了,宁姗心中的人竟是祝流年。那么她不会与自己争瑾了么?顿然心满意足起来。转而一想,这丫头真是聪明,竟看破了她的心思。
揽月山上种满了形态各异的树木。宁姗头顶月牙,提着裙子爬山爬得很是吃力。她还以为宁非胡诌。想来这揽月山以前真有可能是住神仙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凡人若想一口气爬到山顶那片屋舍去,定会累死。
四周的密林之中不时有燃着星星火把的勇骥军穿过。宁姗隐在暗处,听他们一声一声喊着“宁少爷”、“秋月姑娘”,心里很是发急。想起洛瑾说山上可能有野兽,她也与勇骥军一样没敢爬得太高。林间有微弱的月光洒下。兴许是她有了错觉,刚才听到的是不是狼叫?
宁姗蓦地警觉起来。自腰间摸下小弹弓,俯身飞快在地上捡了几颗石子攥在手中。上次见采月那只小弹弓很是好用,自己也上街买了一个随身带着。就如同,前世她的背包里总放着把□□一样。
勇骥军的火把伴着那些喊声渐渐移动得远了,她没有跟过去。因听到身后不远处有异样的动静,似是有人飞快的踩着树枝在林中穿行。
“大哥?”宁姗试探的叫了声。回过头她愣住了。一条黑影正自她头顶掠过,高度不过一丈。
她只看见那黑衣蒙面人低头扫了她一眼,脚踏树枝速度极快,头也不回的向前飞去。
这轻功与宁非洛瑾使得皆不相同。他飞过时没有带起猛烈的劲风。身体轻如燕子般划过密林之中,从容自然仿佛自己就是这深山中的一只鸟儿。
祝流年!宁姗刚闪过这个念头又被自己在心中否决了。那双眼不大也不亮,不是他的。想着,已挪动步子向那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奔去。
若用四个字来形容祝流年此刻的心情,便是欲哭无泪。先是被化魂酒化去了内力,又被定魄针制住了经脉。眼下瑾王不知又将耍出什么诡计,想将他困在这揽月山之上。他随勇骥军上山后,便被队伍有意的甩在了后头。他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便也不着急跟上。哪知虎穴未及,虎子自己找上门了。
还是那群对他撒花瓣的黑衣人,祝流年保证。他们用网子网住他,将他丢进了一个事先挖好的深坑里。多深?有三个祝流年那么深。他摸着下巴想着,绳网可以抽出腰间的软剑割断,这深坑他是如何也趴不上去。洛瑾整他的招数总是如此之贱。坑中墙壁上抹了层厚厚的猪油,触手滑不溜丢,别说他现在不能使用内力,便是轻功精进之人要爬上去也得费些功夫。
左臂传来隐隐痛楚。祝流年抬头看向洞口,朗声笑道:“死了没?”
俯在洞口的黑衣人浑身酸痒麻痛得直不起身,隔着蒙面黑布声音闷沉的骂道:“祝大人,你若再不给我解药,我便杀了你!”
祝流年在土坑中转了一圈,寻到一角干净的地方掀袍而坐笑道:“杀了我,你的主子会饶过你么?”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你休想用解药威胁我放你走!”
“我又没说要走。”祝流年耸耸肩笑道,“只想令你也尝尝这浑身酸痒的滋味!”
“你!”黑衣人愤怒却动弹不得。他只奉命将祝流年困在这坑中三天,不料他失了武功竟懂得用毒。方才趁他扯网罩过去的瞬间,将毒粉扬了他一身。同伴们走了只留他善后,哪知毒粉在这时发作。浑身酸痒不说,还令他四肢发麻动弹不得!跟随瑾王多年,也从没见过这种毒药。不会要了他的命,却令他难受得哭笑不得。
“如何?滋味好受么?”祝流年叉着手坐在坑中一脸笑意的听着外头那黑衣人哼哼呀呀的动静。
“我这便解决了你!拿了解药再回去向王爷请罪!”说着黑衣人的手缓慢的摸向了腰间的弩弓。
突地一条黑影自林间跃出,一脚向后踢飞了那人手中的弩弓,顺便赏了他一镖正中要害,那人头一歪立即断了气。
祝流年在洞中听见了动静,浓眉微皱:“怎得又伤人性命?”
只听那黑影嗔道:“你在青石巷中一口气解决了二十名黑衣骑,怎没见你手软?”
祝流年突然觉得手背被蚊子咬了一口,甩了甩手道:“什么都逃不过玄夜的眼睛!”他的血中混着化魂酒的剧毒,那蚊子刚飞开两步便落地摔死了。
“为了那丫头?”玄夜一笑,“我瞧见她了,就在这林中。”
祝流年蓦地从地上站起:“她来了?”
玄夜摊摊手:“似是来寻她大哥的。怎么?要我带她回去么?”
思肘半晌,祝流年抬起头看向他:“玄夜,你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如今流年有一事相托。”
玄夜不解的看向他:“何事要你如此郑重?”
“我恐不能完成使命了。化魂酒与定魄针我都撑过来了,待到取了针,我便与四方门再无瓜葛。”
玄夜一惊:“为何?!这是你唯一的路啊!”想了想顿然恍悟,指着他道:“祝流年,你太自私了!玄夜以为你受这些罪是要引契丹的细作现身,你竟是为了你自己!离开四方门?你想都别想!玄夜第一个不依!”
祝流年叹了口气涩然笑道:“可流年想过平静的生活啊。只要母亲她尚好,我是什么身份又有何关系?”
“那个丫头,就为了那个丫头?祝流年,你瞎了眼了!她有何本事令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流年本就不想如此活着。”想起那朵小花掩饰着心底的不安倔强的回视他。想着莫谦不怀好意的笑着将她写的那首子衿交给他。想起她离开了东来亭又折回头来看他。祝流年柔和的嘴角勾起一抹发光的笑容。
“不行!如何也不行!祝流年,我宁愿现在一刀杀了你!”说着玄夜已抽出腰间两柄双刃弯刀向前一挥指向他。那双弯刀精薄雪亮,如同黑夜中的月牙。
胸中的气血涌个不停,他怒视着洞中悠然站立的祝流年,怒意将那双不大的眼睛渲染得生动十分。突地察觉背后有动静,回过身,一支弩箭已飞快的朝他射了过来,准确的插进了左肋。一抹粉影在树林中似隐似现,渐渐模糊。眼前一黑,玄夜倒了下去。
祝流年眸光一变,难道被瑾王的人发现了?侧耳聆听片刻,方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朝洞口奔来。
抬头一看,是那朵粉色的小花。她正趴在洞口看着他呢。
祝流年惊讶的叫了声:“姗姗?”
宁姗惊慌的喘着气,回头瞥了眼晕倒的玄夜,赶紧丢了手中的弩弓,回头冲洞中那抹青影喊道:“他昏倒了,你自己能上来么?”
祝流年怔了怔,旋即笑开了花:“你竟有本事将他放倒?”月光下那双眸子闪烁着久久不散的光芒。
宁姗眨了眨眼,支吾道:“你,上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