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恋的学长是gay》巫山是云

3、情根 目断飞鸿，

　　第三页的字迹有了点变化，开始连笔，言澈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初二，初中知识点多记得也多，不写的快点就过去了。

　　言澈初二那年学校里多了个“黑老大”美其名曰是老大，不过就是自己不愿意学还要带坏别人的混混小头目。

　　他们大多觉得自己嘴里叼根烟，未满年龄去过几次酒吧，和一群社会上的混混打交道酷毙了，通常都伴有着欺负同学向他们索要钱财的恶习。

　　初秋的季节，天就黑的早了，今天正好是言澈值日，其他值日的同学迅速分完工，把扔垃圾的活留给言澈，毕竟A市二中哪都好，就是垃圾投放点太过偏僻，又脏又臭，谁都不愿意去。

　　言澈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回位子上写作业等他们值日结束。
　　十多分钟后，值日的成员临走前说了句：“言澈，垃圾记得扔。”一起离开了。

　　空荡的教室只剩言澈一人，但他早已习惯，默默收拾好东西，拎着两个垃圾袋来到了后门的垃圾投放点。
　　远远看去有几个模糊的人影，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火光。

　　走进一股腐烂食物的垃圾臭和二手烟味袭来，言澈急忙憋了气，眉头紧皱，视线扫过众人，心里忍不住腹诽，表面还装的无事发生。

　　靠近几人都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一位小弟走近站在前面一点的人，和他耳语了些什么。

　　言澈扔了垃圾就想离开，他憋的那口气不多了。
　　身后传来一声“言妹妹”，言澈没搭理，领头的那个见言澈不答应给了那个小弟一掌，“你不是说他叫言妹妹吗？”

　　那位小弟立马解释道：“大哥，我是听别人那么叫他的，他真名是什么我真不知道。”
　　“大哥”哼了一声，踩灭烟头领着一帮小弟靠近言澈，言澈好不容易离臭味来源地远些后，深呼了几口气，后背被人猛烈地推了一下，踉跄几步，站稳回头。

　　刚才太黑只看清了那几人的五官，在路灯的照亮下言澈彻底看清了，领头的染了一头的黄毛发根已经长出了新发，头发也不知是故意这样搞的还是太久没洗了，一溜一溜的粘黏在一起，后边的几位小弟也好不到哪去。

　　几人又靠近了些，离言澈只有半米，鼻孔朝天的对着言澈。
　　不知是不是在后门待太久了，身上沾染了一股恶臭味混合着烟味让人作呕，言澈忙后退几步。

　　一旁的小弟恭维道：“虎哥，他怕你呢。”他们笑作一团，虎哥趁机问：“叫什么名字？”
　　言澈答：“言澈。”虎哥一听不乐意了，说：“那老子刚叫你理都不理，啊？”说着右手抓上言澈的领子，白卫衣上立马留下了几个黑的手指印。

　　见言澈不说话以为他吓着了，几人又笑作一团，虎哥也更加大胆，脏污的双手往言澈兜里摸，白净的衣服上又留下了几处污渍。
　　其他几个小弟也将他的书包拽下来，作业撒了满地，掏走了他所有的钱。

　　似是觉得不过瘾，虎哥说：“来，叫声爸爸听听，叫了我们就不难为你，不叫……”虎哥冷笑两声，摩拳擦掌。

　　言澈还是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虎哥被拂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招呼小弟，“给他点教训，他奶奶的那么狂！”
　　话毕甩了甩头自认很帅的转过身去，让自己的小弟上。

　　一群人冲向言澈，言澈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冲出来挡到言澈面前和小弟扭打在一起，来人明显比那群混混强壮的多，不一会地上躺满了人。

　　虎哥见状拿起墙边的木棍朝言澈打去，男生转过身把他护在怀里，用后背接住这一击，闷哼一声踹了虎哥一脚，又和他扭打在一起。

　　男生转过来的那一刻言澈也看清了他的样貌——是裴清鸿。

　　虎哥能当这群人的大哥不是没道理的，薅头发，挠人，下三滥的招一个接着一个，尽管裴清鸿把他打倒了，自己却也受了点伤。

　　裴清鸿趁机把掉落在地上的作业一把捞起，拉着言澈就跑。他们跑出校园，沿着马路不知道跑了多久，天空飘下小雨，渐渐下大，他们在雨中奔跑，裴清鸿把他带进了一家便利店。

　　两人的身上都湿透了，坐在角落喘气，言澈看着裴清鸿脸上的红痕，去买了碘伏棉签，回来坐在裴清鸿旁边没有言语。

　　裴清鸿伸手想接过碘伏，言澈没有要给他的意思，裴清鸿撇撇嘴，说：“我好歹救了你一命吧，药都不给我，小没良心的。”

　　言澈还是不语，自顾自地把棉签沾上碘伏，然后戳上裴清鸿眼角处的伤口，裴清鸿毫无准备倒吸一口冷气，裴清鸿又说：“同学，你怎么下手那么重！”

　　言澈确实没收力，一下子收回上药的手，问：“很疼吗？”裴清鸿见言澈眼底的关心没好意思再逗他，“不疼。”
　　言澈上药的手变得轻缓。

　　裴清鸿的嘴闲不下来，“同学，以后看到这种人靠边走，疯狗可是会咬人的，回去要和爸爸妈妈说，不能害怕，你看，像隔壁F市去年就多了两个被霸凌死的学生，都上新闻了。”

　　言澈忍无可忍，“闭嘴。”言澈在给嘴角的伤口上药，裴清鸿一直说话确实不好操作。

　　裴清鸿嘟囔了一句“真凶”就没再说话，一手撑着脸颊注视着言澈。
　　给嘴角上完药，言澈不小心跟裴清鸿对视上，双方都没有移开的意思，裴清鸿这时说了句“同学，你的眼睛真好看。”

　　言澈回过神，移开了视线，低头整理垃圾，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很少有人愿意亲近他，更不用说像裴清鸿这样反复夸他的。

　　过了一会，言澈说：“把领子拉下来。”裴清鸿迷茫但还是照做，胸口露出一片肌肤，很白。

　　言澈拿出一片膏药，眼神刚瞟到洁白的肌肤就转回来了，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然有了一些薄肌。
　　言澈慌忙扭过头去，绯红染上耳根，脸颊滚烫的厉害，问：“你干嘛？”

　　裴清鸿一脸无辜，“不是你说把领子拉下来吗？”裴清鸿看着言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说“同学，你耳朵好红啊。”

　　被裴清鸿点破后言澈又羞又燥，反驳道：“那不是你耍流氓，我是让你把领子拉后面去。”裴清鸿左肩的疼痛在言澈的提醒下阵阵传来，裴清鸿没再和言澈互怼，把领子往后拉去，道了声谢。

　　言澈靠近一看白皙的皮肤红肿一片，轻轻地把膏药贴上去，说了声“谢谢。”声音很小，但裴清鸿还是听到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雨渐渐小去，两人也在便利店门口告别。

　　言澈还记得那天回家后的事。

　　言澈回到家后，言父言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言澈那么晚回来，还淋湿了，语气是藏不住的埋怨：“跑哪去玩了，弄成这个样子。”
　　言母再一看，白净的卫衣上沾满了污渍，道：“你看你把衣服搞成这样，不能注意点吗？”

　　言澈喉结滚动，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关心和安慰并没有出现，或者说言澈没有奢望能出现。
　　言父只是说：“你不惹事人家干嘛欺负你，这次就当长个记性了。”

　　言母突然抓住言父的手说：“幸好是阿澈，要是莹莹遇到这群人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还是要跟老师说一声。”
　　言父也反应过来，说：“也对，莹莹女孩子家家的，遇到他们不得了。”

　　言澈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说了声“爸妈，我上去了。”转身上楼。

　　在他看来其实都无所谓了，从小都是这样。爸爸妈妈说姐姐是女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很虚弱，是自己把营养都吸收了，才让姐姐变成这样；所以但凡姐姐想要的东西连哭都不需要只要说一声就能拥有。

　　言澈从来不觉得不公平，只是觉得自己在胎中抢了姐姐的营养，让一让姐姐是理所应当的。

　　那一晚也是言澈和裴清鸿见得最后一面，第二天学校就传出了裴清鸿因为打架斗殴被处分的消息，后来因为言父言母跟学校举报了，调查后发现裴清鸿是见义勇为才撤销了他的处分。

　　在那之后言澈和裴清鸿都变得很忙，不久，高考后，他们再也没遇到过。

　　又过了一年，言澈考上了A市二中的高中部，他还是二班，很巧班主任就是当初裴清鸿的班主任，他也真正体会到了唐僧的威力。

　　高二的一个课间，言澈坐在座位上独自复习知识点，斜前方传来女孩子激烈的讨论声，扰乱了他做题的思路。
　　“目断飞鸿声音好苏，”
　　“对对对，长得还帅，我听说他以前就是我们二中的学长。”

　　三年了，言澈的性格还是没变，但至少话说的要多一点了。

　　言澈走到女生堆里，想让她们声音小点，走近一看，竟然偷偷带手机，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手机里的人。

　　言澈回忆里无法忘怀的那个人，三年没见记忆都模糊了，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尘封的回忆被翻开。
　　熟悉的眉眼，五官都长开了，头发比那时更长，已经到了脖颈，言澈看着他在直播间和弹幕畅聊，时不时露出明媚的笑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恢复生机。

　　目断飞鸿——裴清鸿。

　　当晚回到家，言澈查遍了资料，得知裴清鸿去当了配音演员，配的一部剧爆火后他也彻底出圈，时不时会直播，但他从来不参加线下活动。

　　也是从那开始言澈枯燥的学习生涯中多了两件事：看直播和写小说。

　　不知不觉间，裴清鸿已经入侵了他的生活，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裴清鸿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