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恋的学长是gay》巫山是云

2、六年前 十三岁的言

　　言澈第一次见裴清鸿时的场景非常的老套，像是古早偶像剧男女主被命运操控，注定要相遇。

　　那是六年前，刚上初一的言澈和言莹莹每天拿着言父言母给十块钱自己买早餐上学。

　　很平常的一天，言澈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英语书背诵单词，记得差不多了在心中默背。

　　一声嘹亮的“清鸿”打断了言澈的思绪，紧随着他感觉自己的右半身被撞了一下，面包脱离手心，被撞飞在地上沾染了泥污。

　　男生转过身也看到了自己不小心干的坏事，走向言澈，问道：“同学，不好意思啊，你没受伤吧？”

　　言澈抬头，入目是一个穿着白衬衫左胸还印有校徽的男生，比言澈高出一截，靠近一股独有的柠檬薄荷的清香袭来，言澈答道：“没有。”

　　男生身后的人不明所以在催促着自己的同伴，“清鸿，你嘛呢，快点啊。”
　　男生好听的声音响起：“你们先走，我有事。”说罢，他的同伴都走了。

　　男生说：“我叫裴清鸿，刚不好意思啊，我请你吃早餐吧。”顺便指了指掉落的面包。
　　言澈有些冷淡地说：“不用了，没关系的。”

　　言澈本身长相就偏清秀，初中时正在发育，脸上还有为褪去的幼态，常常沦落为被调侃的对象，都说言澈是言莹莹的妹妹，还给他取了个【言妹妹】的外号。
　　虽说是玩笑话，听多了还是会不好受，言澈变得愈发的沉默，不与人亲近。

　　裴清鸿以为是言澈不好意思，将言澈整个人转了个身，推着他向前走，“走吧，吃面包多没营养，看你瘦的。”裴清鸿的手正好搭在他的后背上，一摸全是骨头，都没二两肉。

　　来到早餐摊，裴清鸿风风火火的点了一桌，言澈坐在他的对面，裴清鸿只拿了一瓶豆浆，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

　　言澈也没有再推脱，挑了生煎包吃。裴清鸿喝了半瓶豆浆后，问：“同学，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言澈抬起头，嘴里塞了一整个生煎包，含糊不清的说：“我叫，言澈。”
　　裴清鸿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雪白的牙齿露出来，笑道：“颜色？好奇怪的名字，同学，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仓鼠。”

　　言澈看裴清鸿笑有些不好意思，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说：“我叫言澈，言语的言，清澈的澈。”
　　裴清鸿也收敛了，说：“我叫裴清鸿，清澈的清，同学，好巧哦。”

　　言澈没有应答，低下头继续吃着，但他总觉得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隔了一会，裴清鸿撑着右脸，说：“同学，你有点冷，这样会没有小迷妹的。”
　　言澈咽下嘴中的食物，说：“我本来就没有。”
　　裴清鸿有些震惊，“不会吧，这么帅的一个小男孩竟然没有人喜欢。”

　　言澈没有马上回答，又吃了两口后，说：“很正常，况且他们都觉得我……”似是觉得不必和一个刚认识的学长说那么多，言澈没有再说下去。

　　裴清鸿以为自己没听清，说：“嗯？管别人说什么呢，我觉得你很好，要是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眼里，那就太辛苦了。”
　　言澈慢慢抬眸看向裴清鸿，那双带着标志性大双眼皮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吃饱后，桌上还剩了很多吃的。
　　裴清鸿拿起一瓶未开封的豆浆递给言澈，说：“拿着喝。”
　　言澈没有接，说：“我豆类过敏。”

　　裴清鸿看了下桌子上剩的，大多是豆制品，其余的言澈能吃多少吃了多少。
　　裴清鸿将手里的豆浆揣进自己兜里，说：“那走吧，要迟到了同学。”

　　言澈轻嗯一声，往学校走，路上裴清鸿的嘴停不下来，一直在和言澈搭话，“同学，你几班的？”
　　言澈答：“二班。”
　　裴清鸿说：“巧了，我高二二班的，你呢？”
　　言澈答：“初一。”

　　……

　　终于到了校门口，今天的值班老师看到了熟面孔，说：“裴清鸿啊，你这头发老师我suo（说）了多少遍啦，太藏（长）啦，剪一剪哇。”
　　正巧是高二的年级组长，四五十岁的老教师，说话带着点口音，听着有些滑稽。

　　言澈一看裴清鸿的头发是不短了，已经盖住了眉毛，马上就要触及到眼睛了。裴清鸿见唐僧要开始发力了，拉上言澈的手，往校园里跑，嘴里还在喊着：“老师我今天回去就剪，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老教师无奈的叹了一声，不过裴清鸿成绩好，老师对好学生总是多一些宽容的。

　　裴清鸿抓着言澈的手，在阳光下肆意奔跑。
　　停下后两人纷纷大喘气，“同学，你不行啊，这样，就喘了。”

　　言澈喘的说不了话，给了个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眼神，裴清鸿明显看懂了他的意思，笑道：“门口那个是我的语文老师，人称唐僧，我要是不拉着你跑，那可就真迟到了。”

　　言澈缓得差不多了，说：“他是你的语文老师，不是我的，要迟到也是你迟到。”
　　短路的大脑恢复过来，裴清鸿笑笑，说：“同学，你这句话说了整整二十个字，不容易。”

　　一路上对于裴清鸿的搭话言澈都是嗯，哦作答，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言澈没有理他，思索了一下，跟裴清鸿道谢：“早餐谢谢你。”
　　裴清鸿道：“没事，谁让我撞到你了，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

　　伴随着铃声的响起，裴清鸿说：“走了，再迟到我就要去扫厕所了，拜拜。”说罢，裴清鸿往高中部去，留给言澈一个背影，右手高举挥手告别。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六年了，变了太多也难怪裴清鸿认不出来。

　　翻过一页，言澈看了个开头就回想起来写的是什么，唇角忍不住带上笑意。

　　十三岁的言澈以为不会再见到裴清鸿，没想到再见来的那么快。

　　三天后的一次跑操，炎炎夏日言澈被晒得站不稳脚跟，跟班主任请过假后去厕所洗把脸。
　　初中部和高中部共用一个操场，厕所也是离高中部近。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哀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一嗓子嚎的言澈都清醒了不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里面又传来一声拍打，紧随着是一个清冷的声音，有点闷闷的，还有点耳熟，“喊什么，巴不得谁都知道咱两扫厕所啊。”

　　另一个比较壮硕的男生眼神示意他身后有人，裴清鸿转身一看，看到了熟面孔有些兴奋，“同学，又见面了。”

　　裴清鸿一转过来就绷不住了，能迷死一堆迷妹的帅脸上塞了两团纸在鼻子里，再加上厕所的味道和手里的工具，真有种挑大粪的感觉。

　　言澈低下头偷笑，裴清鸿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不对，解释道：“我们这是物理防护。”裴清鸿身后的男生点头认同。

　　言澈问道：“所以你还是迟到了吗？”
　　裴清鸿愣了愣，笑道：“对。”

　　言澈看着裴清鸿身后的男生和那天催促裴清鸿的人重合，问：“那位学长也迟到了吗？”
　　裴清鸿啊了一声，说：“你梁伟学长没迟到，来来来，让我来给你讲讲梁伟学长是怎么连累我一起扫厕所的。”
　　裴清鸿将手搭上言澈的肩。

　　梁伟急忙说：“裴清鸿你丫的别乱放屁。”
　　裴清鸿啧了他一声，“文明点，小学弟还在这呢。”

　　说罢把言澈带到厕所外阴凉地，尽管在厕所待了那么久，言澈还是能闻到裴清鸿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薄荷清香。

　　裴清鸿将鼻子里的纸拿出来，说：“我跟你说说是怎么个事，本来我那天是不会迟到的，但是出了点小变故。”裴清鸿示意是撞到言澈的事，又继续说“然后我也跟班主任说了，我们老班呢太精了，但她能有我精，”

　　“她到了教室问梁伟我为什么会迟到，还好我事先给你梁伟学长了个眼神，但错就错在这个眼神啊，我跟老班说的是我撞到了人，实话吧，梁伟说的是我扶老奶奶过马路，”越说裴清鸿越激动，“真能瞎掰扯，那个点老奶奶才不出门呢！”

　　言澈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问：“然后呢？”
　　裴清鸿答：“然后我就被他拖累来扫一个星期的厕所。”

　　言澈笑出声，露出洁白的牙齿，裴清鸿也不恼，说：“笑起来这么好看干嘛要板着一张脸。”
　　言澈立马收回笑脸，裴清鸿拖长语调，听起来像撒娇，“好不容易再见一面你就给我表演变脸啊。”

　　梁伟墙角听不下去了，拿着拖把鼻子里还塞着纸就出来了，说：“裴清鸿啊，裴清鸿，你造谣我就算了，怎么还冲小学弟发骚呢，我承认小学弟长得好看，你也不用这么急不可耐吧。”
　　裴清鸿只回了句：“滚。”梁伟识趣离开了。

　　裴清鸿又向言澈解释道：“你别在意，他开玩笑的。”
　　言澈嗯了一声，和裴清鸿告别了。

　　在枯燥漫长的初中时代，裴清鸿算得上他暗淡无光的生活中的一道光了。只是那时年少，只后知后觉，此后，这个人便扎根在他的心中。

　　第二页的日记也结束了，言澈看着自己曾经的笔迹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好丑啊】

　　那时写字老师都要求横平竖直，言澈的字迹算不得丑，不过没有笔锋也好看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