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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忍顾,归路⑺   310 ...

  •   3100年2月7日8时,京源,星夜酒店顶层宴会厅

      顶层宴会厅被布置得典雅而浪漫,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这里即将举行顾家少家主与程家大小姐的订婚宴。

      作为男方本家一员,顾言守早早就和顾言逸、苏辰穆和圣灵堂的人一同到场了。

      尽管只是订婚宴,尽管是在顾氏名下的酒店,但该有的安保防范依旧只多不少——毕竟顾言澄不仅是顾家的下任家主,还是执行官政府的三席;另一位,程苒,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只是程家的大小姐,但程苒的医术和她所拥有的能力『愈灵』则是两大政府所有人都最珍重的,甚至在执行官眼中,程苒的地位,远高于执行官十席。

      因此,顾家出动了圣灵堂所有人员:每人都配备了『跃迁』装置,执行官同款的贴身软甲,手中也有由『异能尘埃』制作的弹药。甚至是在星夜酒店周围的高楼上配备了狙击手。

      额头显露出银色印迹的顾言守踩着凳子把每一个监控都摸了一遍——在『无术』的作用下,所有监控全部失灵,需要重新在监控室的终端进行手动操作。在监控室的顾言逸恢复好监控后的第一时间就连上了自己的平板——作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黑客,他的平板就是顾家最坚不可破的数据端口。监控室内外,四名气息完全收敛、如同阴影般的圣灵堂杀手静立。

      苏辰穆查了一遍所有的来宾信息后又查了一遍现在酒店内的宾客信息,甚至安排人手跟随大堂经理对住在酒店内的每位客人进行一次“客房服务”。确认无误后又安排一部分人守着大楼的各个出入口,包括楼顶的天台和停机坪。

      顾言逸对照了一遍,确认一切无误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我的妈呀,这要是出了差错,顾言澄得把我脑袋拧下来。”

      “不会的。”

      顾言逸看向顾言守疑惑道:“你听到了?”

      顾言守摇了摇头,“要是出了差错,顾家、程家、执行官,都会把我们这些负责安保的人剁成肉馅——无论是什么身份。”

      3100年2月7日10时,宴会厅门口

      喜庆的乐声悠扬,宴会厅大门敞开,暖色的灯光与馥郁的花香倾泻而出。

      顾言澄与程苒并肩而立,站在最前方。顾言澄已换上了挺括的黑色礼服,受伤的手臂早已恢复。程苒身着淡金色礼服长裙,长发优雅绾起,妆容精致,笑容明媚温婉,站在顾言澄身边,目光交会时满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情意。

      他们身后稍侧,是顾曜城、路瑶夫妇,以及程苒的父母——程铎、云梦。双方家长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迎接着陆续到来的宾客。

      宾客络绎不绝。十家家主或其少家主、与十家有关联的商界巨鳄、执政官与执行官政府的高层……每一个人都身份显赫。尽管暗地里可能心思各异,但无论是谁,至少此刻面上皆是诚挚的祝贺——没人想要同时得罪顾、程、云三家。

      顾言逸和傅语澜站在签到处,负责核验宾客信息。傅语澜今日也精心打扮过,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和,与顾言逸站在一起颇为登对。她负责微笑接待,核对邀请函的真伪与宾客身份,而顾言逸则拿着加密平板,进行最后的生物信息快速比对,确保万无一失。小情侣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顾言守站在签到台旁边一张小桌子后面收着傅语澜核验过后的邀请函,面前摊开一个看似普通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笔。他垂着眼睑,仿佛只是在发呆或随意记录。

      但,顾言守的左眼变成黑色,右眼保持灰色。『觇心』『无术』,全面发动。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异能波动,但每个人的所思所想都被剖析在顾言守的脑中。

      [郎才女貌,属实般配,不过程家不是有一个政员和执行官不对付吗……现在又是哪出戏?]
      [顾程联姻,格局又变。阿域在政府那边,或许该更主动些……可顾龙程三家自始至终都是平起平坐……唉。]
      [顾言澄这小子命真大,那么危险的人物都没弄死他……停职?哼,怕是幌子。得想办法探探顾家接下来的动向。]
      [牧师大人心情好像依旧不佳啊……最近对上执行官要更小心,别触了霉头。]

      顾言守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一些简短的符号、关键词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联系图。

      他将不同人的心声进行分类、提炼、关联。有用的信息被逐渐总结出来。

      经顾言逸和傅语澜核验过后的宾客,将由苏辰穆和白水檩根据其身份、派系,自然地引导向不同的社交圈落。

      白水檩今日也作为顾家核心成员出席,他面容清俊,举止得体,与苏辰穆一明一暗,确保每一位宾客都被妥帖安置,同时也在无形的引导中,避免某些对头势力过早、过近地接触。

      稍微得空一点,顾言逸瞥了一眼顾言守的笔记本然后蹙眉:“你这……鬼画符?”

      顾言守和『妄言』一起翻了个白眼。

      3100年2月7日11时,同层休息室

      “咚咚咚——”顾言澄和程苒一同看向门口,门被推开,顾言逸探脑袋进来,“没打扰你们吧?”

      顾言澄微微挑眉,暗红色的眼睛逐渐变成血红色:“我亲爱的胞弟,你最好有要紧的事。”

      “姐你看他。”告了一状的顾言逸走进休息室,跟在他身后的顾言守也走了进来。

      程苒摸了摸顾言澄的发梢:“今天是订婚宴,暂时不要和弟弟有矛盾了。”

      顾言澄的眼睛变回暗红色,转头看向顾言守:“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了?”

      顾言守将笔记本上整理出的关键信息圈了出来,然后递给顾言澄。

      顾言澄快速扫过那些内容,目光在圈出的关键词上停留片刻,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们还真敢想。”

      他看向顾言守:“效率不错。继续盯着。或者,你可以和苏哥还有小白去他们旁边转转,听听更‘深入’的想法。”

      顾言守收起本子,摇了摇头,浅灰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我还是选‘听’着吧。小白哥不会套话,苏哥去,效果更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休息室,准备去往宴会厅中另一个适合“聆听”的角落。

      见顾言守走了,顾言逸也非常有眼力见的离开休息室,将空间留给两位订婚的新人。

      订婚宴的正式仪式即将开始,顾言守重新融入宾客之中,浅灰色的眼眸掠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位独自站在露台边、身着白色礼服裙的少女身上。

      她的身影,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孤清,她的心声,是方才所有嘈杂中,最让他心神不宁的话语。

      该找个机会接触一下了。

      想着,顾言守摆了摆手,一名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小少爷,大少爷为您准备的无酒精饮料。”

      顾言守点了点头,然后拿走两杯,直奔目光锁定的方向而去。

      他步伐平稳地穿过衣香鬓影,停在了一对兄妹面前。男子文质彬彬,正是现任路家家主路鹤鸣,而他身旁,便是那位清冷如孤月的路家小姐路鹤桥。

      “路家主,”顾言守面上扬起符合他身份的礼貌微笑,语气温和,“允许我与令妹交谈吗?”

      路鹤鸣面上笑容得体,微微侧身介绍:“当然,这是舍妹鹤桥。鹤桥,这位是顾家曜三爷的公子,顾家的小少爷。”

      路鹤桥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进掌心,面上却是无可挑剔的疏离与礼节,轻声应道:“小少爷。”

      听出兄妹二人紧张的顾言守说道:“不用这么紧张,路小姐也不需要叫我小少爷。”说着,将手中多出的气泡水递给路鹤桥,“有兴趣和我聊聊吗?”

      路鹤桥犹豫了。

      路鹤鸣眼神复杂地飞快扫过妹妹,随即对顾言守笑道:“那你们聊,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拍了拍路鹤桥的肩,留下一个“见机行事”的隐晦眼神,便融入人群之中。

      这下路鹤桥不得不接过顾言守递来的气泡水,“不知道小少爷想聊什么?”

      “这边请。” 顾言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引路,走向宴会厅外面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苏辰穆看着离开宴会厅的顾言守和在他身侧的女孩皱了皱眉。一旁的白水檩顺着苏辰穆的目光看去,“苏先生,十三这是?”

      苏辰穆收回目光,“没事,让他去吧,反正今天整个星夜酒店都严格布控了,他不会有事。小白,你看见什么了吗?”

      白水檩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辰穆拍了拍白水檩的肩膀,二人的注意力再次放回宴会厅内。

      “小少爷,我们要去哪里?”

      顾言守在一扇房门前停下,用权限卡刷开,“请进。”

      路鹤桥心跳如鼓,指尖发凉,但事已至此,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这是一间布置简洁的会客室,隔音极好,门外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顾言守随后进入,反手将门锁轻轻扣上。“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路鹤桥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猛地转过身,面色发白,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小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把她吓到了。]

      [……现在是你把我吓到了。]

      顾言守在关门的刹那就听到了路鹤桥的恐惧,所以他没有靠近路鹤桥,而是走到房间中央的小圆桌旁坐下,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抬头看向她,浅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悉。

      “别紧张,路小姐。”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试图驱散一些紧绷的气氛,“我请你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听到了一些声音,所以想要确认一下。”

      路鹤桥瞳孔骤缩:“什么声音?”

      顾言守示意她坐下聊,路鹤桥不安地坐在了离顾言守最远的地方。

      [你在她心里不是正人君子了。]

      顾言守叹了口气:[你先别说话。]

      “我听到了,你心里的声音。” 在『妄言』保证不会再说话后,顾言守直言不讳,目光坦诚,“关于被迫接近我,关于下药,关于……被困住的路家。”

      路鹤桥脸上血色褪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守,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最大的秘密,最不堪的处境,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轻易道破。是读心?还是顾家早已洞悉一切,布下陷阱?

      “你怎么……”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顾言守打断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重要的是,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我知道你们兄妹、你们路家是身不由己。而我,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我的家人,至少现在不会。”

      路鹤桥怔住了,警惕与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她眼中交织:“为、为什么?顾家和路家……”

      “因为我个人原因,因为我讨厌被控制。”

      顾言守的回答简洁有力,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繁华的夜景,声音充满落寞,“所以大概也能明白,身不由己是什么滋味。”

      窗玻璃上隐约映出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和那双过于沉静的浅灰色眼睛。

      他没有提儿时得到的唯一纯净的善意。那太遥远,也太私人,不足以成为此刻谈判的筹码。它更像是一个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多触碰的秘密。

      顾言守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路鹤桥苍白的脸上:“那些人用你父母威胁你们,逼迫你哥哥做傀儡家主,再让你来‘绑定’我,对吗?假意联姻,甚至不惜用下作手段制造事实。”

      路鹤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盈满屈辱、痛苦和深深的无力感,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在这个能看透人心的少年面前,伪装已毫无意义。

      “我们可以合作。” 顾言守提出了他的方案,“假扮情侣。在必要的公开场合,比如现在,还有未来的某些时候,表现得亲近一些,给你背后的那些人看。这样,至少能暂时缓解他们的逼迫,为你哥哥争取一些周旋的时间和空间,或许……也能让你父母的安全多一分保障。同时,也能帮我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假扮……情侣?” 路鹤桥喃喃重复,眉头紧蹙,“顾家会同意?你父亲对路家的态度……”

      “这是我的事。与顾家其他人无关。” 顾言守语气笃定,“只要我们把握分寸,不越界,不真正损害顾家的利益,我自有办法应付。当然,这需要你完美的配合。在外人面前,我们需要演得像真的一样。”

      路鹤桥沉默地审视着他。

      眼前的少年,是传闻中曜三爷家性格孤僻、身负“第二人格”的唯一的儿子。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清明锐利,思路清晰,提出的方案看似大胆冒险,却几乎是眼下困局中唯一一条看似可行的生路——至少,比执行那些肮脏的指令要好得多。

      最终,路鹤桥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决绝,“我同意。但仅限于应付那些人的监视和压力,在其他方面,我们互不干涉,保持距离。”

      “成交。” 顾言守走回来,伸出手。

      路鹤桥看着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自己手,轻轻握了上去。很凉,这是触碰到后的第一感受。

      “那么,路小姐,” 顾言守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看起来更加“友善”的笑意,“为了看起来更‘真实’,不介意我提前了解一些基本信息吧?这也方便日后相处。”

      路鹤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在为未来的“表演”构建细节,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略微松了一丝。

      “生日是8月26日,喜欢蓝色。讨厌芹菜。” 她简洁地回答。

      “记住了。” 顾言守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情况娓娓道来,“我生日是6月6日,不过我一般不过生日,家里人叫我十三,喜欢灰色,讨厌牛奶,最喜欢喝果汁,没有朋友,脑子里有‘第二人格’。如果我喝了牛奶,那就是‘第二人格’在,他叫顾妄言,和我有点像,很擅长模仿我,不过他没有恶意。而且我们的交易,他也会知道,且不会告诉任何人。这点可以放心。回到泽衡之后,路小姐,我们的接触只多不少,余下的,就在慢慢相处中磨合吧。”

      路鹤桥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顾言守说过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顾言守转身去打开房门,“请。”

      3100年2月27日,顾言澄和程苒的婚礼

      婚礼的庄严与喜庆更甚订婚宴。

      家族礼堂内钟声回荡,顾言澄与程苒在至亲与众人见证下交换誓言,许下终身。

      顾言澄为程苒戴上戒指时,那双惯常冷冽的暗红色眼眸里,融化着足以让冰雪消融的温柔。程苒眼中泪光闪烁,笑意却盈满幸福,美得惊人。

      顾言守依旧履行着他“聆听者”的职责,浅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每一个面带祝福笑容的宾客。

      这一次,路鹤桥的身影总在不远处出现。偶尔,他们的目光会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顾言守会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路鹤桥则会垂下眼帘,或是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些微小到几乎无人注意的互动,却被一直关注着儿子的江楠尽收眼底。她站在亲友席中,看着自家那个总是带着疏离感的小儿子,与路家那位清冷小姐之间自然流露的细微默契,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泛起一丝复杂情绪。

      路家……但那个女孩的眼神,看起来倒很干净。

      婚礼晚宴结束后,回到【言院】,江楠找了个机会,将顾言守拉到偏厅,语气温和地询问:“十三,妈妈看今天……你和路家那位小姐,似乎很熟络?”

      顾言守早就料到母亲会问。他假装沉思片刻,而后说道:“嗯,路鹤桥。我们在泽衡是同年级,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今天场合特殊,多接触了一下。”

      江楠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表情,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但母子连心,她总觉得那平静的灰色眼眸下藏着别的东西。

      “只是朋友?”她试探着,语气更轻柔了些,“妈妈看你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倒也有几分……般配。” 这话带了些许玩笑,也带了些许认真的试探。

      顾言守稍微顿了一下,抬眸直视母亲,语气认真了几分:“妈妈,如果我说……我们确实在试着接触,看看有没有可能……您会反对吗?”

      江楠着实怔住了。她确实对路鹤桥本人印象不坏,但那毕竟是路家。想到丈夫对路家刻骨的厌恶,她的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

      “你爸爸他……” 她欲言又止,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我知道父亲不喜欢路家。”顾言守接过话,语气平静却坚定,“但路鹤桥是路鹤桥,路家是路家。而且……”他略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我想试试看。父亲那边,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和他沟通。”

      看着儿子隐约流露的坚持,江楠心中叹息。她了解丈夫的心结有多深,也明白儿子骨子里继承了他爸爸的执拗,同时也很高兴,儿子有了想坚持的事。

      最终,她抬手温柔地抚了抚顾言守的头发,柔声道:“妈妈不反对,只要你觉得高兴,对方也是个好孩子。但你爸爸那里……一定要好好说,千万不要有冲突。妈妈先去你爸爸那里和他说一说,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谢谢妈妈。” 顾言守点了点头。

      然而,顾曜澈的态度十分坚决,在听妻子委婉提及顾言守似乎对路家家主的妹妹有些不同寻常的好感时,他原本因少家主的婚礼而略有缓和的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路家?!” 书房里,顾曜澈的声音冰冷刺骨,语气充满了对路家毫不掩饰的憎恶,“路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当年陷害我大哥,战场上又背信弃义出卖先遣队同袍和我二哥,现在谁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那个路鹤桥,突然接近十三,必定包藏祸心!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会处理!”

      江楠试图让他暂时放下憎恶为儿子想一想:“我觉得那孩子眼神干净,举止也有分寸,不像是有坏心……”

      “路家那种泥潭里养出来的,能干净到哪里去!” 顾曜澈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不过是更高级的伪装!我来处理,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语气中的斩钉截铁和不容置疑,让江楠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那你答应我,要好好和十三说,不要争吵。不然我只能带着十三回江家了。”

      顾曜澈憋了一口气在胸中,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

      得到丈夫稍微服软的应声后,江楠走出书房,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了儿子紧闭的窗帘。

      顾言守躺在床上,父亲和妈妈在书房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通过『觇心』传入他耳中。

      [路家兄妹俩可真是惨啊。话说,你真要和他对着干?虽然你母亲回来了,他对我们的容忍度高了一点,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把你母亲送回江家,然后对我们发难。]

      顾言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浅灰色的眼眸映着窗外院子的灯火,一片沉寂的平静。

      [他不会把妈妈送回江家的。妈妈是他亲自接回顾家的,和妈妈分开了十多年,他绝不想一辈子都见不到妈妈。]

      [他家庭地位这么低吗?还是个……恋爱脑?]

      顾言守轻笑一声,然后看向桌子上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妈妈在看着自己,他在看着妈妈。

      如果不是他和妈妈之间有很真的爱,他大概会在得知自己体内有『妄言』存在的第一时间就杀掉自己,而不是单纯让自己远离妈妈生活了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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