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影子[重生]》三伏后

7、第 7 章 台柱子

　　时间还有些早，还未到营业时间的酒吧内光线依旧不够明亮，穿过镂空的屏障，拐角处的墙壁上开着几盏暖调射灯，再往里走，朦胧的光线啊在深色胡桃木吧台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这家酒吧应该还是新开的，空气还未被酒气填充侵蚀，只有清洁剂的清爽和木质吧台特有的沉香，角落的卡座铺着深灰色丝绒沙发，坐垫被细心抚平，没有一丝褶皱；墙面的复古海报边角整齐，音响没开，只偶尔传来冰桶里冰块碰撞的轻响。

　　这家店的主人品味不错，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感受着甜味在舌尖晕开，宴云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吧台后，一个染着灰色的短发年轻人正弯腰擦拭水晶杯，杯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一排排倒扣在杯架上，听到脚步声后他下意识抬眼。

　　“不好意思，现在还不是营业……诶哟我去，这不是那天的帅哥吗，真巧，你从局里出来了。知道现在是几几年吧，话说你找到楚逝了吗？”

　　看清来人后，年轻人的身体不由挺直，话音一拐不由带上几分玩味，不过多少有些有点挑衅的意味。

　　不熟，但是让他印象深刻。

　　其实也不对，应该是给他家老爷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想到老爷子现在气都没消肖宇就觉得好笑，被这个帅哥一吓，别说去跟哪个网友见面了，就是现在跟王姨跳广场舞都提防着周围，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抓着“碰瓷”。

　　“巧。”

　　看着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宴云生不免有些惊讶，显然也没有忘记那天的壮举，把小老头吓晕的确不是他的本意，不过他并没有回答肖宇的问题，抬脚走上前，很自然的坐在高脚凳上，将吃完的蛋糕托盘放在吧台上。

　　随后指尖点了点冰凉的桌面：“来杯玛格丽特。”

　　姿态松散，没有当初初见时的那般憔悴和偏执，肖宇不知道眼前这个帅哥因为什么发生的变化，不过他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不论性别，所以看到帅哥这个样子，肖宇还是挺高兴的。

　　只是对于帅哥的要求，他还真办不到。

　　“还不到营业时间，你来早了。”肖宇耸了耸肩，手上的动作并没停，还在擦着已经反光的玻璃杯。

　　“也不差这点时间吧，来客都不做生意？”

　　微长的发垂在宴云生的肩上，袖口挽到小臂上，胸前的口子半解，白皙的腹肌若隐若现，简直是个行走的荷尔蒙，身为男人的肖宇都不得不在心里称呼眼前的男人长得挺妖孽的。

　　听到宴云生的话，肖宇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挑眉：“做生意，但没调酒师，要喝现成的有，要不要帅哥。”

　　“自己调行吗。”

　　“你行吗？”

　　宴云生并没有回答肖宇的问题，而是直接起身绕过吧台。他没刻意放轻脚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

　　套上黑色手套，随手从酒架上勾过龙舌兰酒瓶，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瓶身的标签在灯光下闪过，接着精准抓起橙皮利口酒，又拿起青柠，拇指按在果皮上，汁水瞬间迸溅出来，带着清新的酸香。

　　宴云生单手抓过碎冰，哗啦啦倒进摇壶，动作利落却不急促，摇壶在他掌心旋转、碰撞，冰块撞击内壁的脆响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他的脊背微微舒展，肩膀放松地垮着，袖口滑落些许，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不是在调酒，而是在打发一段无聊的时光。

　　不过十几秒，摇壶外壁凝起一层白霜。

　　凉意顺着指尖蔓延，总是会不合时宜的想起某个人。

　　“云生，你的动作太粗鲁了，调酒就是个娱乐活动，别紧张。”

　　“云生，你说以后我要是退下来开个酒吧玩玩怎么样。”

　　“云生，你能力不错，以后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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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

　　宴云生眼尾半垂着，长睫遮了眼底化不开的淡漠。

　　抬手间手腕一翻，滤冰器稳稳架在空杯上，橙黄色的酒液缓缓滤入，澄澈透亮，像融化的阳光。他指尖捏起青柠片，随意擦过杯沿，再倒扣在细盐堆里转了一圈，盐霜均匀地沾在杯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种近乎蛊惑的熟练。

　　他第一次调酒还是傅权教的他，虽然很不想承认那个人渣的优秀，但在很多方面，傅权算得上是他的师傅，一个不开心就要人命的“师傅”，这辈子，他应该不用在跟那个疯子有任何交集，只要从源头堵截这一切。

　　飘飞的思绪并没有影响到宴云生手上的动作。

　　最后，他用镊子夹起一片青柠角，轻搭在杯沿，指尖随意抹掉杯壁的水渍，将酒杯推向肖宇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个杯子，抿了一口。

　　“请慢用。”

　　肖宇看得有些晃神，手里的杯布都忘了放下。

　　他见过不少调酒师，技艺精湛的、风格张扬的，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调酒做得这么随性，仿佛一切都是信手拈来，却又精准得无可挑剔。

　　他拿起宴云生调的酒尝了一口，青柠的清爽、龙舌兰的烈感与盐霜的咸鲜在舌尖交织，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水平，不输于专业调酒师，可以啊兄弟。”

　　“我也这么觉得。” 宴云生放下酒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随后转头看向肖宇：“这店刚开业，应该还缺人手吧，招不招调酒师？”

　　“你要应聘？”

　　宴云生懒懒的给了肖宇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不是我还能是谁。

　　肖宇回过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几乎没有犹豫一秒道：“你被录用了。”

　　“嗯？” 宴云生挑眉。

　　“我就是老板，之一。”

　　“哦，那我提前预支点工钱。”

　　“行啊。”肖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我加你好友，等下微信转你。”

　　这一问一答，一份工作就正式落地。

　　——咣当。

　　冰桶重重地放在地上，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李明轩刚从后厨搬完冰块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青涩的小臂，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年轻俊朗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红，只是手里的冰铲差点没拿稳。

　　他抬眼看了看宴云生，随后又将视线挪到肖宇身上，自己不过转身的功夫，吧台后面就多了个人，李明轩虽然没有听到全过程，但也听到了一些，肖宇不仅当场录用了这个陌生人，还直接现场金钱交易。

　　“明轩你来的正好，我来介绍一下新来的调酒师。”肖宇伸手揽过李明轩的肩膀，正打算给李明轩介绍宴云生时，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对了哥，你叫啥。”

　　“宴云生。”

　　“哦，明轩，这位是宴云生，以后就是咱们的‘台柱子’了。”

　　李明轩：……

　　原来名字都是刚知道吗，他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攥着冰铲的手紧了又紧，原本到嘴想要劝说的话又被李明轩咽了回去，那双黝黑的眸子看向宴云生，薄唇轻启：“宴哥你好。”

　　“你好~”未来警察重要的线人。

　　宴云生笑眯眯的跟李明轩打招呼，内心的翻涌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在掩藏情绪这一块，宴云生一直都是佼佼者，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眼底的情绪，再抬眸时，又是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

　　“来来来，我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我的酒吧。”肖宇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宴云生身边，一副哥俩好的将胳膊搭在对方肩上：“别看酒吧才开业三天，但这绝对是个赚钱的金疙瘩。”

　　“嗯，挺好的。”宴云生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肖宇的话。

　　“今天的卡座已经全被预约出去，不过基本都是熟人，来捧场的，以后介绍你认识。”

　　“行啊，一切听老板安排。”宴云生抿了一口酒，言语恭敬但眸底的随意还是暴露了他淡漠的本性。

　　“那边是我们的后台，气氛组的小姐姐和小哥哥一般到10点才来。”肖宇揶揄的怼了宴云生一下：“哥们是正经做生意的，不过你要是有喜欢的，我可以给你们牵牵线。”

　　“不用，您自个留着吧。”宴云生斜睨了肖宇一眼，正经生意从肖宇口中说出来多少显得不那么正经。

　　“也是，就你这张脸，还需要别人给你介绍对象。”肖宇端详着宴云生的脸，酸溜溜的轻啧一声，但又很快被贱兮兮的表情取代：“话说，楚逝到底是你的谁啊？能让你这么一个大帅哥失态的在大马路上寻找。”

　　显然肖宇的好奇心还没有被压下去，毕竟当时宴云生晕倒时他还在对方身边，一直听宴云生呢喃，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但是“楚逝”这两个字他听的清楚，毕竟宴云生喊了好几声。

　　“你找到他/她了吗？”肖宇凑到宴云生面前，眼底全是充满八卦的光。

　　宴云生也没想到刚重生的窘迫场景还能旧事重提，他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略显无语的抬眼，并没有回答肖宇的问题。

　　肖宇显然没有点到为止的美好品德：“那他/她到底是你的谁？”

　　“时间到了，该收拾收拾开门营业了。”

　　“别啊，我不急。”

　　“嗯，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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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才是宴云生的主场。

　　几乎不用宴云生刻意去揽客，就他那张魅惑众人的脸就让小小的吧台前围满人，这让一直对自己颜值很有信心的肖宇都自叹不如。

　　他一个老板，不去花天酒地，也不会调酒陪聊，默默站在李明轩身侧帮忙打下手，就是洗杯子的时间太慢，李明轩伸手来接时，肖宇手中的杯子还浸满水。

　　李明轩指尖微顿，顺着肖宇的目光看向宴云生，不得不说，那人到那都会是一个焦点，太张扬了，一看就很危险，就是不知道肖宇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眼睛都看呆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李明轩双唇紧抿，长臂伸直，去拿肖宇身侧架台上的酒杯，不过也因为他的动作，直接挡住了肖宇的视线，也拉回了某人飘远的思绪。

　　“你要杯子跟我说啊。”肖宇眨了眨眼睛，看着伸手的李明轩，赶忙侧身给他拿了一个。

　　“你忙。”李明轩声音平淡，听不到什么情绪。

　　“我有啥忙的。”丝毫不觉得好兄弟话的歧义，肖宇轻叹一声，有些羡慕嫉妒恨的加重手中擦拭的力道：“你说宴云生咋就长得这么好看，以我‘阅美无数’的眼光，他那张脸绝对是原生的。”

　　“哼哼，小轩子，你就没觉得你今天的客人异常的少吗？”

　　“没有。”

　　“啧，那是你太迟钝了。”

　　将擦干的杯子放在架台上，肖宇靠近李明轩，抬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脑袋凑近，有些咬牙切齿道：“等着，哥去给你揽客去！”

　　说吧，转身就朝着宴云生走去，丝毫没注意李明轩微变的脸色，以及被他不小心切坏的冰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