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影子[重生]》三伏后

5、第 5 章 奇怪的人

　　“妈的，你吓唬……嘶，松手！”男人还想逞凶，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加重，疼得他脸色发白。

　　“这位家长！这位家长！” 年轻的杜老师赶紧凑上来，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别动手。”

　　面容清秀的老师显然也是刚入职场的新人，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一点办法都没。

　　那边家长还没有安抚好，这边家长上来就要动手，他也怕啊，但谁让他的顶头上司主任也是个不管事的，身体横亘在双方之间，小杜感觉自己的教资已经摇摇欲坠了。

　　宴云生淡淡瞥了杜老师一眼，视线转回来，正好对上楚逝的目光。

　　少年眼中的愤怒还没消散，像只炸毛的小兽，却在看到他时，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清瘦身上套着的那本就宽松的校服也被几个家长拽的乱七八糟，活脱脱一个受欺负的小可怜。

　　宴云生眸光微顿，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楚逝眼神闪烁，脚尖朝后挪动半分，显然是有些犹豫的，但是看了看身边几个为自家孩子“讨公道”的家长，又看了眼有些为难的老师，迟疑片刻，楚逝还是走到了唯一能庇护他的人身边。

　　下意识伸手，只是指尖刚碰到宴云生的衣角，他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手攥成拳抵在身侧，双唇紧抿，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原来是楚逝的家长啊，您好您好。”看着两人的互动，老师自觉将宴云生和楚逝划成了一派，小心凑到宴云生面前，带着商量的语气开口道：“这位家长，要不您先松手，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其实小杜老师更希望他们能出去私下里自己解决，这两方一看就都不是好惹的。

　　宴云生没理会杜老师，低头扫了眼楚逝，确定他除了衣服乱了点，没添新伤，周身的危险气息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散漫。他五指张开，轻轻一推，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幸好被身边的人扶住才没摔倒。

　　“你他妈的！”大概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男子面露凶狠，转身就想朝宴云生出手，不过被小杜老师拦住了去路。

　　看这架势，宴云生丝毫不慌，单手插兜，在众人注视下掏出昨天从楚逝手里抢过来的刀，手腕轻转，带动着刀一一划过在场的众人，他嘴角带笑，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把我家小孩欺负成这样还敢跟我横，我不要命，你最好也不要，你想试试吗？”

　　这话听着中二，却出奇地管用。

　　在场的人都僵住了，没人相信他真的敢动手，可也没人敢赌。那把刀在他手里，泛着冷冽的光，配上他那张漂亮却危险的脸，谁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疯子……”

　　不知是谁发出的声音，让凝固的空气再次流动，只是少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冷静冷静，这位家长不要冲动，咱们来是解决问题的，慢慢说，慢慢说。”

　　回过神来的小杜双腿都有些打颤，谁家好人一上来就亮武器，他记得他考上的编制是个老师，不是□□……

　　颤颤巍巍的伸手将搭在楚逝的胳膊上，倒是没怎么用力，面前这位凶残的家长就把东西收了起来，小杜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放心老师，是假的，开个玩笑而已。”宴云生说的云淡风轻，仿佛那一瞬的狠厉只是众人的错觉。

　　“哈哈，嗯，咱们……咱们还是来说说孩子们的事吧。”

　　也不知道小杜老师信没信，但他的话给了李明家长台阶下，男人僵硬的表情才缓和不少，倒是没有再往前靠近宴云生的架势，只是隔空朝着宴云生点了点，一副你给我等着的表情。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宴云生基本都是现场解决，只不过现在这个场景显然不太合适。

　　最终双方总算“平静”的坐了下来，在场年纪小的也就只有楚逝一人，至于昨晚上的胖子李明，宴云生即便没有使出全力，对方大概率也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赔钱！”男人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带着蛮横。

　　“没有。”宴云生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让楚逝退学！”

　　“不行。”

　　“我们家孩子还在医院躺着，这件事没完！”

　　面对男人近乎咆哮的声音，宴云生神色未变，只是侧耳听了听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由远及近，清晰可闻。

　　宴云生放下水杯，起身走到窗边，指尖点了点玻璃：“不急，确实没完。”

　　他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家长，笑容玩味：“有什么‘建议’留着跟警察说吧，我这人最是遵纪守法。”

　　办公室里的人脸色瞬间变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像混子的男人，竟然真的报了警。

　　.

　　要说宴云生上辈子最讨厌的事，那就是跟警察打交道，满嘴的狗屁大道理和劝人从善的废话。

　　跟他们那群人相比，宴云生这个三进三出看守所的犯罪分子简直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却还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原本的他本来都打算烂在泥里一辈子浑浑噩噩的过完，结果就是有人像圣父圣母一样，累死累活的想要将垃圾唤醒。

　　前世，最后他们闭上眼睛倒是轻松了，却将所有脏活累活都丢给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他们兑现出的清白后半生，可惜还没享受一天就直接存档重来。

　　如果可以，宴云生其实并不想跟这群人再有任何交集，但谁让他现在没钱呢，还有楚逝身上的伤总得讨点利息，他才懒得跟这群人再有半分交集，毕竟，他这人睚眦必报，不把吃过的亏找补回来，夜里都睡不安稳。

　　宴云生有病，真正意义上的病，别看他现在能跟人好声好气的说话，但下一秒他就可能化身暴君，就连曾经跟他有过命交情的兄弟都受不了他的阴晴不定，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真的有用吗，其实是没必要。

　　宴云生的人生都已经千疮百孔了，人再烂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连他自己都不在意，更不在乎他人看法。

　　呼啸的警车从学校门口驶入，不多时又从学校驶出，这阵仗，即便是这个生源没法细说的学校也是不多见，某些本就不爱学习的同学扒着窗户，另一部分则已经开始传播消息，具体有没有添油加醋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楚逝从办公室出来就已经感受到很多似有若无的打量，他握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最后低着头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一个奇怪的男人做着奇怪的事情。

　　从小到大，他只感受过漠视和恶意，宴云生的出现像一颗石子，在他死水般的生活里激起了涟漪，却也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无措”的滋味。

　　而这份无措，在他拉开书包拉链时，达到了顶峰。

　　书包内层的零钱一分没少，还多了一份温热的早餐，两个肉包、一盒纯牛奶，被塑料袋仔细包着，还带着余温。

　　楚逝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伸手拉上堆叠的窗帘，阴影将他整个人包裹。额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黝黑的眸子藏在碎发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好了同学们，大家回神，该上课了。”小杜老师拿着自己的语文教材，声音温和的提醒的台下的同学，特别是楚逝，视线定格了几秒才移开：“大家把书打开43页，今天我们学习……”

　　这时，呆坐在座位上的楚逝也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的手伸入书包中，下一秒，塑料袋细微的刺啦并没有影响到课堂，最后只听到很轻的哐当声，垃圾桶有恢复了平静。

　　不过是无聊的施舍，或是另一种戏弄罢了，一如当初那些善意要么带着目的，要么转瞬即逝，最后只会留下更深的失望。楚逝才不会上当，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明显泡过水的课本，纸页皱巴巴的，边缘还泛着黄，是上次被那个垃圾父亲酒后打翻的热水壶泡的。即便后来晾干了，也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就像他的人生一样。

　　那些所谓的善意，以前不需要，以后也不会要。

　　楚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可耳边还是飘进了细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楚逝把李明打进医院了，警察都来了！”

　　“真的假的？他平时看着阴沉沉的，这么能打？”

　　“还不是没人管的野种，急了眼什么都敢干！”

　　“刚才那个帮他的男人是谁啊？长得好帅，不会是他找的混混吧？”

　　坐在他前面的男生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用后背狠狠撞了撞他的桌子，压低声音问：“楚逝，你真把李明打了？警车是不是因为你？”

　　楚逝抬眸，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回答，只是往后拽了拽自己的桌子，声音低沉：“别撞我桌子。”

　　“切，谁稀罕啊。”

　　被凶后的男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体转正后，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更是再听到同桌的笑声后自觉丢了面子，带着脾气的一下下撞着身后的桌子，丝毫不顾及写字的楚逝。

　　不过下一秒，他的后背就抵上了一个锋利尖锐的东西，感觉不对的男生赶忙回头，竟看到原本在边缘放着的小刀，在他转头的瞬间又往前挪了几寸，这要是撞一下有他疼的。

　　“你他……”

　　“你再撞一下试试。”楚逝的声音又冷又硬。

　　男生被楚逝眼底的狠劲吓愣，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还是同桌拉了拉他的胳膊他才回神，赶忙坐直身子，后背没再靠近楚逝的桌子。

　　不过犯贱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掉的习惯。

　　“没人管的货，还挺横，活该被打。”

　　“行了吧你，老师看过来了。”同桌笑了一下，并没有要阻止男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