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所谓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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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跟着慊人登上牛车的时候，还没从刚才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中反应过来。
作为一名从小生活在普通人家的非普通少年，对于此种大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估计只在电视上和想象中见识过。
而作为一名幼年失去双亲的孩子，他对于母女之间如此肆意喷洒毒液的行为表示震惊。
“刚才……楝夫人，是慊人的母亲？”夏目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和慊人保持着相当得距离，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透过竹帘，不远处的楝正在一个人收拾茶具，低眉垂眼，倒是凭空显得有些孤单凄凉。
“母亲？”慊人心情极度恶劣，语气也不好，她窝在角落，脸埋在阴影里。“她也配？”
夏目安静的瞅着望着另一方向的慊人，淡淡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我觉得，当父母不需要配不配。成为父母的孩子，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慊人转过头来望着他，似笑非笑：“你觉得我是错的？”
如果十二生肖有任何一个人在，看见这种笑容，下意识都会远离慊人，珍爱生命。
但是夏目却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还凑近了。
“我不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夏目静静的与慊人对视。“我只是感觉，你们这样的针锋相对，你和楝夫人，都不快乐。”
慊人一怔，随即笑道：“当然不快乐了。她多不幸啊。生下来是个下人是她不幸，和家主相爱是她不幸，生了我是她不幸，父亲为了她疼爱我是她不幸，我是十二生肖诅咒的核是她不幸，我的契约解除了是她不幸，我还没死是她不幸……”
慊人越笑越开心，可是说到最后，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夏目的手放在了她的头顶，温柔的抚摸着。
“真是的，慊人的牛角尖真是厉害。”夏目对着她微笑，“慊人明明不是那么想的啊。——以后，请不要再说那些恶毒的话了。”
慊人低着头，安静的宛如被驯养的野猫，由着夏目一下一下抚摸着头顶，忽然，她伸手拉住了夏目衬衫的衣角，低哑着答了一声：“……好。”。
“对了，慊人，你家真大啊。”
“……还好吧。”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神明呢……原来你是有身体的啊，”夏目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他能透过车身看到外面似的，慊人趁机抹了一把眼泪。“慊人家没有什么妖怪呢，听说软弱的内心会呼唤妖怪，那就是说，慊人和这里的家人，都很坚强的缘故吧？”
“说不定是因为召唤了妖怪然后怨气要比妖怪还厉害，于是把妖怪吞掉了。”慊人淡淡的说。“所以这里的人都特别扭曲。”
夏目无奈的看着她，“刚刚才约好的。”
“抱歉。”慊人望见夏目那澄澈的琥珀色眼眸，小心的，别扭的低声道歉。
夏目揉乱了慊人的头发。带着点孩子气的笑：“下次注意吧。”
两人淡淡的交谈着，但却没有尴尬不快的感觉，不知不觉，牛车停了下来。
一个下人在车外道：“家主大人，波鸟大人来为大人检查身体了。”
“他在哪里？”慊人掀开竹帘，被人扶着下车，顺着问道。
“在主室等着您。”
慊人转头看着夏目安全下车，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告诉他我马上就去。”慊人头也不回的吩咐。“夏目，我有点事……你，你去我房间里吧，随便做些事情打发打发时间。”
慊人何曾对人如此和颜悦色过，几个下人没忍住，一脸惊奇，不住偷眼打量夏目。
只见慊人更是柔和的吩咐夏目：“等我回去。”
一旁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看着夏目离去，慊人才转身向主室走去。
才刚刚走到门口，便可以看见波鸟礼仪周到的端坐在榻榻米上。
慊人停在门口，安静的看了半晌。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刚刚浮现出一幕诡异的画面：她将波鸟压在身下，两个人都衣衫不整，露出雪白的肩膀和凛冽的锁骨，极为诱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的自己居然是个男人。
真是奇怪。
或许自己是个男人会比较好？
慊人胡思乱想起来，不禁呆在了门口。
波鸟一早就感到慊人的存在了，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进来，往外一看，就看见那人黑眸深沉如古井无波，毫无情绪的望着他，神情冷漠，面无表情。
波鸟一窒。心中顿时浮起惶然的恐惧。
这种……经常出现在慊人暴怒之前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的表情——怎么了，谁又惹她生气了？难道是自己？
波鸟比慊人大了五岁，论年龄，慊人喊他一声大哥也不为过，可惜如果是论身份，波鸟也只有在慊人暴怒的时候，充当乖乖挨打的份。
即使诅咒已经消失，但是多年来的恐惧却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波鸟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安静的等待该来事情。
慊人发怒，那么便让她撒气，然后给她检查身体，若不发怒，那么便直接给她检查身体。
就是这样。
慊人没有生气，她的表情其实非常缺乏——
五星恐怖度：狰狞的狂笑。
此笑极难出现，一旦出现，必定见血。百般手段折磨，生不如死。
四星恐怖度：面无表情。
此表情的恐怖处在于多变性，出现此表情将会出现多个选项，选对了，逃过一劫，选错了，皮肉之苦不说，还可能是精神折磨。
三星恐怖度：似笑非笑。
此表情的恐怖度类似于‘面无表情’，生死二选一的降低难度版。
二星恐怖度：眯起眼睛。
此表情表示，你身体的某个部位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听你控制了。
一星恐怖度：轻轻浅笑。
此表情表示，你，被残暴的生肖神，看上了。
慊人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愤怒了要发泄，高兴了也要发泄。而她的发泄途径，只有人。
问题只是在于，她特别容易愤怒，也特别容易高兴。所以她愤怒的时候喜欢折磨人，高兴的时候也喜欢折磨人。
毕竟你总不能让她去打电子游戏发泄吧？
所有草摩家的人可以起誓，草摩家的当家从出生到现在，没用过除了电话以外的任何电子产品，没有PSP，MP3，MP4，电脑……
而她那个暴脾气，也学不来需要修心的书画什么。
于是——我们的草摩家主，除了折磨人，没有其他爱好是多么的……
悲剧啊。
慊人终于回过神来，笑着进来了。
波鸟看着她的笑颜，也轻轻笑了，“慊人今天很高兴？”
慊人瞥了他一眼，眼带笑意，却敛着兴致，淡淡“啊”了一声作为回答。
“我听说……你去了楝夫人哪里……？”波鸟看她心情不错，试探的问道。
慊人闻言，顿时面色一沉，当下厉声喝斥道：“关你什么事！”
“抱歉。我只是在想，慊人有多久，没有这么高兴的笑过了。”
慊人面色稍缓，嘴上却不依不饶的刻薄道：“你们全都滚走了，我当然就高兴了。”
波鸟闻言，不禁觉的慊人有些过分，皱起了眉头道：“因为慊人你总是说这样的话，所以大家才会离开草摩家。”
刚刚坐下的慊人本来心中有些后悔，闻言大怒，抓起桌缘就将桌子向波鸟狠狠掀去。
波鸟敏捷的向后一闪，话刚出口，他就心道不好，可是慊人却并不罢休，立马抄起一个花瓶砸过去，碎裂的脆响令人心惊胆战，随后的热茶、桌柜，噼里啪啦的响声更令人心惊肉跳。
“草摩波鸟，你给我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所谓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