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所谓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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慊人一觉醒来，觉得满眼亮堂，她睡眼朦胧的张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直到看清夏目逆着光的身影，他转过头对她眉目柔和的浅笑：“你醒了啊。”
慊人呆呆的望着他，良久才慢慢想起夏目的名字，却忽然出现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她和他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千百年来，他都是这么温柔对她的一样。
一瞬间，她还以为这里是草摩家，这个少年，是草摩家的人，是她的十二生肖。
呃……我还没有回去吗……慊人愣愣的坐在一边，看着夏目娴熟的收起被褥。
这种琐碎的家事由这个温柔的少年做出来显得格外温馨好看。
“夏目……你会做饭吗？”慊人忍不住问。
“呃？会一点，你饿了吗？”夏目正踮起脚，仰着头，把叠好的四床被子往壁橱里放，听见问话，转过头来的时候，温润的眉眼透着些疑惑，看起来特别可爱。
特别，想让人据为已有。
“不是特别饿，只是觉得，”慊人有些看呆了，她眨眨眼，不怀好意的说：“夏目可以嫁了。”
“诶？”夏目呆呆的望着她，有点反应不能。
还要开口调笑几句，夏目却用一种惊愕的眼光看着她，慊人奇怪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身体开始越来越透明。
“啊……看起来是要回去了。”
“回……那里去？”夏目有些慌张。
“回我该回去的地方吧。”慊人松了口气，懈怠的靠在墙上笑了，“麻烦你了，谢谢你的招待。”
“等，等一等！”夏目一把扑过来抓住慊人的手腕，力气颇大。“不要就这么消失了啊！！”
“……”消失？瞬间慊人失语了。“我……我会消失吗？”
“因为，我知道神明也会消失的……”夏目紧张的说，“他是露神，住在路边的祠堂里，因为人的信仰消失，力量不断减弱，最后——”
可是慊人的身体毫不留情，并没有停止消失，而且，慊人惊异的看着夏目的身体连带着一起变得透明了。
“夏目！？”慊人惊叫。
“诶！？”夏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瞪大了眼睛和慊人一起消失在房间里。
一大早就跑去厨房偷吃的斑回到房间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叼在嘴里的鱼顿时掉在地上。气的那叫一个怒火澎湃。
“混蛋！！”斑向着窗口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抽了抽鼻子，循着气味找到了方向——“居然敢在我的眼前偷人！！！”
招财猫消失在窗口，一只庞大的白狐却气势汹汹向天际奔涌而去。
与此同时，慊人再一次张开眼睛，这次看见的果然是草摩家那高不可攀的天花板，阴暗的角落多不可数，阳光极为艰难的透进来。
明明生活了那么久，可是在夏目家呆了一天，居然就觉得草摩家是如此阴暗的令人胸闷气塞。
对了！夏目！
慊人猛的坐起，顿时脑袋“嗡”的晕眩。
天哪，她痛苦的扶着头，夏目那边神清气爽完了，结果回自己家又是大病之中，这种不同的体验会把人逼疯的。
“来人！”慊人大喘气的喝道。
一个女仆在门外闻声而应。
“……草摩家，草摩家可有发现什么外人没有？”
“有。”
呃？慊人有点傻，她本来以为夏目不在她身边的话，应该在草摩家，要不然她也不知道他掉进哪个虚空角落去了。但是草摩家不小，何况家主病重，大家应该都没有什么心思去管一个外人才对。
慊人本来做好了差人去找的准备，这么一听，兀的有些憋屈。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家主方才醒来的时候前一点的事。”
“那人什么样子？”
“是个男孩子，棕色偏黄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穿着校服。”
“他现在在哪里？”
“……他，他被夫人带走了。”
“什么！？”
众所周知，草摩当家和草摩夫人的关系非常，非常恶劣。
一个母亲在孩子尚未出生时，就能以孩子的生命进行威胁，来巩固自己地位的女人，可想而知是不可能是个好母亲的。
一个从小被母亲咒骂厌恶的敏感孩子，特别依赖的父亲死时却告诉她，他这么疼爱她全是因为她的母亲的缘故，可想而知也是不可能喜欢自己母亲的。
这么多年新仇旧恨的累积下来，两人彼此作对抬杠，谁对谁错谁也分不清，对对方都是深深的仇恨。
此恨难消。
慊人极度的排斥看见草摩楝，她相信对方对她的排斥也不会少。
但是……
但是，夏目。
唉，还是去吧。大不了憋着不痛快，回屋里摔一阵东西好了。
或者去打打下人……算了，最近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力气。
慊人慢条斯理的让下人为自己穿上和衣，话说她的衣服好像都是暗色系，而且大部分是素面，单调沉闷。
站在夏目身边——绝对，不搭调。
夏目是，绝对不适合暗色的人啊。那么明亮，那么温暖。
“尤里。”慊人淡淡的说——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下人是不是叫尤里。“下午给我新拿几件亮色的衣服。”
想了想补充：“要暖色系的。”
最后再添一句：“最好有好看的花纹。”
慊人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要求了，她对衣服了解甚少，从小是给她准备什么她穿什么。
衣服穿好后，慊人穿上木屐，向她一靠近，心情就会变坏的方向走去。
夏目，我可是为你做了我最讨厌的事情——之一了。
你这个人，我可要定了。
慊人虽说还病着，但是最难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可是到楝住的地方路程不算近，慊人全身还没力气着呐，就算她没生病，那怏怏的身子也走不了那么远。
于是慊人看着面前的牛车有些发愣。
她不常走动，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几次牛车，但是每见一次，都会有种时空错乱的好笑感。
她憋着笑意上去了。车夫在外面熟练的操控着壮硕的牛，极稳极慢的向前走去。慊人往后一瞧，一溜的下人跟在后头。
唉……那些个拍古装片的导演，怎么就没找上这来做外景呢？
慊人低笑着。
又能见到夏目了。真好。
那种从内到外感到自己被洗涤一遍的感觉，站在夏目边上，好像连带着自己也，干净了起来，什么肮脏的东西，都没有了。
于是慊人刻意的——在脑海里把楝完全无视掉了。
以至于她下车看见楝和夏目坐在长廊处看起来分外惬意的一起喝茶的时候，呆住了。
楝的脸色很温和，动作文雅。眉目柔美。完全不见和慊人对骂时候的刻薄和泼辣——事实上，在不明真相的人看起来，这位夫人虽然已为人妇，甚至孩子也那么大了，但却依然风姿绰约，不仅看起来贤淑文静，还美丽端庄——她白皙的手指握着深色的茶杯，显得玉手纤纤。
夏目的眼眸带着淡淡的浅笑，睫毛闲适的半垂住眼睑，有种不经意的魅惑。他捧着茶杯，越发的骨节有致，修长有力。
“怎么，一个人呆久了之后又寂寞了是吗？”慊人垂下眼眸，冷冷的嘲笑起来。就像以往所有争吵的开始。“又开始勾引男人了，你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是吧？楝？”
“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你身边没有给你出气的人了，就来找我撒泼吗？在你病重的时候辛苦给你支撑着这个家可是我啊，就算不懂感恩，起码也要有对长辈起码的礼貌吧？哈？这么没有教养的行为，你真的是草摩家家主？”楝看见慊人时微微一愣，但却迅速反应过来，悠闲的抬手抿了一口茶，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
“那还真是辛苦你帮我代行草摩家住的职能了，不过你好像巴不得辛苦点才行吧，要不然，就又要满脑子的想男人了。”慊人做出一副恶心状，“现在你的职责履行完了，我也保证，你以后，绝对，不会再有机会‘辛苦’了。至于我的教养问题，我不认为一个水性杨花，狭隘阴险的贱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她眯起眼睛，恶狠狠的话里藏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所谓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