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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斜雾沉沉 “班 ...

  •   “班长,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呀。”

      昏暗的暖色调灯光下,她手握着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被绑在面前椅子上的人身上轻轻抚过。

      她甚至连拖鞋也没穿,冰凉的触感从脚掌向小腿蔓延,和空气里的燥热形成反差。

      而那人眼前景象全被一块柔软的黑色绒布遮挡,这旖旎气息只她一人可见。

      “我在和你说话,回答我!”

      见人只是咬紧牙关,并不理她,她脸上横生出道戾气来,右手狠狠捏住人的下巴,强制人抬起头来“看”着她。

      而后是铺天盖地的孤儿怨香水的味道,几乎将房间里的所有缝隙都填的满满当当。

      “你是哑巴了?”

      她的胸膛因怒火而不断起伏,而面前之人仍旧抿紧双唇,仿佛是她亏欠了他一样。

      又是这样,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简直令她恶心!

      她忽而松开了手,想转身回到椅子上,身形却踉跄了下,紧接着就跌入了黑色的无尽深渊。

      同时,阮湘从柔软的床上猛的弹了起来,身上还挂着黏腻的汗水。

      又来了,那个梦。

      她按了按太阳穴,望向一旁还在熟睡的小小身影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把这祖宗哄睡着了,要是再给吵醒了,她今晚也不用想着睡觉了。

      她没开灯,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穿上了拖鞋,又蹑手蹑脚地进了洗手间。

      直到一捧凉水浇在脸上,那种燥热感才逐渐散去。

      抬头,面向镜中宛若海妖的自己。在微微的月光下,额前发丝微微凌乱,又因沾了水而三三两两挂在一起,难舍难分。眼尾还残留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红,即使在并不白皙的皮肤上看着也尤为明显。

      阮湘深呼吸了一口气,鼻尖所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松墨香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廉价的洗手液的味道。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冷静下来后,她回到屋内,刚准备上床睡觉,床头柜的手机却很会挑时候地闪了一下。

      阮湘拾过手机快速阅读过信息后眉眼中透漏出浓浓的不耐。片刻后再度起身,换去了居家的睡衣,轻轻溘上房门,消失于夜色,直到几个小时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

      待熟练的洗净沾了沙土和血迹的衣服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基本大亮了。

      她换上了身新衣服,自暴自弃地去准备早餐。

      一杯热牛奶,一杯用牛奶冲泡的速溶咖啡,两份焦糖吐司和两个荷包蛋,都是很常见又很方便做的食物。

      在把东西都端上餐桌后,阮湘又回到了床边。

      “琳琅,醒醒,吃早饭了。”她唤到。

      但是很显然,床上那个被唤做琳琅的小姑娘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招呼起来。

      “再睡一会,就一会。”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一把捞起被踹到脚边的被褥蒙在脸上。

      “再睡你上学就来不及了,想想你在幼稚园这个月的全勤小红花。”

      阮湘一边循循善诱,一边毫不留情地拉开了窗帘。

      外边的太阳果然已经升起,蓝天白云,又是个好天气。

      “为什么我要上学但是妈妈不用上学呢。”阮琳琅果然从被窝里不情不愿地爬出来,小声嘟囔道。

      “小孩子不要那么多为什么。”阮湘没好气地把要穿的衣服递给她,显然不想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磨磨蹭蹭中40分钟就过去了,阮湘终于领着穿戴整齐的阮琳琅坐在了自己的车上。

      她熟稔地打开了早间新闻,这是母女俩这么多年里雷打不动的习惯。

      “昨天凌晨四点,警方在Z市城西发现一起聚众斗殴事件。因发现较早,现场仅有一伙人员到达。

      但在后续调查中,警方意外得知这些人员或从事其他不法行当,目前正在全力发掘其背后势力,我们将跟进后续内容。”

      警方。

      阮湘嘀咕了一句这个词。

      “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撇嘴。

      她再怎么着也是挂名在军队那边的,局面怎么就演变成了她天天当不知名警方呢?

      看来下次再有这样能让他们直接捡便宜的事,得加钱。

      车座后面睡得迷迷糊糊的阮琳琅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小脑袋一低一低的,格外可爱。

      送走了阮琳琅,阮湘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驻扎在市郊的常卫军32师总部。

      ——毕竟昨天去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很多事都要处理。

      一辆红色超跑就这么停在了一众黑色或灰绿色的越野车中,跟她本人一样显眼。

      “阮姐来啦?”一路上碰到的熟人纷纷跟她笑着打招呼。

      “来了,再不来你们师长估计就要弄死我了。”阮湘也笑着答到,只是笑着笑着就有些心虚,脚底下也快了步子。

      推开一间磨砂玻璃的门,沈湫正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转椅上。看到阮湘过来先是漏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紧接着随手抄起桌案上的文件便向她丢去。

      阮湘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份开门礼,但是没躲开之后沈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姑奶奶你能不能少给我惹点事,啊?不要每次你那帮哥们一有什么想铲平的竞争对手了你就接过来送警局那边去。我每次都要跟那个老油条周旋然后再一起把你和你那边的关系剃出来,我头秃是小,这么费心费力的下去我要减寿的你知道吗!”

      要不是打不过,她早就把面前这尊佛从32师彻底清出去了。

      “沈师长别生气,这怎么能叫惹事呢?我为人民除害,深感自己正在一闪一闪放光芒呀。至于送到警局,我这是做好事不留名,大方谦虚懂礼貌。”

      “少跟我来这套,你还谦虚?我就问问你,当初拿了消息就敢一个人往对方军队里摸的不是你?还为民除害,我看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祸害。”

      沈湫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感觉刚刚压下去的气又被她挑起来了。

      “看你这样没事了?没事了就给我干活去,你前段时间探出来那点情报说的颠三倒四的,不如趁着状态正好整理出来。”沈湫打击报复一般道。

      只是俩人再怎么着也是实打实的有个几年交情,所以阮湘一看见沈湫翻白眼,当即拉开门就蹿出去了。

      “我悄悄地走,正如我悄悄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乐乐呵呵的又离开了32师。

      是没带走一片云彩没错,只不过留下了个低气压的沈师长。

      沈湫是阮湘正式工作以来接触的第一位师级干部,那时候沈湫也熬上这个位置没多久,一路摸爬滚打受了不少罪和偏见,没结婚也没孩子,这才以一个O的身份接管了32师。一听说新来的暗杀组人员也是个O,还有可能是在O之上的S,当即就动了恻隐之心,决定以后就跟对自己女儿一样对待阮湘。

      事实上,虽然和她想象中的有些出入,但是她确实是成了阮湘名义上的“妈”。

      可不是吗,谁能想到一个刚十八岁的小姑娘疯成这样,每天休息时间都不要了,死泡在训练场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六七个月才有所好转。

      本以为是年轻人错过人生关键转折点所以发泄一下,现在气过去了也就好了。结果又过了几个月,阮湘突然过来跟她来一句自己有孩子了,沈湫当场就大脑宕机了。

      加辈,一跃成为姥姥级人物。

      因为当时和阮湘接触的时间不多,她开始时候认为阮湘是被哪个渣A给骗了,就总找阮湘谈心,结果谈着谈着发现好像哪里不对,更想是阮湘把人家给骗了。

      沈湫就也没再提这事,后面阮湘领着自己女儿来的时候,她甚至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叫姥姥。”

      现在嘛,阮湘凭借优秀的作战能力的强大的信息素优势,已经脱离了32师,成为直属国家的特殊人员。平时吃着香喷喷的公家饭,除了工作危险了一些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但是俗话说得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她钱拿的也不少啊。于是阮湘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

      而32师,作为阮湘的娘家,理所应当的成为了阮湘最常去的部队。

      见自己没留下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柄摊子了,她又开着小车回了家,窗帘一拉被褥一盖,主打的就是个补觉。

      不睡不行啊,困,真的困。

      兴许是因为“那个期”就要到了的原因,阮湘这几天总感觉自己又累又乏,精神状态还不太好,跟喝了假酒一样,难以控制情绪。

      “我就知道和那个二百五的酒脱不了关系,肯定是在他那喝劣质酒喝多了,还把身体喝坏了。”

      她订了闹钟,窝在床上迷迷糊糊暗骂道。

      睡觉的时间总是如此短暂,在难得没做梦的前提下,阮湘甚至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个眼睛,天就暗下来了。

      今天不用接琳琅,她给沈湫发了消息,拜托沈湫照顾琳琅一晚。沈湫回了阮湘一段语音。

      “这是你的孩子还是我的孩子!?”内容就是这样的,虽然语气不太妙,但是也没说拒绝。

      阮湘握着手机眨了眨眼,发了个玫瑰花的小表情包。她知道,沈湫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对阮琳琅可比对她亲多了。

      这样的事情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因为执行任务,她不好把阮琳琅带在身边,只能托付给比较信任的沈湫。

      久而久之的,她就成了非常标准的“不合格”母亲,而沈湫反而不愿意让她带阮琳琅了。

      ...

      大致收拾了一下屋子,阮湘又在镜子前面折腾了一个小时,这才满意的放下化妆刷,末了还感叹一句自己生的真是漂亮。

      从上面分配的房子里出来,这次她倒是没开钟爱的那辆超跑,上了提前预约的出租车,在为了自身安全而贴心的记下车牌号之后乘坐着它向一家市南区新开的酒吧而去——

      抵达“斜雾”时,天基本黑了。

      一个有斜雾二字的霓虹灯牌孤零零挂在外面,狭小的玻璃门也仅容一人通过。从外面看,这就是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闭的门庭冷落的赔钱店。

      但是以阮湘对季昀的了解,他的人脉和能力,是不可能让斜雾赔本的。

      果不其然,顺着狭小的纯白色过道向里走,推开一扇厚厚的门,音乐的嘈杂声和人群的欢呼声直直闯入她的耳膜。

      有点吵。

      她将眉眼低垂,细细回忆对方给她的具体位置。

      “讨厌找人。”有一种,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但又不得不试图融入进去的痛苦。

      她索性大手一挥,把一旁忙碌的侍从拽过来,道:“带我去找你家老板。”

      酒吧是新开业的酒吧,侍从自然也是新来上班的侍从。那侍从自小生活在市南区,对市南区的规则再了解不过,于是状态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这位美女,我们家老板今天有事不在,要不您改天再来?”

      心里还纳闷,面前这位女士看着打扮也不像来找事的啊?

      阮湘嘴角抽了抽,抬起右手重重拍了拍侍从肩膀,看对方都快僵硬成一尊雕像了,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阮湘。你半个老板。”她挥了挥手,自觉无趣,闪身离开了原地。

      半个老板这事是昨晚帮别人忙的谢礼,本来吧,她没想收的,但是看到酒吧首日营业额后她不争气的笑纳了。

      既然不怕赔了,那挣钱的事谁不喜欢啊?反正她不嫌钱多。

      她紧靠着墙边开始寻找,在避开了一个又一个热舞的男女后终于找到了上楼的通道,在约定的七号房外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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