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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们当警察的都那么彪? 他娘的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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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风来这人虽然爱摆烂,但情况不允许,所以工作起来确实还蛮认真的。
所以他的敬业就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黄瑶看见她爸走路一瘸一拐的,“你是不是没听我话?是不是没去医院!”
小祖宗诶——张风来转身接住飙过来的小姑娘,“去了去了,我可听医生话了,还按时去做疗程呢”,张风来铲雪一样把黄瑶往前推几步,“咱快出门吧,你上学别迟到了。”
他刚往后迈步准备去拿包,一双胳膊就绊住他大腿。
张风来推,黄瑶反手抱大腿。
张风来推,黄瑶反手抱大腿。
张风来再推,黄瑶反手再抱大腿……
活像狗玩回旋镖。
循环往复几轮,张风来心里姑奶奶都给叫上了。
“那我今天要陪你去医院看病,你不让我去我就不上学。”
“瑶瑶,爸爸晚上还有工作呢,平时都是在你下午上学的时候去医院。”其实张风来早就懒得去了,扎了几疗程针就回家自己给自己贴膏药,但这必然不能说出口。
“……那我下午不去上学了嘛——好不好,我不去一下午也能考双百的。”张风来一低头又看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盯着自己看。艹。
黄瑶的假很好请,学习好就是牛,张风来一句有事就给准了。
“——带着书包去啊,没事儿看看书。”
黄瑶已经抱着包在门口等他了,成,走呗,他顺手提过孩子书包甩到肩上。
为了不被上次那老中医问为什么不遵医嘱,张风来特意去了另一个中医院。
要重新挂号,还好黄瑶不懂,傻孩子不知道疗程里是不用挂号的,不然肯定问他爸是不是心虚了。
挂了号,张风来看见一个很眼熟的人,那个人从包里掏出保温杯灌了一口,张风来才猛地想起来——这不是内、内内,就内个、呃,小警察吗。
他光记着人家保温杯,还不知道人家名字。
小警察转过来哐地一大白石膏臂横在胸前,张风来心底哇了一声,了不起,牛掰,这是舍身取义了吧。
就这会儿看见有小孩走丢了还在问呢,那专业的,诶、诶??!那不是他上个厕所还没回来的闺女吗???
“警官!警官!!”张风来一个猛子冲过去,一把牵住小姑娘的手,把人往身后挡,“这我闺女,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这小孩子,没坏心的——”
“这你闺女?”
安欣紧盯着黄瑶看,严肃得给张风来都给干出几分自己是人贩子的错觉。
“嗯?啊!”他应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废话嘛这不是。
“我看她像黄翠翠她闺女”,安欣靠过来,“你认不认识黄翠翠?”这就有点逼问的意思了。
“黄翠翠,我闺女妈也叫这个。”张风来没敢编瞎话。辣鸡徐江,说好帮他扫个尾呢,怎么还给条子知道了?!
“你跟她什么关系?你还认不认识徐江?”这小警察是黑化了吗,怎么突然跟要吃了他似的。
“不好意思!内叫号的叫我号了!”张风来踩着徐江的名字一口气边吼边把黄瑶夹手下带着就跑,他什么都没听见。
他进去一看发现还有两个人到他,他也不敢出去,给黄瑶搬了板凳就很安静地等着。
后面张风来插完针,还加做了一个艾灸,医生说他肾虚,还开了金匱肾气丸。这么折腾着天都暗了,张风来才带着黄瑶从医院出来。
“委屈你了啊,光吃了小面包,现在想吃啥,爸都带你去——”
“徐江!”
张风来一个猛回头,完了,他看见小警察从暗处走出来,那眼睛亮的,他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
“你们别害怕啊,我真是警察。”
安欣边说边把证从怀里掏出来,张风来想他是不是随时随地都想着要执行正义,不然怎么上个医院都带着。
张风来一手按背一手护头把黄瑶紧紧扣在自己身上,他怕黄瑶问他怎么有警察叔叔来找他?警察叔叔不是专门找坏人吗?
这种童言童语他特别苦手,大概他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天选之爹。
“你是认识徐江的,对吧?”
‘爸爸认识坏蛋吗?爸爸也是坏蛋?’张风来仿佛听见了那分外纯真的声音。
他紧紧扣着女儿,凑在昏暗的小路灯下往那证上看,背后风吹的呼啦呼啦的。
“安警官?这上面可不像你。”
“嗯?怎么会?”
“你本人可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风大得把人脑袋都给吹飘了,张风来嘴一张,风一灌进去,他就讲了自己最擅长的话。
这一嘴把安欣都给说愣了,张风来以头抢地一般急急地给他打招呼说风大,说自己要上夜班,说要把孩子送回家去。
——MD什么时候改改这张口调戏人的破毛病!
没讲几句,安欣就信了,他眼里就绽放出很柔和的光。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掩盖的很好,不会被对方发现他那深刻的同情而伤到别人自尊心?
张风来是自尊心时隐时现的那种人,比如现在,他就没有自尊心,而他眼睛可好了,刚刚那么暗还能看清楚安欣的名字和脸,现在也是很清楚。
“要不……坐我车,先把孩子送回去?”
“那就麻烦安警官了。”张风来当然又不能拒绝了。
直到把孩子抱进那辆桑塔纳,张风来才想起来似的,不太习惯地给他女儿扣上安全带,这才牵着孩子的小手说:“叫人吧,问安叔叔好。”他像个第一次出来卖又第一次坐警车的鸡,也像死了丈夫在警车上抹眼泪的小妻子,安欣只看出来两个字:拘谨。
“安叔叔好——”
“诶——”安欣喜气洋洋地应了一声,他对小孩子都很有耐心,很有活力,更何况他本来就很可怜这个孩子,现在更是加上对父亲的可怜连带着可怜女儿。
他笑着从车里鼓捣出两个糖递过来,要给黄瑶,张风来替她接了,黄瑶揪着张风来的袖子道谢。
车顶灯是暖黄色的,他们三个现在这样,还真像丈夫工作忙抽时间陪伴娘俩的一家三口,安欣脸上还带着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张风来脸上的笑更是歉意,他的形象就更向着小意的妻子靠拢了。
张风来圈着女儿报了个地址,连着搭公家人两次顺风车,还都是送到家,他有点挂不住笑。
安欣于是打火开车,车顶灯开了一路。
车里这么暖,还亮堂,张风来手脚回温了,他好像可以信任安欣,可以问他问题,也许安欣不会拒绝他,至少不会当着他女儿面骂他。
“……安警官,你认识李响李警官吗?”
“怎么?你认识他?”安欣偏头,眼睛还盯着路。
“也不是……就是吧,他——有一次执勤的时候我在场,发生了一点事,我就跌了一下,跌到腰了……想…问问他,能不能承担一部分医药费。”张风来仿佛快要把黄瑶整个包起来,他看见那只抓方向盘的手突然很用力,青筋都爆起来了,而且安欣只有一只手,他真怕安欣手滑。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哪里不周到得罪了这个很心善的警官,那必然是另一个人——李响。
李响要是没等出他治腰的钱还让他得一场车祸,他一定得把李响手机打爆要钱。
“李响他——处理事儿呢。”
“这样啊……”
他也不敢问是什么事。
安欣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道:“白事。”
“啊?啊……节哀。”
“他祸福成双,还升官儿了呢——”他尾音拉好长,张风来好害怕,但怎么会呢,安欣明明是个非常好的人。
“啊……那,恭喜他?”
车厢里充满了沉默,里面就像个冷空气制造机。
“……安…叔叔,我爸爸……是个坏女人吗?”
张风来第一次理解了他考双百的女儿可能有些地方像他一样愣,可能她根本不知道啥叫男人女人,但总之女儿的正面一刀,捅得他薄薄的两片嘴连声都发不出来了。
黄瑶知道张风来做什么吃喝的是一回事,要是还看过张风来怎么工作的……六岁小孩啊……张风来要把自己脸上扇下来一层皮给黄翠翠赔罪的。
“不是。”
嚯——张风来猛地看向驾驶座。
“……你爸是男人,不是女人,而且,他也不坏。”
MD安欣、安警官,赴汤蹈火啊!!!!
“你之前不是问过这个问题吗?虽然对象是你妈妈……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妈妈爸爸,这样含辛茹苦地养育你,都是很伟大很伟大的人,做的是很伟大很伟大的事。”
看吧,我就说这小警察是好人。张风来的情绪比六岁小孩还容易渲染,黄瑶还听着,她爹就已经抽了一下鼻子。
等等——张风来的浆糊脑袋使劲动了一下,安欣之前见过黄瑶??这这???!!
——对不起,徐江、江哥,错怪你了,安欣是在自己跑去求徐江之前见的黄瑶,那时候黄瑶还在外婆家住着呢。
——黄翠翠的事除了现在安欣没人来找过,江哥,我真谢谢你。
他抹了一把脸,把汗水泪水全抹掉,刚想开口说话——
“到了,是那个宾馆吧。”
“啊,是的是的。”
张风来把黄瑶抱下车,在地上放好又牵了手来对着安欣,“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再见。”安欣笑着挥挥手。
张风来牵着黄瑶进宾馆,一路抱着她上楼梯,嘱咐她饿了先吃糖吃巧克力,爸爸一会儿上来给她带炒河粉。
黄瑶说想吃肠粉,张风来说,那好,带肠粉。
张风来从宾馆出来,安欣笑着对他挥挥手,张风来和他隔着一辆车说话,安欣对肠粉没意见,张风来带他去了旁边一小摊。
就着夜风坐下,外面人行道上支的位置人少。
这个内套毛衣外罩风衣的男人带点风骚地一扯发绳,头发就散下来,脸两边有短一点的碎发,后面发尾卷着一点刚挨到肩。
风一吹,糊了一脸……
他本来是脖子有点冷……好吧,是看着安欣挺精神一小伙儿职业病上来了。
最后他很自然地顺手扎了个超低马尾,后脖子勉勉强强也盖住了。
“徐江死了。”
这是安欣第一句话。
张风来露出了车上听见有白事的同款表情,概括一下就是“WOC?”
——MD江哥,来生祝您儿孙满堂。
“报纸上电视上都登了。”
“内什么,安警官…我不读报也不看电视。”
“?那你平时怎么打发时间啊?”
“我睡觉。”
“成,是我多嘴了。”
“诶——警官我这可是正经睡觉!我可喜欢睡觉了!诶??不是——”
“我也没想歪啊——放轻松,我尊重你的个人爱好。”语气很正常,但安欣是笑着说的,讲完话了还在笑。
张风来:之前觉得可以把命给你真是我错付了。
那之后张风来又把给李响说的给安欣也来了一套,包括趁年轻好卖那段,他还即兴发挥告状徐江睡他不给钱。
但兴许是安欣在车上灌的鸡汤,本来就戳了张风来的心,最后他跟着安欣一起擦眼睛擤鼻涕,用完了好大一包纸。
徐江已经死了,安欣今天遇到了黄瑶,遇到了张风来,一个是杀母之仇的女儿,一个是杀妻之仇的父亲,然而父亲竟然做了徐江的相好,那女儿不是也快做了仇人的女儿?
徐江已经死了,他本没有再掺和这宗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的必要,但这一遇见,他就忍不住过来吹着风听了一个很惨很励志的故事,还掉了眼泪。
肠粉全冷了,两个人随意地挑起来吃,随意地讲着话。
“你带孩子还是找房子住好一些吧,我认识一朋友能帮你看看。”
“害,我也想呢,前几个星期刚续了仨月宾馆,不能退了,先把这些天住了,别浪费钱。”
“行,那你到时候可以来找我。”
张风来手机里又存了安欣的联系方式,他电话薄上有了两位警官。
临了分手的时候,张风来说:“安警官,我跟你一起吃肠粉这事儿你别跟别人说……上次我因为徐江失踪去录口供,出来没几天就让人打了。”
“谁打你?”安欣一皱眉,他已经同情这个男人到了极致。
“……也许就是以前跟着徐江的人呗……我不太清楚。”
“打你干嘛?”话一问出来,安欣自己也想到了——当然是觉得张风来出卖了他们大哥!
卖Y的男人当然是很容易被人轻贱的,更别提又黑又恶的□□,他们连人命都看作草芥!
“害,你别看徐江那人五人六的样,其实还是很有些人愿意跟他的。”
包括你?
安欣瞅着他,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伤春悲秋选错了对象,扭头问老板要了份打包的,加蛋加肉。
安欣叹了口气,对张风来的观感又多了份怒其不争。
“记住了——有事儿,找警察。”
张风来提着份打包肠粉,不再说话,安欣也是,这就是达成共识了的意思,张风来应了他这句话,安欣就同意保守秘密。
——但不管张风来做不做得到,安欣明摆着是一定会给他保守到底。
C他七舅老爷二姑妈#%&^#@,张风来好不习惯,除了瑶瑶,天使怎么又有了第二张脸?
安欣一个人站在小摊上又擤了次鼻涕,已经走远的那个男人赚了他今夜最后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