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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要的事是不会忘记的,只是暂时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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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风来这几天正在养腰,白金瀚小黑巷什么的统统都不去了,连送他闺女上学都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王哥——我小张,请个假,您给我准了吧。”
“怎么了?好逸恶劳可不行啊,咱白金瀚正在起步期,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我腰抻着了。”
“哥这儿有副膏药——”
“还被个警察往腰上踹了一脚。”
“啊?警察?你怎么惹到条子了?行行,那你避两天啊,好好休息吧啊,养好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道了吧!”
“知道了——谢谢王哥。”
MD说个事儿那么麻烦,他还免费帮这孙子用手弄过呢!
还是警察的名头好使,要不下次请李响吃饭吧,让瑶瑶问问他怎么当上的警察,他肯定不好意思不回答,也让瑶瑶向正义使者学习学习。
张风来从床上爬到床下,救命啊WOC——
痛!太痛了!真太痛了!
这么拖着等腰懂事点自己好实在是太慢了,走个路都在隐隐作痛,要是单他自己个儿当然是躺床上多睡几天等不痛了再考虑接活开张,养个伤给他随意的——他能叫前台给他带两箱小面包上来,核心就三个字:饿不死,但他不是孤家寡人,架不住有个明事理的闺女,自从他没防备一下子忍不住痛到叫后那次,黄瑶逼他必须得去医院看病,还放下狠话今天不用来接,自己放学回家。
张风来差点哭了,这闺女没白养!
但接送上下学还是要的,他又不是什么逼孩子自生自立的虎父。
最后一通谈判,谈到了黄瑶可以等张风来过来接她放学,但张风来必须得去医院。
相当于他凭空答应了要去医院,就,难评。他还答应得很开心。
嘶——说到医院,就是医药费,张风来这个天天想着钱的人当然也第一个想到这个。
他使劲儿翻着通讯录,找谁?当然是李响!
李警官给了他腰一下是为了正义,那应该也看不得良民受苦吧,他也不要多,能给他出一半就好了。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一连打了三个,统统占线。
他没招了,脸皮和新鲜劲都磨完了,给李响来骚扰短信那套?饶了他吧,李响又不是来嫖的黑警,怎么会吃这套。说不定正在办案呢,等闲下来自然会回他的。
他顺着在花坛坐下。
握着手机,张风来突然很无所适从,就怕这烫手玩意儿突然响起来。
这件事他怕了好几天了,总是在他忘记时摸着手机又想起来。
小虎不是说把号码给陈金默了?
那他怎么不打电话来?
是不是他睡太死给错过了?
他翻着未接来电和通话记录,一个陌生号码都没有。
这时他稀里呼噜的脑海里,李响耷拉着的眼尾变成陈金默,瑶瑶黑白分明的眼睛变成陈金默,陈金默、陈金默……进去六年,还是内个陈金默吗?张风来一边想忘记他,一边又挂念了他很久。
不忘记吧,他自己难受,觉得6年前的陈金默肯定也看不得他难受,那他就对不起陈金默。
但一点都不想吧,他就成了狼心狗肺,他怎么能忘了陈金默?所以他还对不起陈金默。
张风来转念又想,他难受死了都是应当的,因为陈金默在坐牢过的很不舒服,他怎么能比陈金默过的舒服?
不如说他把自己折磨得越痛苦,自己才能越得解脱。
然而他实在是个惯于逃避的人,往往在情绪决堤之前就想了其他事情、做了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不想痛,不想苦,想舒舒服服地,这几乎是张风来下意识就会做的选择。
所以他逃跑了很久,见陈金默的日子推了又推,推了6年,到现在人放出来了都没见过面。
他还从陈金默和他自己的血肉堆砌出来的路上逃跑了,他没办法还陈金默的血和肉,也没有做到陈金默说的向前跑、奔前程、别回头。
他宁愿丢掉自己的一部分,逃跑了。
一想到脚下垫的是陈金默的头,张风来就害怕。
那头还偏过来说:踩吧。于是张风来看一眼都不敢。
他甚至背叛了‘默哥’,去找了其他很多很多男人,来忘记自己的男人,他收了钱,就能把这些都看作交易而不是露骨的背叛吗?这决定权也许在陈金默。
——陈金默肯定恨死他了。他也恨死他自己了。
张风来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大人渣,天下第一大傻逼。
路人看见一个挺体面的男人坐在花坛边,默不作声地甩了自己一巴掌,都想着离精神病远一点,又不免可惜,看着一表人才的,怎么脑子有问题?
陈金默什么时候打电话来?
怎么所有人都忙?
春天了,风一吹,张风来还觉得冷。
他一点都不抗风,站起来就哆哆嗦嗦地拦车往医院去了。
……
“喂?风哥,是我……”
“啊?谁?娟儿吗一块儿上过班的内个?”
“对对,那个风哥啊……你这好久没来白金瀚了……经理给我说,再不来要算你旷工的……”
“……行、行,嗯嗯,我不怪你,放心吧,哥知道不关你的事。”
“风哥,你还是快点来……”
“行,我知道了。”
张风来捂脸蹲下,他的蹲姿是很混混的,双膝分很开,脚尖踮着,屁股压在悬空的脚后跟上,一支胳膊还伸直了搭在膝盖上一抖一抖。
“爸——”一个小人甩着辫子唰地就从校门口奔过来抱住张风来的头,她一出来就看见她爸像条找不着家的流浪狗一样蹲在路边,平时都是抱胳膊,现在一抬手刚好抱住那颗狗头。
“这不是咱家瑶瑶吗,爸爸抱——”张风来立马就乐了,就要把人捞起来往怀里揣。有这样的一个小小的、会叫人、还会飞过来抱人的宝贝,那些破烂事儿,算个屁。
“诶——”黄瑶后退半步,婉拒了哈,“小心你内腰。”
心道你爸的腰以后还会更坏,张风来面上却红光满面地应了,他闺女对他好。
父女俩牵着手,父亲指着小超市柜台上的棒棒糖桶让女儿放开了揣,还进去提溜了一袋大白兔和一盒子德芙,谁看了都知道他对这个女儿满意得不得了。
张风来一边书包零食袋,一边小朋友,走得很潇洒。
找中医又是针灸又是贴膏药的,这腰也给他几分面子。
他已经好多了。
那就这样重出江湖?
那老中医给他提了个醒,说他肾虚的不行,别把自己搞死了。
他自己又怎么搞的死自己?是别人要搞死他。
徐江不在白金瀚,死外边都不会回来,能给他说句话让张风来别被搞死的人没了。
傻逼经理还催他回去,烦。
他跟小领班有点交情,但这点儿交情最多下班了给他留个果盘儿。
麻烦死了——徐江手底下的混混无头苍蝇一样搁他地盘上晃来晃去的,张风来还真怕狗屎经理吼一嗓子给他们聚起来把他逮回去发落,这些人都是被上世纪□□忠孝礼义的屎糊了眼睛的傻子,有人起头就敢打。
头疼诶——有没有个新老板来主持大局?但要有了新老板……难道他还得想办法能不能勾引了新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