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III-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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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ark Mark】
天色已经蒙蒙暗了下来，大片乌云遮挡了月色，阴森诡谲的尖叫棚屋前，聚集了十多个孩子。那是二年级的拉文克劳，他们围绕着一个高挑的女孩。为了避免拥挤的人潮，每个年级的集合时间错开了！
佩内洛‧克里瓦特手握着魔杖，杖尖发出微弱的光线，她说：“时间是四点整，你们要用门钥匙到那儿，斯图尔特还有魔法部的人员会在那儿等你们。”
“喏──”她拿起了一个肮脏破旧的靴子递给他们，安东尼自然而然地接过了！
“这就是门钥匙？”苏黎打量着那毫不起眼的旧靴子说，“它看起来不怎么样。”
“什么样的门钥匙都有，五花八门的，”克里瓦特说，一边盯着她的怀表，“当然，都是看上去不起眼的东西。你们该庆幸了！珀西打赌输了，他分到了好几个臭袜子……”
“你们打什么赌？”曼蒂好奇道。
“咳咳──”克里瓦特清了清喉咙，“好了，只剩一分钟……你们应该各就各位了……只要碰到门钥匙，就这样，伸出一根手指就行——”
由于大家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里头装满了霍格莫德一日游的战利品，十二个人好不容易才围拢在安东尼拿着的那只旧靴子周围。
在昏黄的光束下，他们站在那里，紧紧地围成一圈，一阵寒风吹拂过，没有人说话。麦克尔突然噗嗤一声，在空寂的场地特别响亮，安东尼也露出了白晃晃的牙齿……任谁看到这场景都会觉得十分诡异──一群人抓着一只破破烂烂的旧靴子，静静地等待着……
“三……”克里瓦特一只眼睛盯着怀表，低声念道，“二……一……”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似乎有一个钩子在肚脐眼后面以无法抵挡的势头猛地向前一钩，他们飞起来了。彼此的肩膀碰撞着，那靴子具有一股磁力似的，拉着他们，一阵风似的向前疾飞，眼前什么也看不清，然后——
他们的双脚重重地落到地上，菲尔墨斯踉踉跄跄地跌到一片小水洼，安东尼摔倒在他身上。啪的一声，门钥匙落到他们脑袋边的地上。
身材比较高大的麦克道格还站着，但他也是一副被风吹得披头散发、歪歪斜斜的样子，其他人都跌在了地上。
“四点零三分，霍格沃兹拉文克劳二年级学生，十二人。”只听一个声音说道。
安东尼挣扎着从菲尔墨斯身上爬起。菲尔墨斯的后背整个湿透了！毛皮大衣吸了水，非常沉重。
菲尔墨斯给自己加了几个干燥咒，抬起头来张望着，这个地方很像一大片荒凉的、雾气弥蒙的沼泽地。在他们前面，站着两个巫师，其中一个拿着一块大金表，显然是魔法部人员，另一个是五年级男级长斯图尔特‧阿克利，他拿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安东尼捡起了那只靴子，递给了拿着大金表的成年男巫，那人把它扔进身边的一只箱子，里面是好几个用过的门钥匙，包含了一张旧报纸、一个空易拉罐和一只千疮百孔的足球，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破旧物品。
阿克利逐个点名后，卷起了那长长的羊皮纸。他们向男巫打了招呼，便穿过荒无人烟的沼泽地，浓雾中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魔杖微弱的光线指引着。
阿克利平时竖起的天蓝色刺猬头垮了下来，“你们是倒数第二批！”他说，“我看到许多外国人──其他学校的学生都来参观这次的比赛。”
“你说其他学校的学生──”帕德玛尖声问，“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的德姆斯特朗笔友都没提起这档事！”
“唔──似乎是临时的决定，”阿克利沉吟了一阵，继续道：“为了让学生集体离开霍格沃兹几天，原因你们都知道……”
“真是大费周章！”安东尼说，“我听说魔法部体育运动司特地邀请了几个著名球队前来表演，算是国际魁地奇赛前的暖身赛。”
“你的消息可真灵通。”阿克利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安东尼身上打转。
“我们在三把扫帚听到的，你知道，那儿什么都有──”安东尼耸了耸肩。
“哦！听听都去哪了！我十分怀念罗斯默塔夫人特调的四品脱蜂蜜酒──”阿克利以一种夸张的花腔道出不满，“天知道我在这儿鸟不生蛋的地方待了一整天……”
“这就是级长的工作啊！”麦克尔没头没脑地问，“不过怎么克里瓦特待在霍格莫德玩了一天啊！”
阿克利咕哝着，身为一个良好家庭环境成长下的男士理应有的“绅士风度”以及搭不上边的“骑士精神”，不过噘起的嘴唇泄漏了他的心情。
他们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渐渐地，前方出现了一扇门，然后是一座小石屋。菲尔墨斯勉强可以分辨出石屋后面成几个形状一致的帐篷，它们顺着大片场地的缓坡往上，那片场地一直伸向地平线上一片黑乎乎的树林。
薄雾笼罩了整片营地，他们从两排长长的帐篷间穿过，直到尾端倒数第二个帐篷前，拉文克劳的学院徽章在帐篷顶端闪烁着低调的青铜色光芒。阿克利弯下身，从帐篷门帘下面钻了进去，“你们挺幸运的，这是校董会供应的新帐篷，蛮宽敞的，”他喊道，“快来看看吧。”
他们弯下腰，一个个钻进了门帘，那是一套两层公寓，房间的摆设相当居家，就像小型的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地上铺着深蓝色的毛地毯，摆着数个小圆沙发椅与小桌子。
“你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下。”阿克利瞥了他的挂表道：“晚餐会有人送过来……我还要赶回去接一年级的新生……”
他们目送阿克利蹒跚的步伐离开，那萧瑟的背影很快隐匿在薄雾中，失去了踪影。
小拉文克劳欢呼着将自己抛到软沙发椅上，几个女孩子兴冲冲地考察卧室去了！帐篷似乎设上了保暖咒与防风咒，暖呼呼地，菲尔墨斯脱下了外罩的毛大衣。
安东尼欢快地说：“只有两间房，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啰！”
他们叽叽喳喳地分着床位，纷纷掏出了在霍格莫德买的零食还有恶作剧商品，笑嘻嘻地发现大伙买的玩意儿都差不多。
泰瑞含着雪糕棒棒糖，整个人漂浮在半空，菲尔墨斯也心血来潮地拆了一枝，冰冰凉凉带着淡淡甜味……舒服地让人轻飘飘的。
麦克尔大声猜测哪些魁地奇球队会来。
“听说有海德堡猎犬队，菲奇堡飞雀队，肯梅尔红隼队……”安东尼彷佛主办单位核心人员般，胸有成竹地一一点名。
麦克尔舔着巧克力油油球，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你下午没听到那么多人讨论吗？”安东尼斜眼睨他，调笑道：“啊啊──还是你光忙着看罗丝默塔夫人！麦克尔，弗立维教授劝戒我们‘多看、多听，多观察’可不是这种立意。”
麦克尔瞪大了眼，两颊因为大号油油球而鼓起，像贪食坚果的小松鼠。其他人都咧嘴笑了起来。
莫拉格加入了讨论，他说：“安东尼，你忘了霍利黑德哈比队！”
泰瑞嚷嚷道：“那个全由女巫组成的哈比队──”他欣喜若狂地左右摇摆，在空中打转翻滚。
“啊！是的，是的，差点忘了……”安东尼点了点头，望向莫拉格说：“格韦诺格‧琼斯①是你的亲戚。”
他们转而讨论起哪些著名的魁地奇球手是谁的亲戚，比如哈比队的现任队长格韦诺格‧琼斯就是莫拉格的表姐，她有无数的丰功伟业令人啧啧称道，据说，她担任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队长期间，从未让别的学院拿下魁地奇杯冠军。
比如拉文克劳三年级的找球手布拉德利的叔叔是海德堡猎犬队前队长鲁道夫‧布拉德（Rudolf Brand），他在一九五三年相当著名的球赛结束后，向哈比队前队长格温多‧摩根（Gwendolyn Morgan）求婚，结果脑袋挨了她的扫帚重重一击。
男孩们纷纷感叹哈比队成员威名远播，以及剽悍的思想行为。饶是菲尔墨斯这般对魁地奇毫无兴趣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显然人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喜好八卦轶事，但却非常享受它。②
这个夜晚平和而欢乐，直到他们躺上散发沁兰花香的细条蓝纹床上，男孩们还在讨论魁地奇赛的选手与著名技巧。
菲尔墨斯盯着帐篷里的帆布天花板，那些声名大噪的偶像球手名字反复地在他耳边响起，他困倦地任那一个个人名干扰他的思绪，心灵却像不知疲惫的金雕飒沓远去，飞过浩瀚的黑色湖泊，磅礡的崇山峻岭，直到一处……他阖上眼，压下莫名烦躁的情绪，模糊的景象碎成片片消失在蔓延的浓雾中。
“菲尔墨斯！”如山间空灵回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灰白晨光穿过了帐篷的小窗，蒙蒙雾气一片。同寝的男孩们都起床了，莫拉格和斯蒂芬换着长袍，安东尼坐在了床沿，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透蓝的眸子蕴含了关心，“还好吗？你一直咕哝着，做恶梦了？”
他覆上了那软嫩的手掌，“我很好，再好不过了！”慵懒沙哑的声音泄漏了身体的不适，他似乎感冒了！他掀开被褥，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个冷颤。
菲尔墨斯爬下床，突如其来的晕眩让他冲向地板，安东尼实时揽住他，减缓了冲力。他的重量都落在了安东尼身上，脸颊贴着对方，他才感到安东尼的身体十分冰凉。
“伙计，你肯定生病了！”安东尼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颈，夸张地说：“你烫的吓人。”
“噢，我没事……”他眨眨眼，透蓝的眸子变成了四个。
安东尼挑了挑眉，把他推回床上，喊着让其他人去找克里瓦特。他听见了麦克尔穿着拖鞋“啪咑啪咑”的脚步声，泰瑞拉着他叮咛他换上皮靴。
菲尔墨斯不满地在棉被里翻滚，鼓着腮帮子抗议，他感觉很热……但安东尼把被角掖在他身下，不让他爬出来。
“我想去看魁地奇比赛，不是有好多外国人吗……我都来这儿了！”紫眸雾气腾氲，眨巴眨巴可怜兮兮地。
一会儿，克里瓦特来了！她手里攅着厚厚的羊皮纸，方尖帽子上别了红隼队的吉祥物象征，四叶花闪着红光。
菲尔墨斯光裸的前额被许多人的手光顾了，但他们都没得出他想要的结论。克里瓦特叨念着让他灌下一瓶庞弗芮夫人正宗出品，标准泥浆味道的感冒药剂。他能感到两耳辣辣的，热气从头顶窜出了一缕一缕白雾，就像大锅热浓汤一般。
菲尔墨斯被吩咐必须躺在床上休息至少一天。
他晕呼呼地想着……再见了！传说中的鲁道夫‧布拉德，传说中的格温多‧摩根，传说中的马克西‧布兰奇……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或者正在体验奇异的梦境，他融入纯粹的漆黑与之一体，浮沈于绝对的安宁与寂静。
他欣羡地紧追着那双柔软的羽翼，修长的身影在宝蓝色天幕飞舞，淡金色的羽毛轻飘着，缓缓落下优美的轨迹。他想伸手抓住，却苦于自己没有身体，几片飞羽逐渐染上墨色，他暗自惋惜。
“你醒了？”
清亮的嗓音穿透了漆黑，直达脑里，一如他所想那般温柔……
天使漂浮在他的上方，与他平视，背光让他看不清那朝朝暮暮渴念的面容，只有一双金色透彻如琉璃的眼瞳，含纳了地平在线所有的华美金粉，波光粼粼。
他着迷地盯着那金色琉璃。
天使漂浮在他的上方，与他平视，背光让他看不清那朝朝暮暮渴念的面容，只有一双金色透彻如琉璃的眼瞳，含纳了地平线上所有的华美，波光粼粼。
他着迷地盯着那金色琉璃。
天使笑了，浅浅的，复又喃喃道：“很快就会好了……”
是的，很快就会好的，等他寻回他的──什么──思想与记忆如风烛残叶，飘渺无踪，他努力挖掘深思但脑袋昏昏沉沉……那明晃晃的笑颜舒缓了他的神经，他不再费力思考，是的，很快就会好了……
菲尔墨斯是被一个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醒，他张望着……安东尼他们还没回来。
抬起头，萦绿色的光芒从小窗洒了进来，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由无数碧绿色的星星般的东西组成，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那骷髅越升越高，在一团绿莹莹的烟雾中发出耀眼的光，在漆黑的夜空衬托下，就像一个新的星座。
他惊呼道：“黑魔标记！”
*注*
①格韦诺格‧琼斯（Gwenog Jones）
1979 - 1986年就读霍格沃兹。霍利黑德哈比队队长和击球手。比赛后她喜欢和朋友一起休闲，喝喝黄油啤酒，听古怪姐妹的歌。据说“和她意见相左的人都会变成木虱”。她说哈比队“绝对是最刺激的球队”，她还说女巫比男巫更适合打魁地奇。估计没人敢当面反驳她的意见。她在校期间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Horace Slughorn）最喜爱的学生。
②Gossip is what no one claims to like, but everybody enjoys.
──英国小说家Joseph Conrad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III-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