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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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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一睁开眼,发现太阳已经晒到屁股。目光有点呆滞地盯着用木搭成的屋顶,感受着坚硬的床板,有点模糊的脑子逐渐清醒。有点感伤地知道,小白,已经不在身边。可我还是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上面的打油歌。
起床,梳妆(仍然是两条粗麻大辫,只差两朵红花),去出觅食。
再见大婶,吓了我一跳。
如果她昨天是幸福平和的,那么她今天就有点痴狂,有点不知所措,带着点傻气。
“大婶,对不起,我起床迟了。”先把疑问压下。
“哦,没关系,昨天你也挺累的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的。”大婶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地说,余光还不时飘向门前看不到尽头的路。
“大叔呢?”
“还有一个时辰墨阳就要到了,你大叔他一大早就出去十里外等着,怕他走错路。”大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圆圆的脸上依稀可见两个浅浅的酒窝。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位墨阳兄,你可懂珍惜?
“白姑娘,桌上摆着一些早点,你去吃吧。我到外面去瞧瞧。”
“恩,谢谢大婶。”我本想出口劝阻,要来的终归会来,没有必要做白费功夫。可回头一想,有时等待也是一种幸福,我有什么权利以自己的所谓理智去干涉呢。所以,我还是做自己的米虫好了。
吃包!
“噌噌噌。”马蹄声由远到近,大婶开始焦躁地在庭院里走来走去,渴望的眼神伸向错综复杂的树木,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怎么还不到,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云云。后来,她终于像是忍耐不住煎熬,向声音的幸福来源奔去。
我悠闲自在地坐在木屋后面的小溪旁边,裤子已经卷到膝盖的上面,小腿完全浸在冰凉透彻的溪水里,舒服啊。
屋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谈笑声,大叔大婶千呼万唤终于熬到儿子的归来,我自然不便打搅(他们一家在共享天伦之乐,我凑什么脚)。
沐浴在大树遮阴,树叶里透出的点点阳光下,微风轻吹,我不觉慵懒起来,为了表示我对自然的热爱,也不辜负自然对我的恩赐,我索性躺在草地上,闭上眼,露出个幸福(奸笑?)的笑容。
“小白?”
“呃?”
“你说我们搬去深山里住,好不好?”
“为什么?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还到什么深山里?”
“没有啊,只是想乌鸦的叫声很好听,好想天天听,还有那里氧气好充足,晕了急救也省了氧气瓶,还有就是想看你砍柴的傻样。”
“……”
“又失恋了?”
“恩。”
第二天我的房间里出现一只乌鸦,一个氧气瓶和一捆柴,还贴着附言:乌鸦任你摧残,氧气瓶免费赠送,柴是我亲手砍的,父亲大人的怒气你负责。
不对劲,有人走进,而且不是大叔大婶。
我慢慢地睁开眼,坐起。
呆住!
细长的双眉,比夜空的繁星还明亮的双眼,坚挺的鼻,偏薄的唇,修长的身躯。
我的眼中只有他,有点不可置信。
我知道自己此时一定很傻,很花痴,要是平时我一定也鄙视我自己。
可是……
“小白?”
“他”唇边噙着一抹笑意,眼里锐利的光一闪而逝,有趣地问道:“姑娘,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然后,还故意地将目光放在我浸进水里的腿上,似是颇不认同。声音干脆利落,不同于小白的干净且带有点孩子气。
我望着他那俊朗的脸,怔了一下,神情猛然一暗,再用十分之一秒变了个脸,温柔地笑道:“想必你就是大叔大婶的儿子古墨阳兄吧。我前些日子因为遭遇某些事情与家人失散了,然后幸运地遇到好心的大叔大婶,他们见我可怜,所以就暂时收留我。”
我边说边娴雅淡漠地慢慢把腿收回,放下裤卷,优雅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仿佛刚才做出不雅动作的不是我。余光瞧见大婶往这里走来,时间刚刚好。
古墨阳有点反应不过来,仍然一愣一愣盯着我,似是受了什么很大刺激。
我仍然微笑地看着他,有点贪婪地在他身上寻找小白的身影。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大婶乐呵呵地笑道,“墨阳,都怪我刚才太高兴了,忘了跟你介绍,这是白姑娘。哎,她是个可怜的孩子,跟家人失散了,又失去部分记忆……”大婶嘟嘟囔囔地把我之前跟他们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那位墨阳兄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还带有点气愤与危险。莫名其妙的人,难道让我看一下也不允许啊。
我适时地低下,配合着大婶口中的可怜遭遇。不可再瞪他了,否则我会真的忍不住上前抓他的脸,瞧瞧他是不是带了面具(看电视看得太多了)。
“娘,我不会介意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大婶似是松了一口气,我这才注意到,大婶说了那么多,一直都在强调“她不是坏人,她真的只是路过的”这种信息,似乎是在说服儿子。难道,另有隐情?
夜深人静,月亮高高挂起,今晚是圆月呢。
这是办事的最好深刻。
我悄悄地下床,轻轻地打开门,别想歪,我对探人私隐没兴趣。左瞧右看,再确定我要走的路没有可能被我不小心一踢就发出巨大声音的障碍物后(果然受电视毒害不少),我方才放心地蹑手蹑脚朝着目的地前进。
哎,这都怪古墨阳,今天吃晚饭的时候一直噙着笑意,然后老是装作不经意地把关爱的眼神飘向我,弄得我喝汤呛着,吃鱼遇刺,连吃口饭都差点喷出来。一顿下来,真的只有凄凄惨惨可以形容,而他好像还十分开心,害得我在想象中把他海扁了十万八千次还不解恨。
而最最令人气愤的是,他竟然趁大叔大婶不注意的时候带着命令的口气告诉我今晚二更在小溪附近的那棵树下见。这算什么!
虎落平阳被狗欺,瘦死的骆驼被马踢,好你个古墨阳,我忍!
我拖着半条命,瞪着眼前这个酷似小白的男人,他倒好,一面悠闲地倚在树上,在月光下更显俊美倜傥,那双在发间的眸子时隐时现泛着精光,魅惑惊心。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眼皮沉重,那个困啊,他知不知道睡眠不足是女人的大敌!
“小白是谁?”咦?
“小白是你什么人?”原来我没有听错。
我想也不想地说:“是我家的小狗。”
古墨阳怔了一下,眼神转为危险和愤怒:“再说一遍!”
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我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毫不怀疑如果我说错了什么,他那修长的手就会伸向我脆弱的脖子。
“小白是我的弟弟。”恶势力面前不应该逞强。
不过,我爱他就像爱我家的小狗。我心里补上一句。
当传说中的国王问他的三个女儿如何爱他时,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很聪明地说是像爱金银财宝一样爱他,小女儿却很不识相地回答:“我像爱盐一样爱你,我亲爱的父亲。”于是,小女儿被流放了。
即使后来国王知道错了,可世人都明白,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好,很多事都需要冠冕堂皇。如果说出来都不被理解的话。
所以,小白,我爱你就像爱小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