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已修） “愿赌服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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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后不久，萧白露他们四人一起去给温夫人买礼物。
问过客栈伙计之后，他们来到苏州卖檀香扇最出名的店铺，进门之后檀香扇那独特的淡淡的幽香味道就飘了过来。
店铺的老板和伙计正在聊天，还有几人似乎是客人，但并没有在挑选扇子，而是入神地听着店铺老板说话。
“真的真的，是刚才一位来买扇子的客官跟我说的，衙门那边还在查呢！”老板眉飞色舞地跟客人们说着，边说边让店里伙计给客人发瓜子。
江枫乐了，说道：“我们这是进了卖扇子的店铺，还是进了茶馆啊？这老板挺会做生意的，还给客人发瓜子听她讲。”
店铺老板显然正说到兴头上，但生意还是要做的，她看到萧白露他们四个进店，急忙让伙计迎过去招待。
伙计捧着一盘瓜子就来了，笑着说道：“欢迎光临几位客官，吃瓜子吗？”
“你都送过来了，不吃岂不是太不给面子。”江枫从盘子里抓了一把，问道：“那边讲什么故事呢？那么热闹。”
伙计说道：“客官兴许还不知道，今天衙门的人从荷花池里打捞出了六具尸体，听说死的都是杀人犯，脸上都刺了字。”
那些人是不是杀人犯，这萧白露他们并不知情，衙门的人也不是这样跟他们说的，也不知道是衙门的人后来调查到了新的消息，还是跟伙计说这件事的人夸大其词了。
“六具尸体？”章虹霓说道。
“是啊是啊，而且那些尸体都穿着夜行衣，死得可惨了，”伙计说道，“我猜啊，估计是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侠义之士，遇到了那伙歹人，就替天行道，把他们都给杀了。”
江枫说道：“如果是侠义之士所为，那杀了人之后直接把他们扔大街上不就行了？也犯不着丢到荷花池里去，总不能是为了给荷花施肥吧？”
伙计咧了咧嘴，大概是想象了一下尸体腐烂后作为养料供荷花生长的画面，他说道：“那就有点渗人了。兴许……兴许是那伙强盗抢了东西以后分赃不均，互相打起来，死了他们六个？”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对这事也不太清楚，”温之林说道，“还是请阁下给我们介绍一下檀香扇吧。”
伙计一叠声地答应了，放下瓜子盘，带他们去看扇子。
檀香扇的形状各式各样，扇面也各不相同，但每一把的扇骨都是用檀香木制成，在萧白露看来，每一把都好看。萧白露挑着挑着就挑花了眼。
她不清楚温夫人的喜好，就让章虹霓帮忙拿主意。
章虹霓想了想，说道：“檀香扇本就是苏州特产，这些扇子都不错。至于扇面……下个月就是中秋了，不如就挑这把‘嫦娥奔月’吧？”
看到扇面上的嫦娥奔月，萧白露不禁想起了她从夜市上买的名为嫦娥抱玉兔的糖画。
她觉得那糖画上画的嫦娥并不比这扇子上画的嫦娥差，便忍不住又有些惋惜她辛苦排队买到、还没吃就碎了一地的糖画。
温之林轻咳了一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是章镖头推荐的，想必温夫人会喜欢，因此萧白露自然是满意的，她问伙计：“这把扇子多少钱？”
伙计说道：“客官好眼光，这把‘嫦娥奔月’是本店掌柜花大价钱买断了嫦娥奔月这幅画，又请了著名雕刻大家杨鸣恩杨老先生精心雕刻制作而成的檀香扇，这扇子只有我们店才有，别的店里都买不到。”
光是听他这样说，萧白露就知道这扇子绝对便宜不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就说个价吧。”
“十五两三钱，”伙计说道，“给您把零头抹了，就十五两吧。”
萧白露早就料到伙计说出的价格她无法接受，但她没想到这扇子会比她想象得贵那么多。
一把扇子要十五两未免太贵了，她自己是绝对不会买这种扇子的。
但这扇子是要送给温夫人的，送别人东西和给自己买东西的情况自然不同，更何况这礼物还是因为她打赌输了才要送的，按理来说就算它贵，她也得买。
可就算她肯买，她也没带这么多钱啊。
萧白露带的钱不够，又不便明说。扇子是章镖头推荐的，她也不好要求再换一把便宜的。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温之林开口说道：“就它吧。我去付钱，你们在这等一下。”
“你等等。”萧白露拽住温之林。
温之林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扬起一侧的嘴角，说道：“愿赌服输，你不能反悔。”
他跟着伙计去付扇子的钱，留萧白露在原地十分懊悔。
十五两银子啊！她就这么欠了温之林十五两银子！
她就不应该跟他打那个赌！
果然赌这东西就是半点都沾不得！
明明只是想找个机会让温之林放她走的，结果如今不仅走不了，她还欠了钱！
失策了。
章虹霓和江枫没有注意到她的心痛，他们仍在看扇子。
江枫问章虹霓道：“你喜欢哪个？我送你。”
章虹霓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你无缘无故送我东西干嘛？”
“你不是刚救过我的命吗？我为了表示感谢，送你件礼物很正常吧？”
“不必。身为镖头，走镖期间我保护你是理所应当，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走镖期间你就不保护我了吗？”
江枫一句话把章虹霓问沉默了。
不过江枫似乎并没有认真问，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就不再去想了，他已经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檀香扇这么贵，我带的钱也不够啊，恐怕得跟老大借点钱才行。买扇子的钱能不能直接从我工钱里扣？”他问道。
“你一个月的工钱也就够付个零头的，”章虹霓说道，“你是想下半辈子都给镖局打白工吗？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用真的送我东西。”
温之林付完钱回来，萧白露带着价值十五两白银的檀香扇和自己因为欠债而滴血的心脏上了马车。
离开苏州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一场雨，土路泥泞难行，雨停之后他们不得不原地等了一段时间才继续走，一直走到天黑也没找到旅店，只能再次露宿荒野。
下过雨后空气很清新，虽然仍然有蚊子，但有章虹霓在，火旁总也少不了驱蚊的野草，很快就没有蚊虫再靠近了。
吃晚饭的时候，江枫有些心不在焉。他递给萧白露水壶的时候提前松了手，好在萧白露反应快，迅速往前一扑接住水壶，才避免了整壶水洒掉一半的惨剧。
“你怎么了？想家了？”章虹霓问道。
“这倒是没有，”江枫说，“刚才我们赶路的时候经过了一座破庙，你们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章虹霓说道。
他们之所以记得那座破庙，并非因为那座破庙本身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而是他们在经过那座破庙的时候，江枫非常激动地把“路边有座破庙”这个消息大声告诉了每一个人。
“一座破庙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章虹霓不解。
江枫用手比划着破庙的形状：“那可是破庙啊，路边的破庙啊！没人打理的路边破庙啊！”
章虹霓皱了皱眉，还是不明白。
萧白露忽然说道：“哦，你不会是觉得那里面闹鬼吧？”
江枫一副遇到知音的样子：“还是大嫂懂我！我就是这个意思！”
的确，很多鬼故事都与破庙有关。
比如什么书生赶考途中遭逢大雨、去破庙避雨遇到狐狸精啦，或是破庙里有修炼千年的大蛇妖、会假扮成神仙吃掉所有入庙参拜的人啦，再或是破庙里每到晚上就会传来哭声啦，还有破庙被附近村民当成义庄停放许多尸体、于是每晚都有尸体诈尸尸变等等等等。
萧白露猜测江枫小时候听的那些鬼故事和她小时候听的差不多。
不过萧白露并不想展开“破庙闹鬼”这个话题。
如果是白天聊起这事，萧白露大概还会觉得有趣，也愿意讲上那么一两个鬼故事。
可现在他们周围黑漆漆的，又是露宿荒野，不远处还有座破庙，这本身就和鬼故事里发生的事很相似，就差有鬼出现了。
有点渗人。
跟萧白露不同，江枫提起破庙闹鬼的故事时很激动，显然他很希望可以亲眼看见鬼。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破庙里看看？”江枫问道。
“不去！”萧白露态度十分坚决。
章虹霓也不同意江枫去破庙找鬼。
她并不是担心江枫真的会在破庙里遇见鬼，她担心的是破庙里可能会有人。
“像破庙这种地方，平时没人管理，很多被衙门缉捕的犯人会故意躲在破庙里。杀人的、抢劫的，什么坏人都有，哪怕被你碰上一个，你都别想活着回来。”章虹霓说道。
但江枫还是想去：“没关系，我跑得快，我去看一眼就回来。如果破庙里真的有活人，我不被他们发现不就好了？”
“万一你不仅被发现了，还把那些人都引过来了呢？”章虹霓说道。
“不会的，我发誓。”
“不行，太不安全了。”
最终章虹霓还是没同意江枫去破庙找鬼，江枫试图说服对方无果后只能放弃，收拾收拾睡觉。
当天晚上，萧白露愁得睡不着觉。
今天一下子就欠了温之林十五两银子，她想到这事就难受。
除了欠钱之外，她还想起来，温之林大婚那天，他祖母的轮椅泼上酒后变形了，也需要她赔。
虽然往轮椅上泼酒的那个人不是她，但却是她要求温家管事把轮椅拿出来用的，这轮椅还是得她来赔。
十五两银子虽然多，但至少她还有能力偿还，可那辆轮椅该怎么赔啊。
思来想去，萧白露觉得，她只能找人用同样的木头，依照原样做一辆新的轮椅赔给温之林，虽然他肯定不会满意，但她好歹也是尽力了。
那轮椅是用什么木头做的来着？
忘了，但肯定是很昂贵的木材就是了。
萧白露愁得不行，又翻了个身。
“能别再翻身了吗？”温之林忽然低声说道，“你这么吵我真的睡不着。”
他们两个现在再怎么说也是夫妻，章虹霓和江枫又都在，所以为了不引起怀疑，今晚萧白露躺下的地方距离温之林比较近。
温之林睡眠本来就浅，她在这边翻来覆去的，他就更睡不着。
萧白露想提个条件，对他说“我可以保持安静，但我欠你的十五两银子就一笔勾销了”。
不过她觉得这样做未免太缺德，犹豫一番后，她还是没说。
萧白露不再翻身。
周围并不安静，虫鸣声很响亮，萧白露听着虫鸣声，心里还是很烦躁。
忽然，萧白露听到好像脚步声，有人正往这边靠近。
她先是感到惊慌。
是有人来抢劫吗？
然后她觉得这个可能很低，因为货已经送完了，他们现在根本没东西可抢。
总不能是有人专程来抢价值十五两白银的檀香扇吧。
而且，江枫不是听觉很敏锐吗？
怎么人都快走到她面前了，江枫还没动静啊？
萧白露觉得温之林一定也听到了脚步声，不过温之林没有反应，她也就没有动，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章镖头，有什么事吗？”温之林出声问道。
听了他的话，萧白露才放下心来。
难怪江枫一直没动静，原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的是章镖头的。
章虹霓走了过来，她神情严肃，虽然算不上是慌张，但显然她不是来找他们两个闲聊天的。
“情况不对，”章虹霓说道，“江枫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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