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吟和

2、第 2 章 那一个

　　那一个夏天，李正靠近那条河那棵树的时候都有种心慌的感觉。

　　李义在河里站着，两只手拍着水面，拍出一长串水花，落在他的肩膀、心口，还有……嘴唇上。

　　李正一看到他嘴唇上的水珠，眼睛就像被烫到，立马撇过了头。热浪袭面而来，让他觉得浑身又燥又热。

　　十五岁的夜里，李正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天空是赤黄赤黄的，还飘着粉红色的云，山和天的交界处几乎是红色的。

　　他本来不可能看见山顶上一棵树稍上的果子，但他看到了。

　　他看得很清楚，那棵树光秃秃的，只在最顶端有一个红红的果子，红得饱满，红得可爱。

　　他站在自家院子里，看到李义赤着身体蹲在墙角，身上被天空和云彩映得发红发粉。

　　李义埋头，一根一根地拔草，纤瘦白皙的背在粉色的云彩下拉伸。

　　那背，上头笼了一层颜色，就不同于他在游水，水薄薄地裹着他身子的时候，不同于他站在日头底下，阳光在上头跳跃的时候，不同于他在地里干活，汗水顺着皮肉滑下的时候。

　　不同于任何时候。

　　李正觉得眼睛都胀得难受。

　　他知道这是梦，所以他什么都不用管，不用顾。

　　他默默地走上前，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像是真的怕惊了一个梦。

　　李义还在拔草，一根一根地。

　　他终于摸到了。

　　一片滑溜溜的皮肉，滑得让他手抖。

　　他不止一次疑惑过，为什么李义晒不黑，晒不糙。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需要放纵自己，压下心头的恐慌，放纵自己。

　　李义还在拔草，一根一根地。

　　他终于搂上去了。

　　他把头埋在李义的脖子上，一口一口地，甚至张开嘴，吸着那里的气息。

　　美妙。

　　他的手顺着李义的腰往上摸，摸到两个小小的东西。

　　他的手甚至有些痉挛。

　　李义还在拔草，一根一根地。

　　他圆圆白白的屁股，在游水的时候很可爱，在晒太阳的时候很软和，在干活的时候很有力。但是现在，它又不一样了。

　　一种让人兴奋又恐慌的不同。

　　李正整个身体都贴上去了，他感觉到了那两瓣肉。

　　他轻轻扳过李义的脸，颤抖着嘴唇贴了上去。

　　他没办法描述现在的感觉，真的像疯了一样。他们俩一个贴一个，蹲在墙角，磨蹭着对方的嘴唇。李义的手揪着草，也在颤抖。

　　“哥？”

　　李正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李义的脸，他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你脸好红。”李义说。

　　确实，李正能感觉到自己脸发烫。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李义。所以他推开李义，下了炕。

　　中午他们坐在那棵柳树底下。

　　李义神神秘秘地凑到李正耳朵旁边：“哥，你知道我那天看见什么了吗？”

　　“嗯？”李正有点心不在焉。

　　“我看见别人亲嘴了！”

　　李正心里“咚”得一下，真的被吓了一跳，他刚刚还在琢磨那个梦，现在冷不丁听到李义说这两个字，心里发虚。

　　“哥，那啥……你想试试吗？咱俩来一下？”

　　李正手抖了：“说啥呢？那要和媳妇亲去。”

　　“我可以当你媳妇，像张强和他弟一样。”李义兴致勃勃，“他们和别人家的夫妻都一样嘛，咱俩也可以啊。长大了每天一起下地，一起吃饭。”

　　张强和他弟住村西，都没娶媳妇儿，俩人是真的好，整天一起下地一起干活的。爹妈死得早，相依为命这么些年，也挺过来了。

　　李正当然知道，女人和男人能在一起，能嫁娶，但是男人和男人不行，当然不行。李义可能不太懂。这个时候，李正应该义正言辞地告诉他“男人要娶媳妇儿”，但是他没说。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