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清水莲子

9、chapter9夏虫不可语冰 沈

　　沈洛梓没有问陈慕修任何问题。她觉得在学校里高调的行为，或许只是为了掩盖什么，但她觉得自己没有权力去过问。
　　陈慕修也没有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只简单地说话一句：“慧姨是我爸曾经的情人，女儿很早就死了，她精神失常，总吵着要见女儿。”
　　看得出来，陈慕修是恨慧姨的，但不知为何却又可怜她。沈洛梓张张嘴，终究没有问出来。
　　“慧姨很爱戏曲吧？”
　　“她出生于江南，从小就很有戏曲天赋，她最喜欢江南小调一类的。在她最为辉煌的时候，遇见了我爸，她放弃了一切，毅然做起了我爸的情人！”陈慕修关掉正在播放的第二首戏曲《牡丹亭》，“我送你回学校。”
　　“你爸，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回去的路上，沈洛梓不再言语。

　　刚下了飞机，走出候机室，母亲提着一只购物袋向沈洛梓缓缓走来。她的头发挽着一个简单的髻，丝丝银发嵌入其中；淡淡皱纹伏在额上与眼角，半眯着含笑的眼。
　　“洛洛，这孩子！你怎么老是这样？现在都是初秋了，这里的天气不比江南暖和，也不知道穿一件外套。喏，这是给你买的，就知道你会忘记准备的，快穿上。”母亲佯装嗔怒。
　　放下手中的行李，接过袋子，取出衣服。这是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外套，柔软暖和。快速地把它穿上，伸出手抱了抱母亲，母亲笑着斥了一句：“傻孩子！”

　　母亲的笑容是装出来的！看她第一眼，就知道了。
　　其实母亲是个苦命的女人。
　　在沈洛梓六岁时，依稀记得父亲很少在家，她和沈洛幽全靠母亲照顾。后来父亲和别的女人鬼混，夜间喝醉酒，坠楼而亡。父亲一去世，亲戚们也很少与她家往来了。再加上几年前出的事，差点使母亲崩溃。母亲为了不让沈洛梓担心，便在她面前扮出“幸福”的模样，想让她安心，当然沈洛梓也配合了母亲。
　　母女都决口不提曾经的事情。
　　母亲的痛苦，沈洛梓很少去追问。

　　记得几年前，沈洛梓向陈慕修问起他父亲与慧姨的感情，“我觉得你爸辜负了慧姨，他并不爱慧姨，带给她的只有伤痛，而慧姨至死都对他心心念念，难道不可悲吗？”
　　“沈洛梓！”陈慕修脸上有着愠怒的表情，他是第一次这样叫出她的名字，“夏虫不可语冰，难道不懂吗？”
　　沈洛梓被他的怒气骇住，便点点头。当时她是真的不懂，但她选择了缄默。

　　现在她理解了！

　　有句古语说：“夏虫不可语冰”，只有短短一夏生命的小虫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冰雪的存在。
　　推之于人，经历世事并不多，并且不曾历经慧姨的那段感情，这谈何来评断这场感情的公平性呢？所以，对于母亲也如此，她永远也无法体会那种苦楚，何必去触及呢？只会让母亲更痛苦。于是，待她好，便是沈洛梓唯一能做的事情。

　　沈洛梓与母亲一同回到家里，才发现，母亲早已将饭菜做好，只待她回家来吃。
　　沈洛梓鼻头发酸，夹起菜，一口一口地往肚里咽。

　　是夜，母女俩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