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清水莲子

8、chapter8荼蘼开过，年华已老 沈洛梓刚准

　　沈洛梓刚准备要走，便看见陈慕修也翻了出来，下地的动作远比她的好看多了。
　　“你怎么也出来了？”
　　“教导主任听到植物园这边有人说话，来抓我们了。”
　　“原来你怕教导主任啊！你是校长的儿子，怎么会怕他？”
　　“要你管啊！”他有点不悦。
　　“那么凶干嘛！”沈洛梓不再理他，朝刘米走的方向跑去。
　　陈慕修跟在她后面，“喂，你去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我是跟踪我的同学翻墙出来……”警觉自己说漏了嘴，她径自往前走着。
　　“你叫什么名字？”
　　“沈洛梓。”
　　“生骡子？为什么不是生马、生牛，而是生骡子呢？”
　　“这……我也不知道。”沈洛梓满脸黑线。
　　“哈，你是傻瓜吗？连自己为什么是骡子都不知道！”
　　“你……你才是骡子呢……”她气极了。
　　“骡子！”
　　“你……”咬牙，一忍再忍。
　　“喂……”陈慕修接起了电话。
　　沈洛梓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他跑过来，拽着她的右手肘，“跟我去一个地方！”
　　叫了计程车，不由分说，便把她往车里塞，然后自己也上了车，直奔目的地。

　　这是一座老宅院，古色古香，与苏州园林相仿。
　　陈慕修拉着她上了一座阁楼，走进二楼的一间屋子，装饰简单，两只大花瓶里插满了白玉兰，一架大木床，被白吊纱罩着。
　　床上躺着一个人，似乎在微微呻吟。走进了看，神色憔悴，面容枯槁。看着陈慕修的到来，挣扎着要坐起来，双眼充满了企盼。
　　陈慕修制止了床上妇女的动作，深闭了一下眼，似在作重大决定一般，然后睁开眼，看着她说：“慧姨，这是您的女儿霜儿，找到了！”
　　慧姨不敢相信，瞪大眼睛，激动且颤抖地问：“真的是霜儿？”
　　陈慕修伸手在沈洛梓的背上重重地掐了一下，疼得她鼻涕眼泪一起流：“是……是的……霜儿想您……”
　　“霜儿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孩子，可算见到你了，你要好好地活着，知道吗？”慧姨的声音干涩，颤抖。
　　“好，霜儿听您的。”
　　“慧姨，您需要好好休息。”陈慕修劝道。
　　可慧姨神志开始涣散，“找到了，找到了就好啊！我的霜儿！”
　　“慧姨……”
　　慧姨已经神志不清，虚弱地躺着，沙哑的声音低喃着：“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这是她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沉沉地阖上了眼，再没有醒来。
　　她手中的桃红色信笺滑落：荼蘼开过，年华已老，咫尺天涯，朝暮尔尔。
　　“这是我爸的字！”陈慕修说。
　　陈慕修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床边有一部旧式的留声机，他放起了慧姨生前录制的小曲《游园惊梦》：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绵丽缠绕，听得沈洛梓眼角滚落一滴泪。
　　转头看墙上微笑的慧姨，一袭暗纹锦绣旗袍，笑靥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