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清水莲子

22、chapter22赤名丽香的笑 陈

　　陈慕修曾经常常带沈洛梓到家里去玩，还会叫上沈洛幽。陈校长与陈夫人挺喜欢他们姐弟俩的，尤其是沈洛梓，最能讨他们欢心。陈校长喜欢喝茶，对中国传统茶艺尤为爱好。恰巧沈洛梓也很爱喝茶，以至于第一次去陈慕修家，两人便因为该用紫砂茶壶还是搪瓷茶壶泡“黄山毛峰”而争论起来。
　　陈夫人也笑了笑，走向沈洛梓：“慕修也真是的，怎么不把洛幽也带来？我们好些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变了多少。”
　　沈洛梓不由怔愣当中，脑中闪过血淋淋的痛楚场面，喉头似哽了一个大铅块，让她发不出声音。
　　陈慕修并不知道一切，笑了笑：“妈，下次我一定把洛幽带来，我这次回来也没见到他。洛梓，你打电话让他到这儿来吧。”
　　她无力地牵了牵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夫人看到她这一表情，轻抚着她的背，问：“孩子，出什么事了？”
　　陈夫人一家本身就待他们姐弟俩好，这让沈洛梓心头温热，鼻尖发酸，眼泪也扑簌扑簌地往下坠，带着浓浓的鼻音哭腔说：“洛幽……已经不在了，九年前在一场车祸中死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呆了，谁也没想到过会发生这种事情，就连刚从厨房出来的林贝妮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低沉。
　　吃饭时，大家刻意地避开不提刚刚发生的事，都尽量挑有趣的来说。沈洛梓也抛开不快，尽力融入其中。

　　吃完饭，林贝妮提议去逛街。因为她从小在国外长大，不太了解G市，而陈慕修出国九年，城市变化日新月异，也不甚了解。

　　陈慕修开车载着林贝妮、沈洛梓一道，在街心广场将车停好后，三人便步行于街道上。
　　其实，G市这些年变化虽大，但是只改变了建筑和环境，街巷位置并没有变。
　　或许是太久没有活动了，才走了没多久，便有些乏了。林贝妮看出沈洛梓有些疲累，提议在路旁行道树下的石椅上坐一会儿，然后嘱咐陈慕修、沈洛梓不要乱走，她去附近的商店买些饮料和零食。
　　抬头看看行道树，梧桐树叶已然凋零，余下突兀森然的躯干，混在常绿树中，便称得萧条、苍凉。
　　“洛梓……”
　　沈洛梓收回视线，看着脚下的雨花石，“怎么了？”
　　“洛幽……是什么时候不在了的？”
　　虽然极不愿提及，去碰触那段过去，但她还是艰涩地说了，“九年前……你上飞机的那天，洛幽走在街道中心，夏童叫住了他，就在这一恍神之际，一辆车子将他撞飞了！”故作轻松，垮了垮肩膀。
　　“你……恨夏童吗？米米将当年你和他的事都告诉我了。”
　　沉默了数秒，看向陈慕修，笑了笑，“说真的，怎么可能不恨，不光是因为他叫住洛幽，还有他与同学们的那些谈话，真正刺伤了我。但时间久了，自己也明白了，或许并不是他骗了我，因为我只听了他同学的话，而他一句也没有承认过。但事隔九年，有很多东西已经改变，我没有勇气去质问当年的真相，就算他没有骗我，当初是真心喜欢我，可中间毕竟包含了整整九年光阴，回不去了！”一口气说完，又对他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继而低头，看那一片斑阑的雨花石。
　　两人不再说话，陈慕修看着她后脑勺，眼中泛满心疼，伸出右手，刚要触及她的脊背时，陈慕修将指骨收拢，握成拳头，再松开，垂下来。
　　这一切，恰巧被不远处的林贝妮看见。她不是不知道陈慕修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但不知道那个便是沈洛梓。
　　“慕修、洛梓，来，温好的咖啡。”林贝妮镇定地走过去。
　　走到彰南路，，建筑皆是翻新过的。路口有一家影音书店，名字就叫“影音书”。
　　“进去看看吧，我以前上高中就常到这家店来，店名很直白，很特别。”陈慕修率先走了进去。
　　三人在里面瞎转悠，这时林贝妮拿着一套包装精美的DVD，“慕修，你看，是《东京爱情故事》呢！以前，你不是说我的笑容像女主人公赤名丽香一样吗？”
　　沈洛梓既疑惑又惊诧地看着陈慕修。

　　九年前的某一天，沈洛梓与米米趴在大石板上睡觉，陈慕修悄悄地将黑色广告画颜料涂在两人的脸上。待她们醒来，看着对方的脸，不由大笑，才意识到被人恶作剧了。看着始作佣者在一旁偷笑，刘米翻出镜子照了一下，哇地一声哭了。沈洛梓决心好好收拾陈慕修一顿，冲过去作势要打，陈慕修说道：“你不管怎么涂花自己的脸，但你笑起来很像《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赤名丽香的笑，好看！”这话在她听来很受用，因为她很喜欢那部片子和其中的女主角。

　　与之不同的是，林贝妮则暗中观察陈慕修与沈洛梓的表情。
　　她明白，陈慕修说的人不是自己。在美国，她、陈慕修、许浅川是好朋友。有一天，她与陈慕修聊天，笑容璨然。陈慕修忽然恍惚了一下，说道：“你的笑和她的很像，像赤名丽香一般。”她一直在猜测那个“她”是谁，现在她要试探，看沈洛梓与陈慕修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高，她知道是陈慕修一直喜欢着沈洛梓。
　　陈慕修扯了扯嘴角，径自走出了店。
　　“慕修，我觉得洛梓的笑容更像赤名丽香的呢！”林贝妮追了出去。
　　陈慕修用以警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沈洛梓走出店，浅笑了笑，“贝妮，你和慕修先回去吧，我想起码医院里有点事，所以不和你们一道了，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噢，好遗憾，本来还想给你做更多好吃的呢！拜拜！”
　　“恩……拜拜！”拦了一辆计程车，坐上去，长吁一口气，车子扬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