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清水莲子

14、chapter14措手不及 茶虽然甘

　　茶虽然甘冽馥郁，让人心神安宁，但深夜饮茶的后果，便是难以入眠。
　　最近为何总是失眠？站在穿衣镜前，拿着滚筒梳打理自己的头发，时不时看看镜子中那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
　　头发又长了几厘米，周末得找个时机去理发店了。
　　看着这一头波波头，沈洛梓也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剪这样一个发型。沈洛幽死去的一段日子后，重新振作起来的沈洛梓，决心改变自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剪了个波波头。

　　医院还是和往常一样，护士在楼梯间小八卦，医生忙碌地穿梭于办公室和病房之间，病人有痊愈的，有等待治疗的。一切如常，但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摇摇头，抱着文件夹，理理制服，干咳一声。护士们如往常一样，叫了一声“沈医生”，便作鸟兽散了；医生们仍然微笑着与她打招呼；病人们也向她恭敬地问好。
　　这没有什么变化啊！
　　“沈医生，难道你每天都是掐着时间来的？”
　　终于找到出错的环节了，是夏童来了，他来这里上班。这就意味着沈洛梓得和他朝夕相对！
　　“我从今天起，就是你的搭档了，我和你共用一间办公室。”夏童带着笑意的话语响起。
　　这算是把沈洛梓吓到了。
　　“和我在一间办公室？可……可是只有两张桌子，那一张是张医生……”
　　“张医生升职了，不在这间办公室了。”
　　“那怎么我不知道？一个医生升职，肯定会有人说啊！”不觉间，她的声音拨高了几度。
　　“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医生升职是很正常的。”
　　“夏医生，您刚来，怎么敢委屈您在我这间小办公室里待着？您还是换一间吧！”沈洛梓忽然觉得自己的笑容很虚伪。
　　“小办公室很好啊，可以增添浓浓的温馨之意。”
　　“那夏医生用这间办公室吧，我搬到另一间办公室就好了。”仍然干笑着。
　　夏童一直在笑，但在这间明亮的办公室里，透着层层阴寒之意。本算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却让沈洛梓备感压迫，她下意识地想逃。
　　逃？
　　这个字听来可笑！明明沈洛梓是恨他的，错的在他，她却有一种莫名的心虚，让她想离夏童远远的。
　　“沈医生，那些办公室都没有空位置了，我们身为搭档，得互帮互助才行！”夏童向她走近了几步。
　　“可是……”
　　“难道沈医生不服气张医生升职？那我去给领导说说，把你升职？”
　　“不……不用了，呵……呵呵呵……”只能低着头干笑，总觉得夏童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迫人气势。
　　夏童将沈洛梓怀中的文件夹接过，放在身边的办公桌上，伸出右手：“沈医生，希望我们搭档愉快！”
　　“呃，搭档愉快！”抬头看了看夏童，笑容未达眼底。沈洛梓也伸出右手，公式化地和他握了一下，“我去病房看看。”说完便出了办公室，同时还不忘带上文件夹。
　　一出办公室，便如获新生般，倚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呼吸。
　　夏童，真的变了很多，变得让人害怕。

　　接下来的几天，沈洛梓在办公室如坐针毡。往病房跑得过于频繁，会让人觉得有问题。但是面对他，更让她难以接受。
　　这几天，两人的对话并不多，仅仅是公式化地交谈几句。夏童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写不完的论文。有时，夏童去泡咖啡，会给沈洛梓带上一杯。接下来便是无休无止的沉默。有好几次，沈洛梓都想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大骂一通，也想问问他当年是否真的只是把治疗洛幽当成实验，是不是真的欺骗她。因为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回想一下，那天在大学，夏童并没有承认，当然也没有否认同学们的话。沈洛梓看着夏童紧皱的眉，和冰冷无波的双眼，便问不出一句话，骂不出一个字。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两张办公桌拼在一，沈洛梓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夏童，右手支起下巴，转头看向了窗外。
　　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深秋在一场场秋雨中即将步入初冬了，大拉开的窗帘，紧闭的玻璃窗，外面栽植着一株株白果树，叶子早已金黄，伴随着秋风、秋雨簌簌扬落，铺满一地。雨丝绵密，即便是呆在空调房子里的她，也忍不主打了一个寒噤，要到冬天喽！
　　下雨了，外面很湿，遭了！

　　沈洛梓想起：中午吃了饭，顺便搓洗了一件制服，洗到一半，才发现衣服包里有几张钞票。把钞票理好，一一平铺在办公室窗外的几盆宝珠霜上，等待钞票晾干。
　　跑出去一看，果然，钞票明明快干了的，又湿透了，拿回办公室慢慢晾干算了。
　　沈洛梓手捏着一把湿钞票，走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在前面走着一个女子，不是医院工作人员，她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办公室标牌。
　　沈洛梓在后面说道：“小姐！”叫了一声，女子似乎没有听到，便又说：“小姐！”
　　女子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她。这让沈洛梓很纳闷，这位小姐难道总是热情地对待他人？
　　“小姐，请问您找谁？咨询室在那边，您方向走反了！”
　　走廊尽头左边的倒数第二间办公室，夏童从里面走出来，对着沈洛梓说：“沈医生，有电话找你！”
　　沈洛梓抬起右手，向他轻扬了扬，手中的湿钞票滴着清浅的小珠。
　　女子听到夏童的声音，转过身看向他，兴奋地唤了一声：“哥哥！”
　　夏童边走向她，边说：“言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来给哥哥送伞和外套啊，你看！”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对夏童说道。

　　言言……

　　夏言？是夏言！

　　很好，他们两个都回来了！
　　很好，真的是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