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清水莲子

12、chapter12何堪黄花满地殇（下）

　　刘米在那一群人中很玩得开。
　　这是沈洛梓在刚进入餐厅时得出的结论。一群群不认识的人都很热络地与刘米交谈。
　　跟着刘米穿过装修得过于绚丽的大厅，绕过一环又一环的走廊，在走廊最深处有一间装潢得很朴素、清一色的原木色，包含了许多镂空雕花图案，桌椅也是古色古香的江南风格。房间很大，隔音效果很好，门是用磨砂玻璃加格木组合而成。
　　打开门，刘米先走了进去，从里面传出一阵哄闹声。沈洛梓听见里面的声音，感觉特别热闹。人应该挺多吧？可能不只八个吧！沈洛梓伸出一只手握着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里面的人看见沈洛梓进来了，先是愣了两秒，继而鼓掌表示欢迎，要求她喝一杯酒以惩罚她的姗姗来迟。沈洛梓缓缓靠近饭桌，借着橘色的灯火看清每一个人。当她的视线移到一个男子的脸上时，便猛地愣住了。那个男子看到沈洛梓的表情，勾起唇角笑了笑，说道：“嗨，沈小姐，你什么时候从江南回来的？”
　　沈洛梓怎么也没想到会在G市见到许浅川。

　　她以为在江南的那次相遇，只会是生命中的一个美妙的小插曲。

　　“许先生，真巧啊，在这里也能见到你！”沈洛梓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便在刘米的旁边，也就是许浅川的对面坐下来。
　　聚会的气氛很活跃，大家也逐渐熟络起来。刘米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今晚的主角，男的女的都频频地给她倒酒，刘米也很干脆地一饮而尽。但刘米的酒量本身就不是很好，不一会儿，便醉得不知天南地北，但人们还是鼓励她继续喝。
　　一直坐在旁边的沈洛梓终究是不忍继续让刘米喝酒，她接过一杯杯本该端给刘米的酒，一饮而尽。这一豪举，惹得众人连连称好。
　　过了好一会儿，包间里只剩下沈洛梓和许浅川仍然坐着，头脑尚且清醒，其余的皆已醉倒，有的甚至瘫倒在地，睡态着实不雅。
　　许浅川看着沈洛梓微红的双颊，笑了笑，想必她也有些微醉意，只是一味地逞强吧。“你困了就睡吧，等一下我叫服务生把你们一一送回家。”
　　沈洛梓看了看他，这时脸更红了。双手捂着肚子，对他抱以羞赧的笑容。“我不困，也没有喝醉，只是……”
　　许浅川当即明白，她喝了那么酒，肯定需要上厕所的。“那你去啊，厕所在花园的对面。”
　　“可是，米米她……”她指了指歪倒在沙发上的刘米，踌躇着。旁边有那么多男的，她不放心。
　　“去吧，相信我，我在这里等着你过来，然后再一起将他们安顿好。”
　　沈洛梓点了点头，仍是不放心地说道：“你不要先走啊，我很快回来！”她捂着肚子，脸颊绯红地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便“噔、噔、噔”地跑了回来，轻喘着气。看着里面并无什么变化，便又轻吁了口气。
　　“谢……谢谢。”
　　“不用谢我什么！沈小姐，我刚叫了服务生，等一下就会过来了，我们两个也帮忙把他们送上车吧！”
　　“恩。”
　　沈洛梓将刘米送上车，那两个女的是刘米的大学同学，便让她们三人一起坐上出租车。这时，其中一个女子已经醒了过来，想必酒醉不深，沈洛梓给她交待了几句，便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名之后，车子开走了。
　　其余的男的，听许浅川说他们都是B市的，送他们回去不太方便。许浅川便在餐厅的二楼订了一间大客房，将那三个男的扶了进去。
　　一切办妥之后，许浅川长吁了一口气，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是下午两点多了。回到一楼大厅，沈洛梓竟然还没有离开，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我是看你一个人那么忙，想说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该忙的都已经忙完了，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分，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
　　“这个……那，好吧。”想了一下，自己反正也睡不着，又无事可做，去转转也好。

　　深秋早已来到，但气温不算太冷。今年的气温似乎也偏高，以致于深秋了，道路两旁也不见“黄叶打旋儿”的景致，高大的梧桐仍然郁郁葱葱。
　　沈洛梓和许浅川并肩走在G市的一条不甚繁华的街道，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沈洛梓发现许浅川长得很高，浑身散发着如高中时代看的小说中描写的男主角，有着干爽的肥皂香。
　　“你怎么会跑来参加今天的聚会呢？看你的样子，感觉你并不想来。”
　　“是米米硬要我来的，而且有那么多男的，我不太放心她。那你呢，怎么也来了？”
　　“我？呵呵，是我那几个朋友，说我以前从不参加联谊，今天强拉着我来的，我没办法。你好像很能喝酒哦？”
　　“嘻嘻，我也不知道，从我开始学会喝酒，就没有醉过……”
　　许浅川笑着说道：“你也太不谦虚了，感觉你成了酒仙似的！”
　　沈洛梓涨红了脸，望着他，努力辩解：“我哪里不谦虚了？我又没……”
　　“浅川！”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的平和。
　　两人一齐转向背后，许浅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对来人说：“慕修，什么时候回国的？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那人笑了一笑，说：“前天回来的。浅川，我说你不去美国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有了女朋友啊！”说完，把头转向已经呆愣得几乎接近石化的沈洛梓，怔住了，“洛梓……”
　　沈洛梓强迫自己回到现实，双眼皆是不可思议，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你们认识啊？沈小姐，本来我还想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呢，没想到啊……”许浅川在一边打破沉寂。

　　认识，是啊，认识。岂止是认识！的确，没想到啊！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如决堤的洪流，冲刷着她的左心房。

　　“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