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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什么“柳暗花明”,什么“峰回路转”,都是骗人的。我们兜兜转转,以为到达了另一片天地,其实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跳到另一个禁锢里去罢了。
      因为要呼吸要消化,本能本身就是牵制,活着就无法摆脱。

      若梨躺在床上生闷气,坐着坐着就睡着,刚从外头回来,倒也没觉得寒冷,也许是冻得麻木了。醒来时天已黑,窗上附着的点点白色告诉她又下雪了。她看着那扇窗就想到贝多指着它对她说:“你站那里,身子稍稍侧过去一点,对……就是这样。然后想象风吹乱你的头发,像那天我送你回来时一样,你伸手去抚头发。”
      那幅“欧若拉”也被他带走了,好可惜。她可惜的是贝多把画带走了,画里都是她辛苦维持一个姿势的成就。这是好现象,说明她正由贝多带给她的伤害中恢复,她不再可惜贝多走出她的世界了。
      感情就像座标,正方向走太多了就要用负面情结去平衡,到达零点,就是放下,所以她放任自己去恨他。
      她躺着想了很多,直到听到门外有动静,这才想到还要面对南妮小姐。
      她下床趿着棉拖鞋下楼找南妮小姐,她正在厨房里烤火鸡,她很爱吃这个,三不五时就要烤一次,一个人一天就可以把它消灭掉。
      她向南妮小姐坦白了她的情况,她说:“南妮小姐,你放心,我不会不给房租突然跑掉,等我打工赚了钱会补上的。”
      南妮一边不看她一眼地经过她,一边用没有温度的语调说:“可怜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是你的情人么,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我以为中国男孩都是很踏实很老实的。”
      若梨跟着她从厨房走到客厅,南妮小姐说:“Rollin,麻烦你把灯关了,谢谢。”
      然后她把沙发边的台灯打开,若梨知道这个抠门的妇人总在小处精打细算,所以她觉得这次商议胜数寥寥。
      果然,南妮小姐抓起一边织到一般的毛衣戴上老花镜边织边说:“Rollin小姐,你该明白的,我这个老太婆是没有工作的,全凭这几间房出租的收入过日子。我明白你的窘境,也同情你的遭遇,可上帝呀,我该如何帮助你呢……”
      灯光下褐发卷卷的南妮小姐好像趋炎附势的向日葵。
      “……你知道,离学校近的房子是很抢手的,前些天就有个香港来的孩子给了我半年的房租和我签了约,我答应他一有空屋子就通知他搬过来。”
      “贝多的房子可以租给他。”
      “可是孩子,我这人不习惯催租的,而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付得出房租,这对我来说也是困扰。我心软,一直追着你讨这种事我做不来的……或许你可以找间更便宜些的房子也好减轻生活负担,可以问问你的同学,他们应该有办法……我不是不帮你,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的,但那对我们来说都是压力。”
      换句话说,就是空着等别人来租,她也不愿意期待若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的租金。
      搬走其实是定数,若梨就像是被捕后丢进鱼缸里的鱼,其实逃生已无可能,还巴望着扑腾着希冀有人将它放生。
      若梨表示会尽快搬走,但今晚是不可能的,因为她还没有找到房子,拖欠的房租她明天就交上。那时她已打算将自小戴着的古玉坠子卖掉,明天没有跳蚤市场,但是苏菲亚对它一直很感兴趣,或许她愿意买下它,再不然,她可以去抵押。
      胖胖的南妮小姐装慈祥是轻而易举的,若梨感觉造物的不公,面目狰狞的不一定是坏人,眉慈目善的也不是真有善心。
      南妮小姐放下手里的织物,终于认真地看向若梨,她说:“小可怜,你可以明天再搬,慢慢整理你的东西,没关系的,即使后天搬也没问题。”
      然后抓起她的织物回到她温暖的卧室里去了。
      厨房传出香喷喷的烤火鸡味,这一切一切都让饿了一天的若梨感觉恶心。

      钱包里还有十美元,若梨又翻遍了房间,终于在一件衣服的口袋里又找到了十美元,看来乱放钱也有好处,可以在措手不及的时候发现意外,现在,她有二十美元了。她冒雪忍饥去便利店买了一块三明治,味如嚼蜡,这时她又想到了贝多,她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想他。
      贝多,就是钱多,中国古代有拿贝壳做货币的历史记载,所以他每做一件事就以金钱考量。她不想将他想得这么不堪,可是他把她害得这么惨!
      风雪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她把围巾拉高些挡住下边脸颊。吞木屑似地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她还没准备回去,南妮小姐在她说明付不出房租后已停止每晚的暖气供给,所以回到那间朝北的房间和待在外头其实没多大区别,在外头,她还能自由活动身子暖和一些。她也想顺便找找周围的餐厅咖啡馆之类的有没有招打工生的。
      因为是晚餐时分,餐厅都很热闹,她推门进去,刚说明来意就被人很礼貌地请出门去。
      她低着头继续走,边苦中作乐地庆幸自己突飞猛进的英文听说水平,边小心踏雪以免摔倒。这应该是贝多赐予她的唯一礼物,不然她一定还过着两点一线式的封闭生活,因为贝多,因为要努力生活,她必须面对跳蚤市场内形形色色的客人,要面对南妮小姐有礼的轻视,要向平日不怎么来往的同学了解他们如何独立生活,所以不知不觉间,她真的成了一根香蕉。
      最后,她停在了那间拥有难喝曼特宁和好吃土司的咖啡馆门前,它在街边,像是幼时农村姥姥家门口堆着的木薪,那些柴禾也总是堆成房子的形状,她和表姐围着它玩你追我赶,最后往往搞不清是谁在逃谁在追。
      她才知道它的名字。
      在门框上边悬着一块木板,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咖啡馆名叫“Another Time”。

      “Another Time”收留了若梨,原因是她会打算盘,老板Alex表现的对中国珠算很感兴趣的样子,说自己有个托人带来的算盘,并且跃跃欲试。但是若梨觉得并不是这么回事,这个抠门老板很可能是为了省钱,即便是收款机耗费的微不足道的钱。
      她的到来让老板有打算将原来操作收款机的服务生调去厨房洗杯碟,但是若梨告诉他她不想和金钱打交道,她想去厨房洗杯碟,在此期间她可以免费教他打算盘。她是真的不想染上金钱麻烦,也无意自己的到来造成那个金发男生失业。老板考虑了一下答应了。若梨想,教会Alex拿了工钱就离开,“Another Time”只是她无以为继的过渡,她走后金发男生前路如何她便眼不见为净了。生活逼她自私,她只能最大限度地让自己心安理得。
      她答应Alex周一至周五每天中午十二点至一点半教他打算盘,而他只需付她应得的工钱,周末两天她可以晚饭前再过来帮忙。也许金发男孩听出若梨有意帮他保住工作,他在老板离开后靠过来对若梨说:“谢谢你,我可以每天中午请你吃我做的土司。”
      于是若梨与这个叫Bob的金发男生成了朋友,他还比若梨小了五个月,但是他不愿意叫若梨姐姐。
      若梨洗杯碟的时候突然想到张爱玲。赵珏听见肯尼迪总统遇刺的消息时正在水槽上洗碗盘,脑子里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肯尼迪死了。我还活着,即便不过在洗碗。”
      想到这个的时候她笑了,抬起头,Bob正好走进来,看见她笑也向她微笑,然后过来帮忙她。Bob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他只在Alex不在店里的时候进来帮她。
      他问若梨在笑什么,若梨就用英语说:“心里的贝多死了,我还活着,即便不过在洗杯碟。”
      他又问贝多是谁,若梨说是一个曾经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于是聪明的Bob就不再问了。
      若梨边刷杯子边想,如果时空错乱,她与赵珏一同站在水槽边,是不是会相视而笑:“原来你也在?”

      苏菲亚拿着若梨自脖子上解下的玉石坠子,她向若梨确认:“你真的要把它卖给我?”
      “是的。”若梨用力点头,仿佛点轻了就下不了决心。她把自己的情况大致向苏菲亚说了一下,直来直往的苏菲亚立刻就表示可以代她去杀贝多,若梨吓得扯住她的衣角,尽管她知道苏菲亚根本晓得上哪找贝多。
      她说:“苏菲亚,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明白我的处境帮助我,如果你真的喜欢它。”
      “可是Rollin,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即便不是男女朋友也不该这么对你!他根本没考虑到你的死活。”
      “也许他以为我可以轻易弄到钱吧,毕竟很少有留学生不用打工,他一定认为我家很有钱,一个电话什么的都搞定了。”若梨苦笑,她找理由并不是为了贝多,而是想让自己好受些。
      苏菲亚表示不解,她也觉得若梨一通电话回去就可以帮助她脱离窘境。若梨向苏菲亚解释了她的难处。
      苏菲亚咬着她丰满性感的下唇,灰色的瞳眸盯着若梨数秒,然后把玉坠子交还给她:“宝贝,这个我不能要,你从小戴着它,离开你它会伤心的。”
      若梨抿着唇不让眼泪掉出来,她本不坚强,因为孤独让她无处诉说必须坚强,苏菲亚一声“宝贝”让她想到了妈妈身上的馨香,但苏菲亚的拒绝亦让她感到绝望。
      “宝贝,你别这样,”苏菲亚伸手拍拍若梨的脸蛋,“我可以借你钱付房租,你领了打工的钱再还我就是了。只是别再租那间房了,我另外帮你找,你要明白我们美国人并不都是你见到的那样。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住到我家来,我们一家都很喜欢中国,也一定会喜欢你这个中国娃娃。”
      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相处多了会怨声四起,这点若梨是知道的,所以她婉拒了苏菲亚的好意。她相信苏菲亚建议她住过去是真心的,美国人倒不像中国人那般兴虚伪的客套,但他们会冷着脸表示同情或微笑着表达排斥。
      若梨看苏菲亚自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再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一同塞进她手里。
      苏菲亚说:“纸上是密码,你可别给别人看去了,记下了就撕了扔掉。”
      若梨点头,同时反手将玉坠子塞进苏菲亚手里,苏菲亚皱眉:“Rollin,我说了我不是买你的宝贝玉坠,我只是借你钱。”
      “苏菲亚,你也许知道,中国人借钱都兴凭证的,要不就是借据,不然就用东西抵押,即使是亲兄弟也要走一遍程序,这是比信任更实在得令双方心安的方式。我也不舍得卖了它,所以我把它抵押在你那,还清了你借我的钱你再还给我。”
      “嗯,那好,我倒是很喜欢听你说你们中国的礼节什么的。回去我再帮你问下房子的事,你不能再住在那个老巫婆那儿了,可怜的灰姑娘。”
      若梨拥抱了苏菲亚:“其实南妮小姐并不是那么老,如果她不总是说‘我上了年纪’的话。”
      她笑着说,发现说讨厌的人坏话会令人感觉愉快。

      中午的时候若梨去“Another Time”教Alex珠算。Alex是个看着应该不到四十却已经开始谢顶的男人,残存的头发像美少女战士水兵月的发髻般咬在他脑袋的两侧,还微卷,如同上好的绵羊毛。
      若梨在学珠算时就属投机,她没有背口诀,而是凭感悟去领会,自每两个十以内的数字相加的所有可能衍发至随意位数的四则运算。所以她无法将口诀灌输给Alex。这也是好的,就像唐诗宋词翻译成英语全部走样般,真给他背口诀也一定是云里雾里,所以若梨只能将自己的学习方式稍加改变,写了英文口诀让Alex边看边练习,先从个位开始。算盘是Alex的,有些老旧,据他说是让个常来吃土司的中国学生带来的,他很珍爱的样子,所以若梨除了示范不随便碰它,怕它在自己的手里散架。若梨觉得这个咖啡馆全靠Bob的土司撑着才没有关门大吉,这么想着就替Bob放心了。那个学生一定以为Alex是想收藏而非使用才找了个有些年代的吧。只是不知道它出自哪家陈年商号,如果它也有思想,会不会感动于自己有出国定居的机会?
      这些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即使它是个有些年纪的算盘,也许等她回国也是个拥有历史性辉煌的算盘。
      再看Alex,钝钝的,若梨相信自己如果愿意,可以度过年关等到来年的生活费到帐,松口气之余就有时间找别的打工机会。她还是觉得需要打工赚钱。
      若梨让Alex自行练习,就跑到厨房洗杯碟去了。午饭高峰过后,Alex回住处睡午觉,Bob就跑进厨房给若梨带来了他的拿手土司,那是回忆的味道,她与贝多来的那次吃的就是这个。她问Bob还记得他们么,她记得那次结帐的也是Bob。但Bob说店里一直很暗,而且盯着客人看不礼貌,意思就是不记得了。男生吃东西总是狼吞虎咽的,Bob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土司后发现若梨的只咬了一口,她看着手里的土司在淌眼泪。
      “Rollin?Rollin……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我……我的鸡蛋只剩一个了,所以两个土司只用了一只鸡蛋做的蛋皮,才没店里的好吃……可那是不要你钱的,你将就一下好不好?别哭了,我明天做水果色拉给你吃好不好?水果你来挑好不好?哎……Rollin小姐,没这么难吃吧,我觉得还好啊。”说完还吮了下手指发出啧啧的声响。
      若梨觉得Bob很笨,哪有这么哄人的,但是也很可爱,她抬头看他可怜兮兮的表情,破涕为笑。
      Bob像被蟑螂吓到一样,后纵一步:“你又哭又笑的吓人啊?”
      “感动啊,好好吃,”她经过他,故意用一根手指沾了一点色拉酱后拍他的肩膀,“我都饿了好久了。”
      “那你应该快点把它吃掉才是。”
      “嗯!边走边吃,我要回去上课了。”
      走到门口才听见Bob杀猪似的吼声:“Rollin,你怎么可以把我当抹布!明天做土豆色拉给你吃,让你胖得像母猪!”
      若梨耸耸肩,还好店里头没有客人。她退开吱呀的木门走出去,雪霁天晴,太阳不算很暖但充满希望。她迈开脚步,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响,但是她知道太阳出来了雪就开始融化,化雪的过程虽然寒冷,但离春天更近了。

      付清拖欠的房租,若梨告诉南妮小姐:“我正在找房,你也可以找人入住。在我没搬出去前,房租我会折成天算给你,如果在此期间有人要住进来,我二话不说马上搬出去。”
      “孩子,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可以继续住下去,学校附近的房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容易找。”
      “我打算买辆自行车,骑车上学可以锻炼身体也比走路方便些,”若梨边说边上楼,准备回房整理行李方便随时搬走,南妮小姐围着她厚实的驼毛披肩尾随着,“再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拖欠房租,自己冻着饿着没关系,给你添麻烦就不好了。”
      说这些时,若梨是不留余地的,发泄般的,她想,即使苏菲亚没法帮她找到房子,她就去找Bob帮忙,Bob会乐意有人帮他分担房租吧?不管怎样,她也是个女生,可以照顾他的部分起居。再不济,Bob一个人住是为了自由拒绝她的话,她就去远些的地方租房,大不了有课早点出门。总之,她就是不要再住在这里受这个假惺惺且市侩老太婆的闷气了!
      “孩子,你这是在生南妮阿姨的气么?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如果我这里的房租对你来说是个负担的话,不如你再找找看有没有更便宜些的,可是我想了想,便宜些的房子设施一定不好,你会过得不好。”
      “南妮小姐,你别踩到我的东西了。”若梨喝止南妮进屋的步子。
      南妮一惊,看了眼离她尚有五公分的巴掌大纸盒:“里头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么?”
      “我心爱的陶杯,没有它我喝水会不习惯,”若梨起身走向南妮,将她逼至门外,“南妮小姐在我付的房租上还有什么疑问么?”
      “不是……没有了……可怜孩子,”她作势看了眼屋子,“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搬多可怜啊!”
      事实上,一共才三个纸盒,二大一小,两个大的分别是她的衣物和杂物,杂物里头包括书本。
      “没关系,我可以把它们塞进我的滑轮旅行箱里,一拖就能走了。南妮阿姨,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走,但是我们早晚都是要分开的,”若梨也学着南妮佯装伤感,甚至伸手去拥抱她,并且在她耳边说,“而且我没法再在一个拖欠几天房租就切断供暖的地方住下去,你要知道,睡在这里和睡在雪地里没多大区别。”
      “Ro……”
      “好了,南妮小姐,我要整理行李了,你的烤玉米快糊了。”
      她当着南妮的面把门关上,觉得这样真是泄愤真是痛快,看来人的尊严真的是架构在金钱的支持上,苏菲亚的5000美元就把灰姑娘变成骄傲的皇后。

      若梨把银行卡还给苏菲亚,并玩笑着提醒她把密码换掉。
      苏菲亚告诉若梨,她拜托哥哥替若梨找到了房,就是不知道若梨愿不愿意搬过去。
      若梨握着苏菲亚的手追问情况,她为自己即将要摆脱老巫婆而雀跃。
      苏菲亚说:“房子是哥哥同学的,是芝加哥市区少见的旧式别墅,他的父母现居北区,因为搞房屋结构设计,经常在外,不常回去,听说你是个中国女孩,他才说愿意借一间房给你。”
      若梨听后还是一头雾水,怎么和苏菲亚有关的人都喜欢中国人么?她说:“慢者,苏菲亚,我有几个问题。首先,你确定他是说借给我住,而不是租?有这么好的事情么?”
      “Rollin,你可以放心,他和我哥哥是死党,不会骗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Rollin,Roger是个好人。”
      若梨笑:“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没和陌生男人同居过,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嗯,其实除了注意别穿着睡衣四处乱晃也没多大区别……南妮小姐也不准的。好吧,我想那会是幢令人愉快的房子。只是,苏菲亚,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一下?”
      “说吧。”
      “你帮我和Roger说,房租我是一定要付的,我不能白住他的房子还用他的水电煤气,这是我的原则,如果他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可以考虑提供三餐或者我不舒服时捎点药回来什么的。”
      苏菲亚大笑:“没问题,我帮你带话给他,我很期待看见Roger哥哥听后的表情。”
      她们在校门口分手,苏菲亚说她有约会往西走了。若梨心情大好,很快乐地边走边哼现编的曲子。

      第二天,若梨一早就去“Another Time”等Alex,Bob告诉她Alex刚出去买纸巾了。若梨已听怪不怪,Alex精打细算,别说买纸巾,就是牙签也是要亲自购买好货比三家的。照理说在一个地方常买,老主顾会多些优惠,但Bob说Alex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店家往往会欺骗老主顾,因为老主顾自以为拥有特权掉以轻心被人占了便宜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买了便宜货。他说人的心理惯性和惰性是很可怕的。
      若梨想,没想到Bob还很哲学。
      Bob问若梨:“你这么早来干什么?周末都不好好睡觉?现在才九点。”
      “我来向Alex辞工的。”
      “可你做了不到一个月,才……”
      “才一星期。”
      “Alex会不给你工钱的。”
      “那我就中断教他珠算,”若梨笑,“当初他答应我工钱按天支付,我随时可以辞工,但一定要教会他珠算。我先辞工,中午还是会过来教他,其实他个位运算会了,接下去就不难的。”
      Bob耸肩,不以为然:“反正我不懂,我只知道Alex很笨的。”
      说这句话时Alex刚好推门进来,Bob吐吐舌,庆幸自己的声音没大到被老板当场抓包。
      若梨向Alex打招呼,迎上去把自己辞工的意愿与他说了下,并且保证中午还过来教他,Alex当初留下她就是为了学习珠算,这下不用支付薪水还能继续学是最大的好事,急忙答应下来把一周工钱塞进若梨手里。
      若梨凯旋而归,回到柜台微笑着冲Bob扬了扬手里的钱。
      “你行,”Bob握拳轻轻捶了下若梨的肩膀,“以后你回来都是中午收工整理的时候,想吃我的土司和色拉就多留一会,等我忙完去找你,不然你就上我的地方找我玩也可以,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帮你。”
      说完找了张纸写下地址交给若梨。
      若梨点头,想自己再倒霉再不济也遇到了苏菲亚和Bob,也许那个Roger也是她的贵人,这么一算好巧平衡了,倒是最佳状态呢。
      她招手让Bob从柜台后头出来,然后踮脚揽住他的肩。
      Bob大笑:“Rollin,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搬把椅子给你踩着?”
      “别闹,我又没比你矮多少,在女生中算不错了,倒是你要多打打篮球,不然找不到女朋友。”
      “我要赚了大钱才想那种事。”
      “哎呀,看不出来挺懂事嘛,不过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只会做土司和色拉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的拳头已在若梨眼前晃悠。
      “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也有拿手菜的,中国菜哦,你们美国人不是很稀罕么,改天我找你做给你吃好不好?也算礼尚往来。”
      Bob的拳头松开,侧身挥开在他脖子上挂着某人大部分体重的手,把自己的双手搭在她肩上:“这么好?
      “好兄弟嘛。好啦,我该走啦,周末,珠算老师也放假。”
      她看出Bob对她的特别照顾,应该不只是感激她保住他饭碗这么简单。她不想再谈感情,至少不是这么快,也不该是个不会说中文的小伙子,这不仅是父母的希望,她想要她的男朋友可以和她用中文吵架。
      Bob……不对……所以她只能用兄弟好友的方式向他表示感激,是粗线条的互助,而非细腻的关切,弱她表现出中国女子的羞涩,Bob反而会误会她对他有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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