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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全员抑郁
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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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阿姨家从来就没有平静过。这次她闹的非常严重,女儿杨叶也慌了,感觉出了大问题,不敢疏忽,和老公叫上堂哥堂嫂慌慌张张地送母亲去了省城。女婿刘是个明白人,直接开车去了省精神卫生中心。
乔阿姨一路脸色苍白,又是她所说的那种濒死的感觉。杨叶从来没这么怕过,虽然母亲这些年反反复复的没少折腾,一家人半夜三更也跑过医院,但是这次母亲极为少见的流泪了,见到医生的时候母亲已经不会走路了,两边搀扶着还打颤,直接住进病房。子超与医生迅速交流,杨叶惴惴不安,嘴里泛着苦涩,仿佛咬破了苦胆从舌尖到舌根蔓延了整个口腔。
“大夫救救我!”母亲拉着医生,带着哭腔,听得杨叶一阵心疼。
“没关系,给你两片药,立刻就不难受了!”医生耐心地像哄孩子。
“去给我买点吃的,我不能空腹吃药。”看见药片乔阿姨回头对杨叶叮嘱。
杨叶风风火火跑出去,跑错了路来来回回,跑出了一身汗,匆忙买了点吃的,现在谁还吃的下。
心急如焚的杨叶再次回到病房确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她垂死的母亲盘腿坐在病床上,笑意洋洋,看见女儿语调轻松地嗔怪:“你怎么买了这么点吃的,这哪够啊!”旁边或坐或站的丈夫和哥嫂一脸的意味深长。
杨叶懵了,呆呆的看着母亲连吃带喝,刚刚她还在担心是不是不该来精神卫生中心,是不是不该听老公的话。
“我守着咱妈,你和哥嫂去吃点东西。”看杨叶情绪不对,老公体贴地说。
面对堂哥堂嫂,杨叶快速收拾情绪,坚持到送走哥嫂之后杨叶绷不住了。
女儿爱爱到一周岁的时候,母亲第一次犯病,杨叶把女儿扔给婆婆,跑去父母家,这一跑就反反复复四年,杨叶第一次对母亲精神产生疑问是三年前,母亲脸色暗黑,痛苦的躺在床上,刘子超和杨叶用奔跑的速度把她背到了四楼,老公喘着粗气,肺都要喘炸了,杨叶颤抖的看刚输上液的母亲就不一会儿就谈笑风生了。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医生妙手回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女婿大概也是那次对岳母病情基本有了自己的认识。明白了这些年带着岳母去过大大小小很多医院,查出的那些问题都不严重,为何岳母确每每如此痛苦。
杨叶坐在医院院子里,想着远方在家焦急等待的父亲,想想住在安装着一根根冰冷栏杆的病房里的母亲,还有这些年无辜跟着奔波的丈夫,还有见不到妈妈啼哭的爱爱,心里绝望极了,她试图去理解抑郁病焦虑症这个陌生的词汇,不明白她衣食无忧,有人爱有人疼的老妈怎么能和抑郁沾边。
同样抑郁的不止是乔阿姨,还有为女儿越来越担忧的齐暮。就算是肖郁心情也美丽不到哪里去,一天紧锣密鼓的忙碌之后,晚上老公池建新不知道又在哪里觥筹交错,池语也未放学回家,这是她一天最轻松的时刻,但似乎是习惯性紧张,肖郁无法自己放松,只能借助点酒精,一杯微苦微甜的清酒,一盘重新加热的剩菜,是她这一天最奢侈的享受。
肖郁正体会着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的快乐。电话响起了,是肖舒意。肖郁紧张就会习惯性地捏着耳垂,力度有些大,似乎要把豆粒大的粉色珍珠耳钉碾碎了。
“小姑。”肖舒意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腔。
“怎么啦!?”肖郁心头一紧。
“小姑,我好烦,就是想哭,想找你聊聊。”
“还是工作的事情?”
“也不全是,我就是感觉事事不顺。”
肖舒意离开学校,学习好带给她的优势和顺捷都不存在了,她显然不能适应。肖郁耐心给她开解。
“我看了医生,医生说我抑郁。”意儿哭出声来。
“不怕,抑郁也没啥,可能是最近不太顺利导致。你以前太顺畅了。有些不适应,这都正常。”
“你看你弟弟整天不顺一天到晚被骂。连周六周天都不歇地被骂,天天学习把他整的也要抑郁了。”
“每个人都会有段时间风调雨顺,然后又经历撕心裂肺,然后又雨过天晴,放心,老天爷不会让你过的太舒服,但也会体贴的让你喘口气的。都会过去。”肖郁有些心疼,这个在学校家庭没经历过毒打的孩子,正在被社会追着吊打。
“小姑,你不用教育我,我找了心理医生,每周做心理咨询。他比你专业。”肖舒意对肖郁的劝慰显然不满意。
“哦,那还是医生专业。”肖郁忙应承着。她看过许多不被家人理解而耽误的案例,那些心大的或者在底层忙于奔波的家长往往意识不到孩子心里问题的严重。
肖郁能意识到,肖郁内心并不是外表的那样积极阳光。她自己也偷偷看过医生,她自己对抑郁有所了解,而且还明白抑郁和抑郁情绪是有很大区别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抑郁了是儿子初中的时候,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因为学校远,孩子要接送,因为学习不好,要给他补习,肖郁忙的没有一丁点个人时间,日夜单枪匹马,马不停蹄,就连池语睡着了,她还要啃初中课本以防明天池语哪里又跟不上,她好辅导一二。日久的疲惫和担忧终于在儿子中考之后爆发,那段时间池语学习有进步,考上有很大把握,但她还是焦虑到夜不能寐,无缘无故奔溃跟池建新吵闹,池建新对着天天狂躁的妻子很是无语,他理解不了明明是考完了为什么更加焦虑,肖郁不得已看了医生吃了药,医生很温柔,他没说太多话只表示理解认同,他的理解让肖郁爆哭,药不必经常吃,等这段时间过去自然好了,这是医生给的建议和诊断,此后肖郁也没舍得看心里咨询,动辄一小时600元,动辄需要几个疗程。肖郁听从医生建议吃了些缓情绪助眠的药,强制自己停止思考昏睡了几天。
肖郁想告诉肖舒意这是暂时的,是因为工作生活导致的抑郁情绪,与抑郁不同,可以找家人聊聊,可以买买东西,可以和朋友吃吃饭,看医生就去正规医院看看,这种咨询多少带有盈利的目的。
“他们知道我想听什么,会说出让我满意的话,你们不会!”
肖郁想说:“依赖这些顺耳的话,能解决问题吗?能面对现实吗?要依赖心里医生有这个经济实力吗?”
“他们说我抑郁的挺严重的。”肖舒意哽咽着。
“意儿你可以去咨询,但是不能给自己定性,试想要是你现在有一个你喜爱的明星那样的男朋友,有一个月收入三万的工作,你还抑郁吗?”
“这只是面临逆境的抑郁情绪,那种生活顺畅还一心求死的才是真的抑郁!”肖郁笑着说。
肖郁那次抑郁就是在中考成绩一出来时就一扫阴霾。
“那倒也是。”肖舒意好像没想到这一点。刚才还因为不被理解而愤愤的,现在有些冷静下来。
肖郁估算了一下一个疗程大约好几千块吧。
“吃顿好的!”肖郁微信里留言并转给肖舒意一千快钱。
“谢谢小姑!”肖舒意回到。
肖郁看着转账鲜艳的橘红图标变成浅色,隐隐有些肉疼,又捻了一下耳垂。
池语放学了,一进门就吵吵着吃东西。
10点45,吃饱喝足了,肖郁用最温柔的声音哄劝:“儿子,休息到此吧!”池语一如既往的懒散,从沙发一步步挪到书桌前,一脸不情愿地翻开课本。
池语昨天困极了,头发没洗蔫蔫地搭在额头,朝气蓬勃的脸上因繁重的学业硬生生添加了一丝暮气。肖郁也希望他能和姐姐一样轻松完成学业,肖舒意高三还有闲暇看小说,而池语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连头发都没时间清洗。
池语学习时,肖郁从不发出声响,连手机也不看。电视更是许久没有打开过。小时候一点动静池语就分心,肖郁只能在一边看书。11点30分了,池语看看客厅雕塑一般愣神的妈妈说:“老妈,你要么刷会儿手机,要么睡觉吧!我不是小时候了没有自制力,没有必要咱俩都做苦行僧!”
看着暖心的儿子肖郁有了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