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荆棘》程译舟

61、尊严（一） 折本的唰唰

　　折本的唰唰声回荡在瀚锦殿中，每一次翻页的声音都格外牵动心中的紧张。

　　坐在殿位上的王旭鹤扶着额头仔细看着手中翻开的折本。

　　【呼——】

　　肖天宇吹走茶杯上的热气，喝了一口杯中汤色清澈的茶水，双眼的注意一直没从乔白的身上。

　　“王长老，我就一个请求。”

　　殿上几位的注意力皆被吸引，可他唯独看着乔白那双如泉水般清澈的双眸，一身有一两分青草的生命力和八九分蓝天中白云的柔软似水的淡青色衣裳。

　　“我要和乔白一起。”

　　王旭鹤抬了两眼看他们，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细微的弧度。

　　面色凝重的陈临风，惬意品茶的赵恩泽，端茶不喝的何云霄还有眉眼传情的两人。

　　“怎么，乔白成亲你也要跟着？”

　　王旭鹤打趣道。

　　肖天宇脸上有醉了酒般微醺的红晕，不自在地架起左腿，坐姿也斜了不少，眼神有点躲着乔白。

　　“成亲哪能没有新郎官在，我当然得去。”

　　王旭鹤手中的折本此时也没有多沉重，却将它当成了扇子扇风。

　　“呵呵呵，的确。”

　　“喜枣不能一个人吃。”

　　王旭鹤有心带偏这几个晚辈。

　　【咳嗯！】

　　红得快熟成樱桃的乔白微皱了皱眉，转移话题。

　　“王长老还是提提眼前的正事吧。”

　　眼里的玩味并没有减少半分，但在事情的轻重缓急之下以严肃的语气让氛围变回了最初的沉重。

　　王旭鹤不再扶额，身子也坐得笔直，肃清感也随即而来。

　　“只是简单的外遣任务，也算是一次友好的交流。”

　　躲在后殿的梨花和霍平正在一边偷听一边看着历卷。

　　王旭鹤：“浮谷的谷主有一事相求于凡界，帮忙抓捕一个反叛的头目。”

　　赵梨花头顶着一个橘子皮，原本是一个完全的橘子，因为发生了不可抗力的由向内斗争后转换成外在因素变成了四分五裂掏空内实的现状。

　　王旭鹤：“折本上描述反叛的头目是一个青年女子名叫古轻丝，在一周前她与来路不明的人勾结试图谋反，被巡街守士发现阻止后失踪，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谷主便下令封锁界口，在这一周内浮谷界内还能摸索到古轻丝的一点消息。”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了许多，而王旭鹤也是直言了当，毕竟在重要事项上传达的消息是不可有误的。

　　“分成两队，明日辰时启程。”

　　“肖天宇，乔白还有赵梨花为一队调查浮谷谷主在此事的意图。”

　　被点到名字的赵梨花像放飞的风筝一样回归自由一般从后殿先是激动的大步流星后来以端庄的身姿来到了众人面前。

　　陈临风第一眼就觉得对这位名为赵梨花的女子并不陌生，但却从来没见过这张既知性又可爱的脸。

　　陈临风：“（幽森般墨绿的颜色于她而言有点过于沉重了。）”

　　赵恩泽注意到陈临风正一脸认真地打量着双眼如春风的赵梨花，心生欣喜。

　　而赵梨花的声音是中性偏俏皮一点，这让陈临风也略显惊讶。

　　赵梨花笑脸盈盈的模样像穿透厚云层的一抹微光。

　　“又要拜托肖城主和乔城主多加关照了。”

　　肖天宇和乔白就像有机会能扮演过家家的童年玩伴一样十分同意赵梨花同往。

　　对视的瞬间两人相同的想法像得到了呼应。

　　是灵魂的默契。

　　他们像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就连得知此心意般默契后垂眸，不自觉地由心而发的一笑都好像是一模一样。

　　乔白：“记得列好想吃的菜品清单，这回可是浮谷，浪费食物是要被抓去待上十五天的。”

　　赵梨花从席位的外侧绕到后方的座位坐下，直爽地答应下了乔白地的建议。

　　“我知道了，乔城主。”

　　恍然间，陈临风的眼神从梨花身上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他眼底的一丝丝愧疚也被赵恩泽尽收眼底。

　　他明白陈临风在想些什么，在现眼下的场合中，赵恩泽温柔地将手心的温度传达到陈临风的手背上，仅仅是三四秒也能被赵恩泽所安慰到。

　　赵恩泽：“（想说的话却不敢说出口，是因为还没有面对真相的勇气吗？）”

　　“（不过，是你的话，我想不会太久。）”

　　因为赵恩泽等得起。

　　也因为陈临风不会让赵恩泽等太久。

　　所以，坚定地回应他藏在眼里的解释，终会有说出口的时机。

　　王旭鹤那双吃瓜的笑眼捕捉着任何一个细节。

　　何云霄正如旁观者的视角看淡了一切。

　　“（偶尔过一下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也很不错。）”

　　何云霄：“长老，我们去抓捕名叫古轻丝的反叛头目就好了吧。”

　　王旭鹤眼里纯粹的开心里有了隐晦的严肃。

　　“此事，只要不违反界域条例。”

　　“以浮谷之友好相待之。”

　　“还有，完成抓捕任务即可。”

　　赵恩泽，何云霄，陈临风，乔白，肖天宇，梨花起身领命。

　　【是。】

　　目送六人离去，望着他们的身影的王旭鹤轻叹了一口气。

　　王旭鹤：“（眼下只要等待就好了。）”

　　他的目光放在了陈临风的背后，注意到陈临风身边有一如钢针般尖锐充满警告的目光后，王旭鹤轻蔑一笑收回了视线。

　　“（凡是没有绝对，你的力量再强大也有赶不上变化的某一刻。）”

　　想到这里，王旭鹤更多的是为陈临风感到惋惜。

　　肖天宇像个小孩子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一边走一边哼着调调。

　　赵梨花：“肖大哥的心情和红糖糍粑一样。”

　　走在前面的何云霄被赵梨花的比喻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

　　赵梨花听到发自内心的笑声心里也很开心。

　　赵恩泽也觉得这样的感觉很能让人轻松高兴，当他转头看到陈临风满是心事的面容，也不得不为他担忧。

　　“身体不舒服？”

　　陈临风感到诧异地将视线转移到赵恩泽正散发关心的双眸。

　　“没有，走吧。”

　　因为明天的任务安排，六人决定就在连理城夜梦天月的小吉如意饭店里解决晚饭问题。

　　【啊~】

　　喝到一口酒的肖天宇心情更好了，就差把“此生足矣”说出口了。

　　乔白坐在正发着酒疯的他的身旁，无奈地笑着，连手也是肖天宇自己牵上的。

　　何云霄：“肖天宇，明天还有事，不可贪杯。”

　　赵梨花也跟着劝。

　　“肖大哥，等我们任务完成回来再喝吧！”

　　“乔大哥，你也劝劝，你劝最有用了。”

　　乔白是第一次对肖天宇劝酒，思来想去在明天的任务面前决定好好劝劝正牵着他的手唱山歌还挺着调的肖天宇。

　　【远处那山腰腰上的爱人欸~】

　　【摘完了毛尖尖下山卖茶嘞~】

　　乔白一个劲儿地拉着肖天宇，这一天下来酒没喝一口，脸倒是时不时因为肖天宇变红。

　　“肖天宇，这一杯喝完就不能再喝了啊。”

　　肖天宇先是弯着腰愣了两三秒，嘴叼着满酒的酒杯，然后拉起乔白和自己在饭店里跳舞。

　　一瞅准乔白开口的机会，肖天宇叼着酒杯凑近乔白的唇。

　　乔白：“我喝了这杯，你今晚就不能再喝了。”

　　肖天宇用力地闭了下眼睛示意他明白了，随着身体向后倾斜，一杯满酒随之入喉。

　　【嘡！】

　　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一响，肖天宇也醉倒在乔白的怀里。

　　也就在这一瞬间，乔白才回过神来这里的人可不少。

　　有四五张大圆桌。

　　此时，醉酒懵懵的肖天宇还在乔白耳边说小话。

　　“乔白~”

　　“宽衣~”

　　从身旁借过的小二都没听到的小话，赵梨花给听到了，红着脸蛋埋着头吃珍珠米肉丸。

　　何云霄坐在一旁吃了一两口菜，身前桌面上碗比盘子还干净，看着赵梨花埋头苦吃的模样欣慰地笑了笑。

　　何云霄：“赵梨花，不细嚼慢咽的话会消化不良的。”

　　早已“误入歧途”的赵梨花努力的控制自己不继续想入非非，但她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消下来。

　　与此同时，赵恩泽也跟着劝到。

　　赵恩泽：“师妹，不可贪吃，现在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歇睡吧。”

　　并不是一味贪吃的赵梨花，嘴巴放过了烧制好的大鸡腿。

　　“知道了。”

　　猛然间想起来一件事的赵梨花询问赵恩泽。

　　“师兄，可不可以把你身边的这位暂借我一下？”

　　赵恩泽明白赵梨花的目的，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有什么话的话，桌面上说也是一样的。”

　　被婉拒的赵梨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陈临风也因此将注意力从碗里的一星半点转移到想和自己独处的赵梨花身上。

　　赵梨花像下定了决心，试探性地开口道。

　　“陈城主，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对我而言并不陌生。”

　　陈临风虽然也同感，但在记忆中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人。

　　为了不显得尴尬，陈临风只好回应一句。

　　“可能是在过往的某一次遇见过，我也有这种陌生的熟悉感。”

　　旧人眼里的目光是隐忍和不舍，就连带着谈话之间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酸杏子的味道。

　　赵梨花：“听闻七年前陈城主执行一次间谍任务，的确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现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可有什么感想？”

　　“比如……重要的人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