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科双子星》陈大拿

56、许抒意&郑鸣允 告白比暗恋

　　蝉鸣黏腻得化不开，许抒意捏着手机坐在宿舍床上，屏幕上那个备注为“郑鸣允”的号码在台灯暖光下泛着模糊的光晕。

　　陆战大队的群里刚弹完“明天两点机场集合”的消息，她盯着对话框里自己发的“好”字，指甲无意识地抠进掌心——明明下午刚和大家说好要笑着告别，此刻心里却翻涌着无尽的不舍。

　　电话拨通前的等待像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海岸线，直到听筒里传来那声带着疏离感的“喂，你好”，她才惊觉自己屏住了呼吸。

　　喉间泛起酸涩——原来在他手机里，自己连个备注都没有。

　　“我是许抒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话出口的瞬间，初中教室的吊扇突然在记忆里转动起来。

　　那时总在他打完篮球后，把冰镇矿泉水藏在身后，假装路过却精准地递到他汗湿的掌心；运动会时绕遍整个操场，只为在他长跑结束时递上运动饮料；还有他十五岁生日时，接过海贼王手办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像蝴蝶停在雪地上的翅膀。

　　这些被小心折叠的片段，此刻正随着声音涌进现实，烫得她指尖发颤。

　　电话那头的惊诧几乎能透过电流具象化，郑鸣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顿号，“不好意思，我忘了存号码。”

　　“听说你上哈工大了？什么时候开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慌忙用指腹按住狂跳的胸口。

　　“下周。你呢？”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许抒意抬起头，仿佛能透过窗户看到远方：“中央美院，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去北京。”

　　郑鸣允微微愣了愣神，说道：“那我明天去送你吧！祝你一路顺风。”

　　许抒意听到郑鸣允说要去送她，紧紧地咬住下唇，喉咙里突然泛起咸涩。

　　或许正是这个即将分道扬镳的节点，让胸腔里那股憋了三年的勇气突然冲破堤岸：“郑鸣允，你一定不知道吧......”

　　话到中途突然卡壳，她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窗外的蝉鸣。

　　“我喜欢你，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你。”说出口的瞬间，某种滚烫的东西爬上眼眶，她慌忙咬住嘴唇，生怕下一秒就会哭出声，“但是我知道你喜欢程诗颐，所以我选择把这份感情隐藏起来......”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像海浪拍打礁石的细碎声响。

　　许抒意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突然发现原来告白比暗恋更需要勇气。

　　“我知道。”郑鸣允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刺啦一声响，“你喜欢我这件事，初中时我就知道。”

　　原来她以为的隐秘，早被他尽收眼底，像看一场笨拙的表演。

　　那年他生日，她跑遍整个动漫城找到的限量版艾斯手办，原来不是藏在袖口的秘密，而是摊开在桌面上的明牌。

　　“许抒意，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无奈的温和，像在哄一个执着的孩子，“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干脆装作不知道。”

　　窗外的晚风掀起窗帘边角，她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嘴角还保持着苦笑的弧度，眼泪却毫无征兆地砸在手机壳上。

　　许抒意顿了顿，又问：“那时候为什么和宋莞漪在一起？”这个问题在她心中藏了很久，此刻终于有了问出口的机会。

　　郑鸣允的坦诚像把钝刀，一下下割开那些她早已猜到却不愿承认的真相：“因为她笑起来像程诗颐。”

　　这句话在夜色里漂浮，带着某种残酷的透明感。

　　“郑鸣允你还真是个渣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却在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某个紧绷的弦突然松了。

　　原来揭开伤疤的瞬间，除了疼痛，还有某种释然——那些年藏在心底的自卑与不甘，此刻都化作了酸涩的调侃。

　　挂电话前的最后一问，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3:47，离登机还有14个小时。

　　“你明天会来机场送我吗？”明知答案，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口。

　　当那句“当然了，我一定言出必行，使命必达。”传来时，她突然想起初三那年的军训，他作为班长站在队列前喊口号的模样，阳光穿过他发梢，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去了北京，我要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眼泪却顺着下巴滴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电话那头的“好”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挂断后，在她心里掀起了一场无声的海啸。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台灯的光晕里，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棵正在褪去枯叶的树。

　　机场大厅的落地窗外，八月的阳光正被层层叠叠的云絮揉碎，在大理石地面上洒成斑驳的金箔。

　　许抒意的行李箱滑轮碾过地砖接缝时发出轻响，她的身影穿过安检前的等候区，掌心的汗在拉杆上洇出淡淡的印子。

　　程诗颐忽然转身攥住她的手，指尖还带着冰镇奶茶的凉意。

　　“再过一周我和陆熠临也去北京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五道口吃芋圆！”程诗颐的眼睛弯成月牙，发尾还沾着方才在便利店买的柠檬茶香气。

　　许抒意点了点头说:“到时候我要宰你们两个一顿！”

　　“说好了啊，放假都必须回筑岭，不然我就逮你们去！”周晋逸斜倚着行李箱，指着这身边的人说。

　　郑鸣允站在最边上，正低头研究机场大屏上的航班信息，侧脸被落地灯染成暖黄。

　　“该安检了。”郑鸣允忽然出声，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当她转身面向郑鸣允时，对方恰好抬头，目光相撞的瞬间，“那……我走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稳的颤音，却在开口的同时张开双臂。

　　郑鸣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回抱住她，手臂轻轻圈住她的肩膀。

　　“一路平安。”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许抒意闭了闭眼，感受着他指尖在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安检口的提示音响起。许抒意拖着行李箱后退两步，看见周晋逸正举着手机录像，陆熠临揽着程诗颐肩膀帮她抹去眼角的眼泪，蒋岁晴用力挥着手臂。

　　而郑鸣允站在原地，阳光从他身后的玻璃窗透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棵永远不会动摇的树。

　　从机场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暑气。许抒意离去的背影逐渐在众人视线中模糊。

　　周晋逸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扯着嗓子张罗起来：“走啊，咱一起去老地方搓一顿！”

　　这时，郑鸣允脚步匆匆，试图一个人悄悄离开。

　　陆熠临眼尖，几步上前，一把拉住郑鸣允的胳膊，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一起去吃饭吧！”

　　程诗颐也快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郑鸣允的肩膀：“是啊！一起去吧！”

　　众人来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蒋岁晴一屁股坐下，伸手扇了扇风，对着周晋逸说道：“老周，这次我可不吃麻辣全席了啊！点点儿人吃的。再整那些辣得喷火的玩意儿，我这嘴可要抗议了。”

　　周晋逸哈哈一笑，一把将菜单递给郑鸣允，激动得连方言都冒了出来：“没看见来且（客人）了吗？老郑你点。”

　　郑鸣允微笑着接过菜单，眼神中带着一丝腼腆：“我不知道什么好吃，我盲点两个，还是大家一起点吧！”他挠了挠头，把菜单往众人中间递了递。

　　程诗颐微微凑近蒋岁晴，用手半掩着嘴，悄悄问：“他们三个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蒋岁晴也微微侧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转学没多久，郑鸣允找陆熠临谈过一次心，从那之后陆熠临就和郑鸣允彻底和解了。”

　　程诗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奇地追问：“他们谈什么了？”

　　蒋岁晴摊开双手，无奈地笑了笑：“这你就得问你家陆熠临了，我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宴席散场，月色如水，陆熠临与程诗颐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路灯散发着柔和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偶尔有微风吹过，撩动程诗颐的发丝。

　　程诗颐抬眸，看向陆熠临，眼中满是好奇：“郑鸣允之前找你谈心，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呀？”

　　陆熠临脚步微顿，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段有些灰暗的时光。

　　那时，为了兑现协议书上的约定，他像着了魔一般，在三中的操场上声嘶力竭地大喊：“程诗颐对不起。”

　　那一刻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引来了周围诧异的目光。

　　随后，他被迫回家反省，再回到学校时，还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进行检讨。

　　那段日子，他的情绪如坠深渊，一直沉浸在低落之中。

　　郑鸣允看到他这般消沉，心中不忍，便约他到球场。

　　球场上，四周静谧无声，只有他们两人的身影。

　　郑鸣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诚恳：“我约你出来，绝无恶意。我承认，我喜欢程诗颐，不过已经成为过去了，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想过要介入你们之间。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她受伤。陆熠临，我看得出你对她的真心，要是程诗颐知道你为了她变成这样，她会难受死的。”

　　陆熠临微微动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会从这些坏情绪里走出来的。实不相瞒，我之前误会过你，还吃过你的醋。那时候，我真挺嫉妒你的，你比我更早认识程诗颐，也比我更了解她。不过，现在我们之间的那些误会都解开了。我真心诚意地谢你，我想我们能成为朋友，如果程诗颐知道也会开心的。”

　　郑鸣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是啊，我们真应该做朋友，眼光出奇的一致，竟然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其实程诗颐是个很孩子气的人，她善良、赤诚又专一，可她又骄傲得很，总爱逞强。我相信她不会轻易放弃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们肯定会有重逢的那一天，而且一定会再次走到一起。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请你多去了解她，多包容她，多肯定她，不要再让她难过了。”

　　陆熠临目光坚定，仿佛在向天地起誓：“借你吉言。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一定会紧紧抓住她，不会让她再离开我。”

　　“陆熠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程诗颐听着陆熠临将回忆娓娓道来，轻轻拥住他，轻声说。

　　陆熠临温柔地揉着她的发顶说：“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