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科双子星》陈大拿

53、重逢 一切都在这

　　陆熠临从杭市回来后，整个人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

　　秦少初见了，都忍不住调侃他成了“陀螺”，还打趣地说陆熠临想把三中的理科生都逼上绝路。

　　离校的那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陆战大队再一次聚在了熟悉的凉亭里。大家按照以往的习惯站好位置，准备照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张照片。

　　他们仍旧默契地给程诗颐留出位置，尽管此时她并不在身旁，不同的只有匆匆流逝的时间。

　　高考的最后一科结束，晚霞漫天似是为考生送上的贺礼。

　　陆熠临走出考场，找到在考场外等他的母亲宁秋。

　　陆熠临走到宁秋面前，宁秋却拿出一张火车票递给陆熠临，“我送你去车站，把她追回来！”

　　陆熠临接过这张火车票，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去形容此时此刻翻涌的心情。

　　看着陆熠临脸上闪过的惊喜，宁秋拍了拍陆熠临的肩膀说：“上车。”

　　陆熠临跟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地问：“人家家长都不提倡早恋，你怎么跟人家不一样？”

　　宁秋专注地开着车，一边回答道：“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早恋为什么叫早恋呢？因为不成熟、太追求自我、不计后果才被叫做早恋。可是你和诗颐都是好孩子，都很懂分寸也很会为对方着想，而且你们两个还能在学习上给彼此提供帮助，所以我不觉得这样的校园恋爱对你们有什么坏处。虽然我没见过程诗颐，但我一直很看好她，也很喜欢她。”

　　陆熠临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大家为程诗颐新星杯拉票的场景，他笑了笑，笃定地说：“好多好多朋友都喜欢她，如果你见了她，你会比想象中更喜欢她的。”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驶到了筑岭站。陆熠临下了车，宁秋从车窗探出头来喊道：“注意安全，祝你好运！”

　　陆熠临用力地点点头，转身向着车站内大步走去。

　　高考结束的那个时间，筑岭到杭市之间运行的全是慢车，仿佛命运故意拉长了陆熠临奔赴杭市的路途。

　　陆熠临在摇晃的车厢里，伴着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碰撞声，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一夜。

　　直至第二天的早上，晨曦透过车窗的缝隙，轻柔地洒在他略显憔悴却充满期待的脸上，陆熠临才终于到达了杭市。

　　“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回筑岭，我已经进站了。”陆熠临正坐扶梯出站，旁边入站的扶梯上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陆熠临急切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然而扶梯已经下行，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背影苗条而熟悉，却在他的视线中如昙花一现，只留下让他心焦不已的模糊轮廓。

　　“程诗颐……”陆熠临再也顾不得其他，全然不顾周围人的侧目，声嘶力竭地对着那个即将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大喊道。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车站大厅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道熟悉的背影也在他强烈的呼唤中，缓缓地转过了身。

　　陆熠临目不转睛，终于在那短暂的瞬间看清了这道背影的主人。

　　看清程诗颐的那一刻，陆熠临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得要厥过去了。

　　他兴奋到无法自已，拼命地挥着手，大声呼喊：“程诗颐……”

　　程诗颐在看清扶梯上的人是陆熠临时，竟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陆熠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从上行的扶梯里艰难地走出来，又毫不犹豫地奔向下行的扶梯。

　　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程诗颐。

　　程诗颐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朝着自己跑来的陆熠临。

　　他的发丝在跑动中微微扬起，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程诗颐的心瞬间被触动，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忍不住迎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陆熠临被程诗颐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所环绕，那独属于她的味道再次涌入鼻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望着近在咫尺的她，心中升腾起吻她的冲动。

　　但内心的忐忑让他迟疑，他不能确定她现在还是否愿意接受自己。

　　程诗颐把脸深深地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明知故问的意味：“你来杭市干嘛？”

　　陆熠临低头看向怀中的她，眼中满是温柔，嘴角轻轻上扬，贴在她的耳边问:“那你又回筑岭干嘛呢？”

　　说完，他便拉起她纤细而柔软的手腕，朝着出站口走去。

　　“诶，去哪儿？”程诗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出了杭市站，陆熠临紧紧拉着程诗颐的手，迅速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陆熠临急促地开口说道：“师傅，到杭芜一中。”

　　程诗颐满心疑惑，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去杭芜干嘛？”

　　陆熠临依旧保持着沉默，程诗颐也索性不再追问。

　　出租车很快就到达了杭芜一中。

　　一下车，陆熠临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轻轻滑动，播放起程诗颐在校园广播站的那段录音。

　　程诗颐一脸吃惊地望向陆熠临，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地说道：“你怎么会……”

　　陆熠临看着她那吃惊的可爱表情，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

　　他目光诚挚而愧疚的开口:“程诗颐，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我两年前欠你的，这两年你在杭市我在筑岭，我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歉。”

　　程诗颐急忙打断他的话，用力地摇摇头，神色坚定地说：“你没有错，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陆熠临不由分说地握起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仿佛害怕再次失去，他声音低沉且充满懊悔：“如果两年前你拿着校服来24班找我，我没有用恶劣的态度说不见你，就不会错过和你在筑岭三中的最后一面，或许我们也不会分手了。”

　　程诗颐轻轻的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方，又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候我们因为郑鸣允和霍晓茁在闹别扭，正巧范姐找我去她办公室谈话，她说我们在一起会影响彼此学习进步，当时正赶上NAT物理竞赛，我知道恋爱事小前程事大，我总不能让你为了眼前的小事而耽误一生一次的NAT物理竞赛吧！我本来没想离开筑岭，就想着跟你演演戏让你死心跟我分手好好学习，可惜我身体不争气分手那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我爸来接我，我在去医院的路上烧厥过去了，醒过来爸妈就说他们的工作地点调到杭市了，他们问我要不要去杭市读书，我一想到回到筑岭又要在你面前演戏，就答应爸妈去杭市读书了。”

　　陆熠临静静地听着程诗颐说起两年前的那些过往，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着，隐隐地痛起来。

　　他知道程诗颐高烧被家人接走，却不知道她在去医院的路上烧晕过去。

　　她现在云淡风轻地略过那些曾经的痛苦，可他却不敢去想当时她一个人在杭市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低低地说：“这都怪我!”

　　程诗颐轻轻抽回被陆熠临握住的手，微笑着说：“是缘分自有天意，又怎能怪你。”

　　陆熠临目光炽热，急切地反驳道:“我不信缘分自有天意，我相信人定胜天。”

　　“程诗颐，你离开的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走后，我只知道你去了杭市，却不知道你在哪里读书，更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直到离校的前几天，老周向我坦白在杭市遇见你，我才知道你在杭芜一中读书。”

　　“于是我就冲动的来到了这个有你的城市，当时我就站在这儿，我透过围栏看着杭芜的一切，想象着你在这里的生活。杭芜是我的福地，它让我再次听到了你的声音，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一直等到杭芜晚自习结束，我想我赌一把，万一下一个出来的是程诗颐呢！很幸运我赌对了，我远远的跟了你一路，直到你进了小区。”

　　“我知道我不能冲动，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理智，一切都要等到高考结束再说。现在高考结束了，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消失了，我迫不及待的来找你，或许也是两年前的陆熠临逼迫我快马加鞭的来找你。”

　　“程诗颐，你愿意和我回到两年前吗？”陆熠临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缓缓地伸出了手。

　　程诗颐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她竟然没有察觉到陆熠临来过，不知不觉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这么多。

　　程诗颐面对陆熠临伸出的手，却无法确定他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她摇了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陆熠临伸出的手缓缓的垂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可是当看到她脸上滑落的泪水，他又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被拒绝都还没哭，你哭什么？我从筑岭千里迢迢到杭市，可不是为了来看你哭鼻子的。”

　　程诗颐抽泣着说：“陆熠临，我们怎么回到从前？我又该拿什么去弥补那两年的空缺？”

　　陆熠临轻轻地握住程诗颐的肩膀，语气温柔且坚定地说:“不，你不必为了两年前的不告而别愧疚，更不需要去弥补什么。只要你回到筑岭，你就会知道，陆战大队还是陆战大队，他们还是像从前一样喜欢你。”

　　程诗颐望着陆熠临，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你是在安慰我？”

　　陆熠临一脸认真地说：“不是同情安慰，是陈述事实。”

　　听到这句话，那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

　　两人的目光交汇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程诗颐的眼中闪烁着光芒，“陆熠临，陪我回筑岭吧！”

　　陆熠临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的点了点头。

　　当程诗颐再次回到筑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杭市没有的味道，是属于这座小城独有的气息。

　　她知道她再也不用和自己玩闭眼游戏了。

　　陆熠临迅速在陆战大队的群里发送信息：“老地方集合，我把程诗颐带回来了。”

　　消息刚一发出，陆战大队的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周晋逸：“熠哥你也太速度了吧！”

　　许抒意：“今天咱们可算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啊！”

　　蒋岁晴：“我现在出门了，我今天非得好好审审程诗颐不可。”

　　又来到这个熟悉的房间，当初给蒋岁晴过生日的一幕幕还在脑海回荡。

　　程诗颐坐在桌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期待又紧张地盯着那扇门。

　　她日夜渴望的重逢终于向她无限接近，那种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让她难以平静。

　　第一个推开那扇门的人是许抒意，当她的目光与许抒意对视上的那一刻，程诗颐的眼眶瞬间湿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跑到门口，拥抱住了她。

　　许抒意先是一惊，随后假意生气地捶打着程诗颐的背，带着几分嗔怒问道：“就那么狠心，一声不响就走了？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你还把不把我们这群人当朋友了？”

　　“当时是不得已……”程诗颐正要急切地解释，话还未说完，周晋逸和蒋岁晴便匆匆地走了进来。

　　周晋逸看到相拥的两人，揶揄道：“我说许抒意，不是说好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吗？怎么一见面还这么亲热？”

　　许抒意白了周晋逸一眼，缓缓松开了程诗颐说:“你不贫会死啊？老周？”

　　蒋岁晴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程诗颐身上，望着她那清瘦的身影，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那些尖刻话语，到了嘴边此刻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犹豫再三，最终只道出了这么一句：“你瘦了，诗颐。”

　　程诗颐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丝疲惫，再度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蒋岁晴。

　　蒋岁晴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这两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程诗颐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应道：“还好，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一个礼花在程诗颐的头顶炸开，五彩斑斓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是一场绚丽的花雨，瞬间将程诗颐笼罩其中。

　　周晋逸、陆熠临以及许抒意此刻手持礼花筒站在程诗颐的对面，齐声说道：“欢迎程诗颐归队！”

　　程诗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她看向大家，眼中满是惊喜和感动，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知不觉地落下来。

　　蒋岁晴拉着程诗颐坐下，许抒意嘴角上扬，“别以为我们就这么轻易原谅你了，错过的今天你可躲不掉哦！”

　　周晋逸也凑过来，挑了挑眉说道：“没错！这顿饭啊！就差你没吃过。必须补上！”

　　不多时，服务员鱼贯而入，陆续走进来上菜，程诗颐定睛一瞧那一盘盘红通通、冒着辣气的菜肴，顿时傻了眼。

　　程诗颐一脸苦相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改口味全都吃辣了？”

　　陆熠临连忙打圆场道：“她吃不了辣，你们几个就别逗她了。”

　　周晋逸一听，可不乐意了，理直气壮地讨伐道:“熠哥，你这么讲可就有点重色轻友、忘恩负义了啊！当时是谁为了程大文豪要死要活，受全校通报，茶饭不思？又是谁舍命陪君子吃辣泻火？”

　　程诗颐笃定这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充满故事。带着这份好奇，她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夹了一道看起来色泽诱人的菜放入口中。

　　看到程诗颐动筷，大家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在她的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小小的“坏心思”，一个个屏气凝神，就等着看她吃辣之后的表情。

　　那辣味仿佛是隐藏在美味背后的小恶魔，瞬间直冲脑门。

　　程诗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吐着舌头，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杀……杀人……于无形啊你们！”她一边喊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扇着风，试图减轻口中的灼烧感。

　　大家看到她被辣到的样子，哄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有调侃，有欢乐，也有重逢后的无拘无束。

　　陆熠临赶忙倒了一杯水，递到程诗颐面前，焦急地说道：“喝水，喝水。”

　　程诗颐一把接过，仰起头一饮而尽，她才长舒一口气，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

　　大家围坐在桌前哭着笑着讲述着错过的两年，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形成闭环。

　　聚会结束，陆战大队一起拍下了他们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张合照，这一次合影中无一人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