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碳儿酸

4、第四章 三年前。夕

　　四年前。
　　夕阳西下，放学后的教室已经没什么人了，取而代之的是暗黄色的光线，叶遥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裴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把手里的卷子放在他桌子上，淡淡地说：“你既然只是来我们学校熟悉环境，何必还需要我辅导你功课？”
　　“你已经知道啦？”叶遥整理着试卷，放轻了语气：“我都忘干净了，裴老师，你教教我。”
　　叶遥作为所谓的转校生来这所学校，其实是因为他被业界口碑最高的导演选中，要拍一部电影，取景地就是裴言的学校，他也要重新扮演一个高中生。
　　也是因为这部电影，他一夜成名，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裴言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也要复习，给他讲题也能理清一些解题思路。
　　“你听懂了吗？”裴言问。
　　“......”叶遥怎么说也是高考过来人，被裴言冷不丁问了一句，不知该怎么回答。
　　叶遥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裴言，我怎么说也比你大不少，你怎么不叫我哥？”
　　裴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叶遥为了拍戏才来这个学校，是裴言在办公室不小心听到的。
　　他一开始是有尊敬他这个意向的，但是从头到尾他也没给自己说过这事，而且从他平日的行为举止来看，这个哥哥他叫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裴言有些赌气地开口：“你学习态度不端正，不讲了。”
　　“别别别，我错了，裴老师再讲一题。”叶遥马上服软，但抬头往外一看，天都黑了，他忘了虽然自己正在控制饮食不吃晚饭，但眼前这小孩是一直饿着肚子的。
　　“啊忘记时间了......你饿不饿？”叶遥一问出口就觉得是句废话，立刻改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用了，我回家。”裴言开始收拾书包。
　　叶遥按住他的手：“不行，我总得交点学费吧！”
　　“一小时两百。”
　　“......”补习班果然不是随便上得起的，叶遥绕过这个话题：“学校后门有一家新开的烧烤，听说可好吃了！”
　　裴言无语，一个刚来没多久的转学生，倒是比他还熟悉学校周围。
　　“我不喜欢......”话还没说完叶遥就扯过他的书包背上了，开始要拉他的手。
　　“快走吧，裴老师。”

　　毕竟没有一个高中生会拒绝放学后的羊肉串。
　　确实好吃，裴言边吃边在心里给予了非常大的肯定。叶遥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吃，裴言总归有些不自在，他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吃吗？”
　　“我看你吃就好。”
　　管他呢......裴言不理他，吃得专心，叶遥开始自言自语。
　　“你成绩这么好，想上哪个大学？”......
　　“明天我给你带早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韭菜你不吃啊，你这小孩还挑食！”......
　　裴言默不作声地把韭菜递给他，“你吃。”
　　其实完整的话应该是“你爱吃你吃，我就是不喜欢吃。”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就只有两个字，接在前面叶遥说的话后面，还有种在撒娇的感觉。
　　叶遥立刻自然地接过吃掉了，完全忘了自己刚说的话。
　　裴言也没再说什么，擦了擦嘴表示吃饱了。

　　“言言，起床啦！”许昼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言突然惊醒。
　　“平时都是第一个醒的，今天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呢，还不忘擦嘴。”许昼一笑他可爱，怎么会有人从睡醒就开始散发可爱。
　　裴言也笑了笑：“可能是馋烧烤了。”
　　“就说昨天就应该一起去吃的，真的好吃，也不知道叶PD在哪家店买的......”在许昼一的回味中裴言去了洗手间洗漱。

　　今天是第一次公演彩排，也会正式做好妆发和造型。裴言选的是VOCAL组，唱歌是他的优势，他要好好发挥一下。
　　化妆师在他的眼角贴了一颗小钻，以至于他每次眨眼睛的时候都格外耀眼，配上一身白色西装，乖巧的样子像一个刚莅临人间的小天使。
　　叶遥站在台下看着他，小余站在他身边都忍不住感叹：“裴言可真好看啊！像童话书里的小王子。”
　　他也是第一次看这样子的裴言，这个小孩真的有在好好长大。
　　“像月亮。”叶遥说，像皎洁的月亮。
　　他们组的舞台设计比较特别，会用一些很高的椅子搭一段路，裴言需要站在椅子上边走边唱，视觉效果会非常好。但是道具组似乎是弄错了椅子的顺序，高矮有些不一样，并且这些椅子并不稳，应该是用过很多次了，平时坐着也会摇摇晃晃。
　　裴言其实第一步就觉得椅子不太对了，他尽量走得小心，腿也在微微抖动，但他这个人不擅长一心二用。就在他快要唱完自己的部分准备走下来的时候，椅子承受不住他的动作，开始剧烈晃动往外倾倒，裴言突然重心不稳也要跟着倒下来。
　　“小心！”台下的叶遥先喊了出来，但他戴着口罩声音并不大。
　　许昼一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裴言，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和伴奏格格不入的响声，多亏许昼一，裴言并没有狠狠摔到地上，但他的脚还是不小心扭到了。
　　“快叫医生！”叶遥对小余说了一句刚想冲上台，就看到裴言松开了许昼一的手，他对许昼一摇了摇头让他放心，然后绕了许昼一走了一圈，继续自己的走位，刚刚的一切就像精心设计过的表演罢了。
　　叶遥看着裴言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彩排，除了刚才的意外，整组的表现也没有什么失误。
　　一结束队友们赶着关心裴言，叶遥看着裴言的笑脸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很难过的样子。
　　回到练习室，医生已经在等了，裴言的脚微微有些红肿，但并不严重，也没有到走不了路的地步，医生给他敷上了药，嘱咐了一些不要剧烈运动的话。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走个椅子算什么剧烈运动，裴言谢过了医生，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叶遥。
　　许昼一还是很担心：“言言还是回宿舍休息吧，我们组没什么问题，晚上练习别来了。”队友们也纷纷附和。
　　裴言笑着摇摇头：“真没事，多亏你扶住了我。”
　　许昼一是第一个跟椅子互动的，他需要扶着椅子边。
　　“唉，我摸的时候就觉得这椅子不稳，想到你还要在上面走，还多留意了一下。”
　　“别担心了，明天应该就好了。”裴言再次安慰队友们，他反而不像个伤员。
　　过了一会儿，导演组来人把他们组叫走了，裴言在原地等着就好。
　　房间里就剩下了两个人，叶遥一个发起人，愣是没人在意，他本来今天不用来的，但小余多嘴说了一句裴言彩排，他就非要来看。
　　叶遥走近裴言：“疼吗？”
　　裴言摇摇头。
　　“我背你？”叶遥挑眉。
　　裴言瞥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了句：“有病。”
　　叶遥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
　　“言言，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叶遥的语气就像是小猫在挠，不轻不重，让裴言觉得心里那层结痂被挠开了。
　　裴言不想跟他继续谈下去，他小心地起身想离开，却被叶遥抓住了手。
　　这个时机可能不太对，但叶遥觉得还是要尽快告诉他，他实在不想等了。
　　叶遥的手很凉，但附在裴言手上感觉却很烫，他想挣开但无奈对方握得很紧。
　　紧接着他听到了叶遥喉咙里低低传来的一句。
　　“裴言，我很想你。”

　　裴言怀疑自己听错了，天知道他有多不敢相信想念这个词能从叶遥口里说出来。比起惊讶好像更多的是惊喜，但他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他们之间，终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