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人鱼王子和女巫阁下4 那天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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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他们三人在小镇的地下酒吧坐了许久。
这里是小镇唯一一个仅供神秘学修习者进入的地下酒吧，夹在一家铁匠铺和一家关了大半年的干果铺子之间，入口在一处枯败了的巨型盆栽旁。如果没有熟人带领，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找不到地方。
进入门内，空气中弥漫着面包和麦酒的气味，配上暖烘烘的柴火，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赛琳披着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深紫色羊毛披肩，轻车熟路的找酒保要了个座位，伸手冲苗灿灿和江已招了招。
“让你请客反倒是我来定位置。”赛琳没好气道：“让你托我的福喽，今天据说有新菜，位置可难抢了。”
这地下酒吧的桌位平时并不难订，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交换集市日，所以赛琳才说一座难求。
苗灿灿知道赛琳是为了帮她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对江已的声音有帮助的东西，于是感激地拍了拍她的手。
酒保适时给三人各上了一大杯麦酒，从杯口漫出来的白色泡沫细密绵厚，有点像海边堆积起来的浪花，只一眼就吸引了江已的视线。
苗灿灿正和赛琳讨论着今晚要买些什么获取，江已已经端起一杯麦酒轻轻啄了一口，一股混着麦芽焦香和啤酒花微苦的气味从舌尖传来，后调却有些清甜，让他一怔，随即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等苗灿灿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已一杯已经下肚。
“你……没事吧？”苗灿灿担忧地探过身来，目光在江已脸上仔细地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这里的麦酒酒味并不浓，带着一股麦芽经过慢火烘烤后留下的焦香和蜂蜜与花果的味道，很多人第一次喝的时候都觉得好喝，不知不觉就会喝多。
但其实麦酒的度数并不低，这酒是用三年陈的麦芽和本地的野花蜜酿的，装桶之后又在地窖里静置了整整一年，入口甜暖，后劲却绵长得很。
苗灿灿第一次喝的时候一口气喝掉了五杯，果不其然后劲一上来就人事不知了，最后是怎么被赛琳拖回家的都不知道。
苗灿灿很怀疑江已这条鱼究竟经不经得住这杯酒。
“你还是别喝了。”她伸手将还剩浅浅一杯底的麦酒拿到自己面前，江已的目光跟着那只杯子从自己面前移到了苗灿灿手边，在苗灿灿看过来的瞬间收回了视线。
苗灿灿：？
她晃了晃手，没在发现江已的异样后才放下心来：“没想到人鱼竟然还挺能喝酒的，你们在海底也喝吗？”
江已安静地剥着坚果，嘴唇张了张并未发出什么声音，半晌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苗灿灿担心自己勾起了江已的伤心事，正想说什么挽回一下，就见江已将剥好的一盘坚果轻轻递送到自己的手边。
[给你吃。]他慢慢写道。
她看着那盘坚果安静了一瞬，然后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着，心底忽然说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正当两人对视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亚麻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全场瞬间寂静。
男人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露出其中的东西，“今天的第一件物品，是一截沉船木，有四十年的历史。主人想换关于时间方面的东西。”
他将沉船木取出放置在矮架上，供其他人观看。
“这块木料虽然被海水浸泡多年，但并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不管是用作水占卜还是校准共鸣水魔法都是不错的材料。”
伴随着男人的介绍，酒廊里响起众人讨论的细碎声响。
苗灿灿看了一眼沉船木，对它不太感兴趣，只是想到江已的人鱼身份思索着这东西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赛琳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但是听到物主的要求后泄了气。
“可惜我手上没有关于时间的东西，这要求也太奇怪了。”赛琳抱怨道：“一时半会哪里给他找出来嘛。”
那截沉船木在矮架上待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期间陆续有人上前试图交换，但都被物主拒绝了。
最后一人走上前，将一枚略显古旧的怀表递给男人，男人听完他的话后思索片刻，转身向物主询问。
赛琳好奇道：“这是什么？”
苗灿灿的目光落在那枚怀表上，低声道：“那上面有时间魔法的痕迹，表壳边缘的那些痕迹应该是人为刻上去的，但是隔太远了有点看不太出来……”
两人讨论间，物主已经同意了这次交换。
给出怀表的老人将沉船木收进怀中，向男人点点头便离开了酒廊。
中年男人走过去把那只空了的木匣收起来放到了吧台下方，然后从吧台内侧拿出了第二件拍品。
那是一只比第一只木匣略大一些的藤编篮筐，篮筐上用深棕色的旧布盖着，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把篮筐放在矮架中层的位置，然后退了一步，揭开旧布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的数十枚鸟蛋。
蛋壳的颜色从浅灰到青绿不等，表面散布着细密的褐色斑点，安静的躺在篮筐底部铺垫的干燥苔藓上。
“这是林地翠鹰的蛋，一共十三枚，采集于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之后，主人想换一件火属性的东西。”男人道。
“林地翠鹰是一种体积比较小巧的鹰鸟，但是十分认主，并且有夜视能力。”苗灿灿轻声向江已解释：“说起来他们要是孵出来了说不定你还要怕一下呢，他们的成年体是杀鱼的一把好手。”
江已瞥了她一眼，伸手慢慢写道：[我不怕鹰，我会保护你的。]
他好像将苗灿灿这样说误以为是苗灿灿比较害怕鸟类，于是在写完之后甚至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苗灿灿放在桌子上的手背。
苗灿灿哭笑不得，却又感慨于这条鱼惊人的善意，于是遮掩般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鸟蛋要比之前的沉船木更珍贵一些，更别说这是一窝十三枚了，即使只有一半能孵化成功也非常不错。
是以短短几息时间便有四五人上前试图交换，物主纠结半晌，最后选择了一块上等火焰石。
接下来几件拍品陆续被端上矮架，又被陆续换走，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在展架上停留超过一刻钟的。
最后一件拍品是一只比成年人拳头略大一些的贝壳，贝壳的颜色的蓝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珍珠粉般的莹润物质。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件宝物，来自深海。具体深度不明、存在时间不明、用处也不明。唯一能确定的是，在靠近耳边的时候它会发出跟人鱼歌声十分接近的震动声音，或许可以用来辅助声音相关的疗愈。”男人道。
苗灿灿的眼睛瞬间一亮。
“你感兴趣？”赛琳偏过头，看了江已一眼：“这东西什么都不清楚却能作为压轴出场，物主要换的东西肯定也很珍贵，你确定？”
她自然是知道苗灿灿是为了江已，虽然她也觉得江已很不错，又是珍贵的人鱼，但也不是很理解苗灿灿这种刚认识不久便对对方这么好的行为。
苗灿灿却道：“无论如何，总要努努力。”
她摩挲着手上的酒杯，坚定道：“无论物主要交换什么，我都一定要拿到！”
江已有些懵懵懂懂地听着苗灿灿和赛琳的对话，在意识到苗灿灿这样的决定是因为自己之后，他慌忙拉过苗灿灿，在对方手上努力写着。
[你不需要为了我而买什么东西。]他焦急地写着，字符甚至因为写得过快有些飘移。
苗灿灿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放轻松道：“我也没有那么雄心壮志啦，如果要倾家荡产的话肯定买不起的，放心啦。”
她凑到江已面前笑嘻嘻道：“万一我要是倾家荡产了小人鱼会不会养我呀？”
江已一愣，随即笃定的写道：[我会的。]
赛琳感慨道：“你们俩能不能换个地方去卿卿我我，对我的眼睛很不好。”
就在几人说话间，最后一样东西的物主终于说出了自己想换的东西。
“我想换可以让人陷入梦境的东西。”主人说：“什么都可以，只要它可以帮助我到达我想要的梦境就行。”
在场的其他客人议论纷纷，显然是被这个要求给难住了。
赛琳托腮，想了想道：“我记得你好像之前跟我说过你做出了个什么草药蜡烛来着？”
她故意将语调拖得长长的，逗苗灿灿道：“哎呀这可真是运势来了挡都挡不住啊，你说怎么就偏偏这么巧呢？”
苗灿灿被她打去得耳根子都红了，为了躲避赛琳干脆直接站起身冲到主持人身旁去了。
“您看看这个可以交换吗？”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锡盒，在表面花纹的一处不明显凸起处轻轻摁了一下，露出其中保护的草药蜡烛。
一股极淡的气味从敞开的锡盒里升起来，让物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我前段时间新做好的，还没来得及取名字，点着之后气味很淡，不会呛人，烧完了也不会留下厚烟。在睡前点燃默念自己想要进入的梦境，入睡之后能保留自己的意识，不至于完全被梦境牵着走。”苗灿灿将蜡烛往物主的手边推了推，继续道：“如果您愿意将贝壳交换给我的话，我可以再为您做三个。”
物主思索片刻，看了看其他人送上来的东西，最终道：“好。”
将贝壳握在手中，苗灿灿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来不及多说什么，苗灿灿转身拉着江已和赛琳直接冲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人鱼王子和女巫阁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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