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人鱼王子和女巫阁下3 日子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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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沙漏里的细沙一样不紧不慢地流过去，江已用了三天时间学会了如何发力，又用七天时间真正掌握了该怎么正常走路不让自己腿软。
这天苗灿灿看窗外天色正好，打算带江已出去走走，于是从箱子里翻出自己以前的旧斗篷。
“好像稍微有点小。”苗灿灿沉思。
这斗篷是原先做大了的，穿了几次后苗灿灿一直懒得去找裁缝改小便搁置了，江已要穿她特意翻出来，却没想到还是小了点。
不过苗灿灿拿着那件斗篷在江已身上比划了两下，退后半步歪着头看了看，又道：“小就小点吧，反正又不是要去什么正式的场合，肩窄了反倒显得精神些。”她上前把江已肩头的布料抻了抻，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带你去见我们这的七月集。”苗灿灿笑道：“很热闹的，镇上的小贩们会来卖吃的，一些普通人也会来卖些手工品，女巫们也会来买卖草药和水晶。”
江已听到苗灿灿口中热闹的场面动作顿了顿，他在海底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人鱼一族本就散居在各处珊瑚礁与海沟之间，邻居之间隔着一整片洋流都是常事。
苗灿灿安静地等着他的动作。
良久，江已缓缓点了点头。
……
七月集的热闹是先从气味和声音漫过来的。
还在隔着两条巷子的地方，江已便先闻到了烤面包和炭火烤肉的气味混在一起从某个方向涌过来，即使是吃完了早饭才出的门也还是被这股香气吸引了注意力。
苗灿灿则更加直接，拉着江已冲到一个婆婆在自家门口摆的摊子上要了两大块炙烤肉。
婆婆抬头看见苗灿灿，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那双被烟火熏得略有些浑浊的眼睛都亮了几分，手中的夹子往肉块上一戳，顺手就翻了个面，语气间带着一种熟稔的亲热劲：“灿灿来了？这次带了个生面孔！”
她的目光从苗灿灿脸上移到江已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半圈，又转回苗灿灿脸上挤了一下眼睛道：“这是打哪儿捡的？”
“海边咯。”苗灿灿面不改色地答了一句，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币放在婆婆旁边的木匣子里，“婆婆烤肉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每次七月集我就馋您这一口呢。”
婆婆笑呵呵地看着两人，见江已一直沉默便主动给他将肉切成小块递到手上：“小伙子看起来不像是小地方的人，怕是没吃过这种烤肉吧？其实很好吃的，你试试。”
江已乖巧接过烤肉，安静的咀嚼着。
苗灿灿忙道：“他就是不太会说话，婆婆你别见怪，我们都觉得你烤的肉最好吃了！”
婆婆多看了一眼江已，不知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从铁架边缘夹起一块烤得更焦脆一些的肉用油纸包了塞进苗灿灿手里：“当婆婆请你们的，没事多来玩。”
从这条巷子绕进去就是真正的七月集主场，这是一片比外面那些沿街摊子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空地，四周被老槐树和老榆树的树冠圈出了一片天然的穹顶，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荫，日光从叶片的缝隙间漏下来，把整片场地照成了一地碎金。
空地中央顺着地势摆着一圈长摊，每隔几步就撑起一顶布棚，人声喧闹。
小孩子们从人群中穿来穿去，带起一阵尖叫和嬉笑。
这种闹腾的景象在海底几乎不曾见过，江已一时间僵硬了身体，差点忘了该如何走路。
一个小孩蹦蹦跳跳的来到两人面前，向苗灿灿甜甜地喊了声姐姐，然后好奇道：“姐姐身边怎么有个白头发的人？”
苗灿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小孩解释，只能从怀里掏出两颗糖塞给他：“哥哥是从海边来的，跟我们不一样，你看他的头发多漂亮啊。”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捏住糖果不放，闻言抬头认真看了看江已的头发，笑道：“哥哥的头发好看，像东方的丝绸。”
苗灿灿也笑了，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啦，跟哥哥打个招呼就去玩吧？”
小孩乖乖抬头，江已认真地喊了一声哥哥好，然后将苗灿灿送给他的糖分了一半给江已，咧着牙朝他笑。
看到糖苗灿灿故意嗔怪道：“你这小孩在这拿我的糖借花献佛。”
“嘿嘿。”小孩挠了挠头，顶着被苗灿灿揉成鸡窝的头发乐呵呵的跑向自己的朋友们。
苗灿灿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已盯着手中的糖果，好半晌才把它珍惜地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苗灿灿好奇道：“怎么不吃？”
这种糖特别受小孩子喜欢，她在家做过好多，一出门就在兜里放几个方便哄孩子玩，江已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没有立刻塞进嘴里的人。
江已抿唇，伸手写道。
[想留着跟你一起吃。]
苗灿灿乐了，手痒想像刚刚揉小孩头那样揉揉江已的长发，但是左看右看觉得今天对方的发型十分完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们在集市的西南角找到了那家店。
严格来说那算不上是一间铺子，只是在粗壮的树干之间用靛蓝色的厚布围出了一个半封闭的棚子，棚顶挂着一串大大小小的水晶柱，被日光穿透之后在地面上投出一片彩色的光斑。
苗灿灿轻车熟路的拉着江已钻了进去，意外发现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
“这是我的一个好友。”左右现在排队无事，苗灿灿索性解释道：“赛琳是超级棒的女巫，我的占卜术还是跟她学的，虽然只学了个皮毛……”
她于占卜一术上属实天赋不高，学到现在也没办法独立用水晶球完整占卜，还需要卡牌辅助。
不过每个人的天赋本就不同，就像赛琳也没办法像苗灿灿一样在草药魔法上信手拈来，所以两人这么多年一直打打闹闹的，倒也感情愈发好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两个人哭着从棚子里走了出来。
江已好奇地盯着他们，似乎是想不通人类怎么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明明他们进去前都是十分兴奋的。
“你们人鱼一族有占卜术吗？”苗灿灿好奇道。
江已想了想，伸手在她掌心慢慢写道。
[人鱼一族用歌声和海神沟通，探知海洋上的未来。]
苗灿灿若有所思。
没等她再多说什么，眼前的几人已经从棚中走了出来，最后出来的是个瘦高的年轻男人，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倒是不悲不喜的，看不出结果好坏。
等他走远了，布棚的门帘后面传来赛琳的声音：“下一个。”
苗灿灿抓着江已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棚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好几个度，厚布把午后的日光过滤成了一种介于暮蓝与暖灰之间的柔和的色调，均匀地漫在整片空间里。
赛琳正背对着两人整理自己的东西，她那头深棕色卷发俏皮的从头巾里探出了一个小卷，惹得苗灿灿无声笑了下。
“好啊是你！”赛琳转身看到苗灿灿，眼睛一亮。
苗灿灿得意的笑了笑，拉着江已不客气的坐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江已。”
赛琳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挤了挤眼睛：“你们……？”
苗灿灿嗔怪道：“说正事呢！”
她清了清嗓子，将江已的身份简单介绍了一下，隐去了交易的事情。
果然不出她所料，赛琳在听到江已是人鱼的时候差点激动得从桌子上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噼里啪啦问起来。
可怜的江已口不能言，只能用羽毛笔晃晃悠悠的写着回答。
等两人闹得差不多了，苗灿灿才清了清嗓子，眼神无意识地飘向江已，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你可以在后面去帮我买一些东西吗？”
她递出一卷羊皮纸，上面写满了需要采购的草药和杂活。
虽然知道苗灿灿是在支开自己，但江已还是顺从的接过了纸，轻轻转身出去。
目送江已离开之后，苗灿灿转头就见赛琳好整以暇地撑着头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戏谑。
两人毕竟是多年好友，赛琳直接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苗灿灿接过赛琳递来的粗陶杯，浅浅喝了一口才道：“你帮我占卜一下。”
她将自己并未取走声音江已却突然不能说话的事情向赛琳描述了一遍，又提起在外婆笔记中翻看到的内容，脸上闪过一丝愁容：“我有点担心他会失声一辈子，赛琳，你占卜术厉害到可以看到往生，你帮帮我。”
赛琳沉思片刻，从手边的匣子里拿出一整块足有人头颅大的紫色水晶。
苗灿灿知道她的规矩，立刻递上了一根点燃的圣木。
缓缓升起的烟雾隔开了苗灿灿和赛琳的脸，苗灿灿只看到赛琳的双手搁在水晶两侧，指尖微微曲着，眼睛也闭了起来。
布棚里的光线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更暗了一些。
那块紫水晶的内部开始有东西在动，起初只是一层极其浅淡的雾气从水晶中心浮起来，然后那些雾气里开始浮现出一些细碎的光点，沿着水晶内部慢慢地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赛琳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给异族占卜真是消耗能力，你不请我去吃顿好的可不行。”
苗灿灿看她还有精神开玩笑便知道问题不大，忙快步上前搀扶起来，“请，我肯定请！你记得付钱就行——哎呦！”
赛琳没忍住给苗灿灿来了一下，笑骂道：“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想了想，还是道：“不过说真的，这人鱼的未来还挺好玩的。”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人鱼王子和女巫阁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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