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原型》普兰黛拉

93、九十三章:长空铸剑 泛着猩

　　泛着猩红灯光的探针在空中以不符合力学的轨迹运动着，与之相比，“凤凰级空战战机”就显得笨拙而臃肿。

　　不过，科技文明的一大战争潜能，就是以数量弥补质量上的差距。

　　探针可以两道激光击毁一架凤凰战机，但是每秒钟都有三百架新的凤凰战机升上天空，而凤凰战机配备的魔能热核导弹，命中后同样可以摧毁探针——退一步讲，哪怕导弹没有命中探针，也会落在毁灭者的本体上，造成微乎其微却确有其事的伤害。

　　不过——战争毕竟不是纸上谈兵的数字游戏，那些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坠机数，远远没有那被黑烟与火海笼罩的天空更令人震撼。

　　一条条战机坠毁的痕迹，像是这片深暗天空留下的泪痕，渐渐遍布整片天空，直到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这片战场。

　　与过往一切形式的战争都不同，焦烂的尸体与地狱般的灼热焦土远远比断肢残臂更富有冲击力，人们在与脚下这颗星球所孕育的神明为敌，忤逆之感让他们短暂地忘记了——他们正成为神话的一部分。

　　无论这场战争的结局如何，他们都会被后世铭记为，人类直指苍穹的第一剑。

　　血肉熔铁，筋骨锻钢，烈火吹烟，长空铸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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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嘛？”

　　特蕾莎微微蹙眉，将下巴轻轻压在紫的肩头，直到现在她们也没插手这场战斗，特蕾莎所做的只有撑起屏障，避免炮火落到海德拉平台上。

　　“除非他们失败了，不然我们只能在这里看着。”

　　在科技发展的路线上，个体武力的强盛并没有太大意义，玩家们越是插手，分配给文明整体的世界意志便越是稀薄。

　　紫有八成的信心，现在的科技足以战胜毁灭者，那便不需要她们再出手了，拉上特蕾莎，只是为了做一条安全带，保险丝。

　　“别太让我失望啊。”

　　紫轻声呢喃着，从天而降的需求炮火与狰狞宏伟的机械神明都落入她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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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持火力打击，湮灭之光阵列交替充能，给我压制住祂！”

　　指挥官怒吼着，战场上每一名士兵都因为炮火声出现了或多或少的鼓膜损伤，听力沦落到必须靠吼声才能沟通的地步。

　　训练了两年的作战秩序终于展现出了一定的成果，虽然粗糙稚嫩，但每一个部门都能够随着中枢指令而相对准确地被调动，凯赛特将军从来没有这么佩服过新王的决策。

　　如果不是他两年前以雷霆手段力排众议，将整个帝国的军队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又将闻所未闻的条例落实到帝国的每一个士兵身上，恐怕在毁灭者的第一轮冲锋中，军团便已经支离破碎了，哪会像现在一样，能有效地组织出一轮又一轮反攻压制。

　　毁灭者那延伸数百公里的宏伟身躯扭动着，如同一条没有轨道的高速列车驰骋在一片狼藉的冰原上，如同一支画笔，在地面曳行出毁灭的痕迹。

　　每当那银灰色的头颅从地底供起，就会有数十个被祂城墙般宽厚的身躯包裹起来的阵地被挤压毁灭，鲜活的血肉，冰冷的钢铁与烧红的炮管在不容对抗的巨力中揉成面团。

　　“启动雷衣。”

　　伯伦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果决，像是冷漠地忽视了无数士兵的牺牲，残忍而又高效地下达着指令，不过不知为何，这冰冷的声音反倒给予了士兵们莫大的勇气。

　　伴随着一种有别于凤凰战机的新型银白飞行器出现在天空，那些之前在空战对抗中落入下风凤凰战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展开对探针的围剿攻势，甚至不惜以机身直接抵挡红色激光，也要掩护银白飞行器的前进。

　　“雷蜘蛛级空对地战机”，作为刚刚从实验室的图纸具象到流水线装备的一员，它先后提高了四个项目优先度，加急生产出第一作战序列的一百四十四架。

　　猩红的探针也意识到这种银白飞行器的稀缺性，同样试图集中火力摧毁后者，一时间激光与导弹的轰鸣声连绵不绝。

　　最终，八十七架雷蜘蛛抵达了目标位置，臃肿宽厚的机体腹部张开，向下投放处一根根巨型高能柱体，后者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坠入了冰原厚土之中。

　　似乎在柱体投放后的一刻起，战场上的一切嘈杂都被一个集中而统一的声音覆盖——天雷滚滚

　　那一向承载着人类对自然无穷求知欲的白光从未如此猛烈地，集中地显露，仿佛要将这幽深的夜幕撕裂一般，八十七道雷霆贯穿战场，交织成数十道线网——此即“雷衣”

　　人们从没想过有一天，可以用粗壮二字形容雷霆，但眼前的景象的确如此，雷光如剑，刺地为笼。

　　那同属自然之伟力的雷光摧毁了天空中的探针，仅仅一个照面，无数漆黑破碎的机械残骸从空中坠落，又有如雷矛之电肆虐在毁灭者的身躯上。

　　银色的长龙被电光笼罩，火焰，爆炸，硝烟都成为这场华丽光影中微不足道的一分点缀，史无前例的超级雷暴咆哮着轰击地表，量级抵达一个现有文明几乎无法测量的水平。

　　这就是，人类向神明举起的剑。

　　毁灭者痉挛般地扭动着，发出人类无法理解的扭曲哀嚎，祂那不可一世的装甲身躯已然裸露出大片的破损，煞有介事而存在的线路中绽放无数火花，露出虚弱而挣扎的丑态。

　　在紫这样的玩家眼中，那厚得一望无际的血条已经快要空了。

　　呼——不出意料的赢了吗？紫挑起嘴角，虽然心中早有把握，但看到大局已定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释然地长舒一口气——这大概就是她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人性的一部分表现了。

　　当钢铁巨兽停止挣扎的一刻，在灰色的湮灭之光反复确认后，他们终于可以下定结论:人类以科技之力，战胜了一名准神级的古神

　　在饱受蹂躏的冰原战场上，幸存者们跃动欢呼着，彼此拥抱着，大口呼吸着廉价而珍贵的生命。

　　那遮天蔽日的，随着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铁虫倒在他们脚下，那征服的野心便无休止地被放大，指向地心，指向海底，指向星空！

　　嗷——

　　一声无比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怒吼突然炸裂在所有人脑海中，紫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中完好无损的祭品，随后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并非由凡人召唤，而是自主降临的又一尊古神降临了。

　　那同样曾经肆虐在冰原上空的恐怖眼球，裹挟着钢铁般的机械涂装，一红一绿的双子魔眼从天空中审视着凡尘，带来毁灭的谕令。

　　这意料之外的变故摧毁了幸存者们一切美好的遐想，而祂们并没打算给他们留下太多祈祷的时间。

　　红色的光束从激光魔眼中射出，随着眼球的移动将大地切割出一道沟壑。

　　绿色的魔焰从魔焰魔眼中喷吐，将一切废墟连同魔焰本身焚成灰烬，

　　祂们在天空中难以匹敌的速度与力量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八十七架雷蜘蛛，曾经诛神的雷霆之剑转眼间消散一空，漏出光明之后深邃如渊的黑暗。

　　“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灾厄女士，看来要你出手了。”

　　伯伦坐在遥远的雄月城中的王座上，对着魔力通讯的画面，从沉默到无力地开口，他很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意味着什么——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

　　眼下没有一支人类军队具备对抗双子魔眼的能力，人们不可能放任祂们的杀戮，那会在半年后与诸神的决战中自取灭亡。

　　而如果由玩家们出手，那么缺少一份世界意志供养的科技文明，绝对无法在未来对抗腐化与神圣的威胁，但眼下，也只能暂且保命了。

　　纵使有紫和伯伦两人的通力谋划，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变数的诞生，两条同样通往深渊的路摆在了人类面前。

　　特蕾莎看着自己身前的少女，那燃烧一般的赤瞳此刻平静地如同一潭泉水，少女的贝齿咬紧食指上的白嫩，身体不时地哆嗦一下，特蕾莎知道，那是紫进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状态时的表现。

　　封闭一切感官，搁置一切思考，仅保留最基本的生存底线的同时，超负荷地运作大脑，所有需要的数据都会在脑海中排列整齐，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运算，推演眼下的每一种方案，测算杀死双子抹完药需要的能量，然后利用每一分可利用的优势，计算每一种行动的参数，对未来轨迹的影响。

　　她就像是一个会呼吸的超级计算机一般，从无数个未来中寻找人类的出路，然而人类的身躯和大脑都是有极限的，紫目前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推算，她在一点点崩溃，耳鼻渗出鲜血，赤瞳遍布黑线，心跳如同马达一般嗡嗡作响。

　　脑海中仅存的理智逼迫着她，强迫她升起生存的欲望。

　　她像是野兽一般粗鲁地扑倒了特蕾莎，锋利的指甲划烂两人的衣物，肌肤相连。

　　特蕾莎心领神会地放松自己，利用重练之躯的特性强化着紫的身体，大脑，让它们突破生理构造的极限，两个少女的身形融化在一起，最终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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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双子魔眼俯冲到冰原上展开屠杀时，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爆发在祂们头顶，那楼房大小的瞳仁望向天空——一道晨曦一般的光芒撕裂夜幕，在黎明之中长空铸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