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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捧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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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晚之后，明弗心里已经接受乔春的建议，就算帮不到什么，在明俦面前好歹也是“孟茵”，总比在自己的面前防线低，说不定哪天一糊涂，真能说些什么。
乔春听到动静才醒，她伸手撑起上半身，露出一双乌眸，看着岛台前的男人。
明弗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男人肩宽腿长，比例极好。领口解了两粒扣子，比昨天一身正装松快的多，衬衫下摆整齐地收进西裤里，衬得男人有一把好腰。
乔春移开目光，拢住长发想去洗漱。
“明弗，我进你卧室了——”
明弗看她一眼，微微点头。
明明房子大得很，偏偏只有一件卧室，好像就是表明了主人不待客似的。
浴室里还有明弗须后水的味道，这淡淡的薄荷味，婚礼那天她更近距离的闻过。
乔春擦干脸，吐出漱口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她从小就美，江南水乡里养出的水仙，皎白似月华。
但实际上，只是一捧残雪，任人践踏。
出来时，明弗已经在吃早餐，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应该是要紧的事。
“这是你的。”
明弗伸手将三明治推到她面前。
“谢谢。”
乔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又在明弗右手上停留两秒，才低头专心去吃早餐。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甲剪的圆润，指尖推着白瓷盘，相映间竟也不输那颜色，像质感上好的玉。
“我不用你非得在明家能问出什么，但至少不要太露馅。”
明弗自从知道乔春才二十岁，心里难免就拿她当小孩看。
“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倒像是经常谈这些交易一样，乔春显得很熟练。
明弗也不明白孟家怎么就放心让乔春来干这件事，大概是明白一丘之貉的缘故，知道明家也绝对不会揭露真相。
“吃完把碗洗了。”
明弗推开椅子准备去书房收拾东西，看乔春张嘴欲说话，直接截住话头：“再给你半小时收拾东西，九点我要出发。”
乔春彻底没话说，泄愤地咬一口三明治，小番茄还爆汁的将她胸口溅上一块。
诸事不顺！
十点太阳就已经晒的人燥热，乔春等在凉荫下，看明弗打电话。
男人不是瘦削的身材，却白皙的过分，暴晒在阳光之下，还穿的是黑色衬衫，竟也看不出人的烦闷，谈话间是几分闲适。
乔春用手扇了会风，还是躲进车里凉快。这已经是他们这一路上第五个电话，看来明弗真的很忙，还要腾空去山城。
服务区离山城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唐家已经嘱咐多次务必赶上午饭时间，不然明弗懒得自己开车。
但山城实在绕得很，等明弗找到地方，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哟，明家少爷来啦！快进来！”
这是哪门子复古的称呼，乔春觉得好笑，但想到是明家私交，这样喊也情有可原。
带路的是个厨娘，说自己姓吴，在这唐家干了几十年，现在也就给唐老爷子唐启擎做饭了。
“老爷子起得晚，早些就吃过一点，等你们也不饿的。”
明弗在外少有被人这样称呼，这厨娘又很热情，只能被迫全受着。
“这鱼头是我一早就炖上了，你们一会多尝尝啊，我去叫人。”
乔春望着一桌菜有些咋舌：“她叫的，不会就唐爷爷一个人吧？”
明弗：“嗯，唐家独子几年前就移民了。”
唐家门楣高大，但门庭人可罗雀，年纪大了，近些年能走动的人大多都已经故去。
唐启擎身子骨比明俦好，出来看见明弗竟也记得小时候的事。
“你那时候才这么高，”唐启擎拿手在桌前比划一下，“但性子沉稳，几个小辈里，数你最有出息。”
明弗回：“可惜我是个商人，爷爷最讨厌铜臭味。”
唐启擎怔然片刻，才摇摇头：“他是好面子，没办法，出生高，又被人捧得高，最受不了忤逆他的人，几十年里也就出你一个。”
乔春分不清两人间的暗流，干脆只埋头吃饭，没想到唐启擎话题扯到她身上。
“你是孟家那女儿？”
乔春点头，姿态倒是不卑不亢，没有之前求明弗收留她过夜的样子了。
“长这么大了。快得很，真是快得很，一点都看不出小时候的样子了......”
乔春垂下眼皮，长睫盖住微讶的情绪，不知道唐启擎这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明弗轻轻一笑，将目光投在乔春身上：“性格还和小时候一样，我很喜欢。”
乔春稍一抬眼，两人视线在空中对上，仓促间似将心间所想交流一番，乔春适时露出一点娇羞情态。
“喜欢就好，难得喜欢啊。”
午饭拖延到下午两点才结束，乔春被吴姨拉着逛花房，明弗就跟着唐启擎来到书房。
“这次你爷爷让你过来，是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了吧？”
明弗看着墙上的挂钟，应了声是。
唐启擎拿起瓷杯吹凉茶汤，深深叹出一口气：“明弗啊，你母亲的事，当年清楚的人很少，但我刚好是其中一个，这也是你爷爷叫你过来的目的。”
终于谈到正题，明弗这才收起散漫的目光，正视唐启擎的眼睛：“我妈到底在哪？”
“就算是换我来说，你也是不信的，你爷爷让你过来有什么意义呢？大概是他老了，明家其他人撑不住，只能让我也劝劝你——”
“你母亲的失踪，和明家没有任何关系，她是自己走的。”
“不可能。”
笃定有声的三个字，明弗站起身不想再嗟磨时间，“人已经看过，无论什么理由，就当这是小辈拜访，我先走了。”
“明弗——你到底姓明啊！”
那又如何呢？
如果这个姓要用他母亲的生命来换，他宁可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