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美食屋》柑橘味疯猫

66、第 66 章 地府不见天

　　地府不见天日，在这生活的鬼魂或者鬼差，大多是不需要休息的，但程梦书不是鬼也不是灵，现在的他就是个普通人，大晚上被带来地府这里，抽取了因果线，又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身体实在是吃不消。

　　等沈云霁走后，他就直接管红颖问自己住哪里以及怎么走，等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就睡，抓紧一切的时间休息，毕竟他实在不知道现在的时间，而所谓的明天又是什么时候到来。

　　这一觉睡到了廖清晏来叫他，程梦书刚被推醒，迷迷糊糊接下了对方给送的包子，在嚼巴嚼巴中逐渐清明。

　　你说廖清晏记仇吧，他还知道给人送食物，不至于把自己饿死，你要说他贴心吧，就送个包子过来，连杯水都没有，干吃着差点把人噎死。

　　红颖的房子，因为没有生理需求，不止没有茶壶茶杯，甚至厨房厕所都没有，程梦书实在找不到水。

　　“有水没有？人不止需要吃饭，还需要喝水，再不喝水我就真要有来无回，原地在地府去世了。”

　　廖清晏听了程梦书的话，抬手一挥一瓶矿泉水出现在桌上。

　　程梦书连忙拧开瓶盖喝水，顺一顺喉咙里的包子。

　　“沈云霁怎么又派你来跑腿，地府没其他能差使的存在了？”吃饱喝足，就又有功夫夹枪带棒地气眼前的人了。

　　其实也不怪程梦书嘴上不饶人，谁让他和判官笔关系不错，所以对间接害判官笔的廖清晏实在没办法好好说话。

　　而廖清晏在之前的交锋中就已经明白，眼前人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有点什么都要讨回来，所以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理会，反正对方现在蹦跶得再高又怎样，无非是冥主手下败将，翻不出天来，没多久就会被利用个干净，活不了多久。

　　“冥主让我带你去找他。”没有过多解释，廖清晏直接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程梦书看着对方干脆的动作，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好跟上去。

　　地府其实除开轮回那条流水线，很多时候其他地方都安静地过分。

　　程梦书跟着廖清晏走在一条不知名明的路上，望着漆黑的“天空”，以及周围建筑门上点着的灯笼，莫名有种小时候跟爷爷奶奶走夜路的感觉。

　　那时候路灯还没完全普及，乡下一些老式府邸就用灯笼挂门前照明，一点点光亮在黑暗之中跃动，指引着回家的方向。与现在唯一不同的点就在于，以前那是在指引人回家，而现在指引的是鬼。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程梦书只知道两人好像越走越偏。

　　终于，在远离了那些不知道是谁的府宅后，廖清晏带着程梦书，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程梦书看了看周围，没有建筑也没有群山，甚至连树林都没有，四面没有任何遮挡，他不明白廖清晏带自己到这里来干什么。

　　刚想问个清楚，就见廖清晏做了个手势，眼前直接出现了一道灰扑扑的门。

　　廖清晏推门而入，等许久发现程梦书没有跟上来，又回头招呼对方，“快进来，门只能存在五分钟。”

　　见程梦书跟上来后，他又恢复了之前不言不语不搭茬的状态。

　　一进门，程梦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府有十八层地狱，死去的人根据生前的恶行，会被判处一定的年限，并受到对应的惩罚。

　　门里就有这么一群鬼在受罚，不过与程梦书之前看到的不同，他之前只见过一个鬼在一种惩罚中生不如死的模样，而门里的，是一个鬼在受多种惩罚。

　　比如，有一个鬼在受拔舌惩罚，鬼差用铁钳夹住它的舌头硬生生拉长拔除，反复行刑。

　　但与此同时，这个鬼还受着其他惩罚，比如剪刀地狱的逐个剪断十个手指，又或者铁树地狱的，吊挂在布满尖刀的铁树上面，利刃穿刺全身。

　　总之这些鬼，几乎所有都在同时承受着不少于三种的惩罚，这还是程梦书第一次见这么惨烈的场景，按理说里面每个鬼都应该惨叫连连，但不知道它们是习惯还是麻木了，没有一个人出声，脸上是那种看不到生气的神情，眼神也黯淡无光。

　　“它们生前是得做多大的恶才能这么惨。”程梦书小声自言自语。

　　走在前头的廖清晏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住回头看了眼程梦书，“你好好看一下他们的脸，或许就有了答案。”

　　“啊？”程梦书一时没明白过来，看向说了句话又不说清楚的廖清晏，“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它们有些眼熟吗？”

　　程梦书又看了看那些鬼，还是云里雾里没发现什么里头的情况。

　　“它们大多生前是妖族，还是各个族群里的大妖，少部分人族，生前也是一方势力的掌权者。”廖清晏又给予了一些提示。

　　听后，程梦书再次看了看那些受罚的鬼，抛开它们那没有生气的神态，单单看样貌的话……

　　程梦书眯着眼仔细瞧了瞧他们的外貌，看着看着，眼神逐渐尖锐。

　　“它们……是之前打上神宫的那些人族和妖族！”

　　“没错。”廖清晏有些欣慰地看着程梦书，随即道：“在它们死后，是冥主一个人把它们一个一个带回来的。想必你也知道十八层地狱的具体位置，这里不是地狱但更胜似地狱。

　　它由冥主组建，是冥主的私人惩戒室，也是新人鬼差们的练习室，惩罚手段叠加，鬼差练手也更加没轻没重，它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可以说从死亡的那一刻起，它们的命就由不得它们自己了。”

　　廖清晏的话犹在耳边，程梦书看着受罚的鬼们，看着看着，竟然笑了出来。

　　“沈云霁该不会……在报复它们吧。”程梦书只觉得可笑。

　　“怎么不会？”

　　“这很不可思议。”程梦书实话实说，“当初要不是沈云霁透露神宫位置，打开了神宫的大门把它们放进来，根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而如今，始作俑者在报复同谋者，不觉得荒谬吗？”

　　这还是廖清晏第一次知道有关那件事的具体内容，神陨那日的事，沈云霁根本不会对他透露只言片语，而知道内情的存在很少，几乎都在这里受刑，长年累月下来神智都不清明，跟半傻子差不多。

　　“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梦书耸了耸肩，“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也别再八卦了，赶紧继续带路吧，免得沈云霁等得不耐烦，然后拿你泄愤。”

　　越过那片沉寂的惩罚地，两人来到了一处院子，程梦书看着眼前这与记忆里神宫相差无几的院落，只觉得无语。

　　他始终还是不明白，如果真的爱怎么会害自己的爱人？这其中必然是有人在说谎，只是他也无法解释，爱人已经离去，这些假装又有什么意义？

　　推开门，沈云霁已经等在了里面，看着进来的两人，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程梦书身上，随即看向廖清晏，“你可以回去了。”

　　随着廖清晏的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程梦书和沈云霁两人。

　　彼此相对无言，程梦书不出声，毕竟他不知道该去哪激活因果线，但既然沈云霁说有办法，那就只等着他安排就行。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聊过天，自你诞生以来，就对其他存在没有丝毫兴趣，好像除了生死簿，从来没有见你亲近任何人。”

　　沈云霁开口并没有说自己的打算，反而是说起了其他事，这种几乎有关情感沟通的感情牌，对程梦书没有任何作用，他只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直接开始吧，聊那些虚头巴脑的，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是你几乎不与其他人联络感情的原因吗？”沈云霁打量着程梦书，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新鲜事物。

　　程梦书迎着这样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点头，随后催促，“如果可以，还是尽快开始激活因果线，毕竟我不知道它具体能存在多久。”

　　“其实第九世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很惊讶。”话都这么说了，可沈云霁还是不紧不慢，好像之前着急恢复沈沉记忆的不是他一样。

　　催促几次，对方都不当回事，索性程梦书也不催了，顺着对方的话继续，“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世我恰好为妖，走上修行之路，修为加持下你在我身上的动的手脚有所松动不是很正常。”

　　“我惊讶的是你竟然也是情深之人，以前也看不出来你对生死簿那么痴情。”

　　程梦书嗤笑一声，“你有真正了解过我们这些器灵吗？初生懵懂的器灵，他只是还不懂这世间之事，性子单纯，你却把它们一个个当傻子来欺骗糊弄，如今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你这几千年，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们这些器灵来说不公平，但有些事，它不看公不公平，做成了那就是做成了。”

　　“那也包括神陨这件事吗？”

　　程梦书最擅长的不是别的，就是往别人心窝子里捅刀最厉害，前有廖清晏这个受害者，现在又有沈云霁。

　　只是沈云霁段位比廖清晏高得多，对于这样的话，他面上神情丝毫未改，竟然点头道：“是，神能陨，那就是能陨。”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在我说，神明将会在我这一世重返，就欣然答应保留我的记忆，用以应付现在这种情况？又为什么将那些妖族和人族，囚困在这里，不准他们投胎，重复着那些惩罚呢？”

　　“神既然能陨，那也能回，只要我存在够久，终有一天就能做成我想要做的事。”

　　沈云霁目光坚定，程梦书看着他，终于明白廖清晏的自信是从何而来的，在这么一位上司的熏陶下，那份执拗简直如出一辙，更别说现在沈沉确实重新出现，这一事简直是让廖清晏更加坚定，打算走这位的老路。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如果你能如实回答，那我必定在恢复沈沉记忆这件事上尽心尽力，你也不用花费心思试探我，又是打感情牌，又是试探我有没有怨恨之心，又是试图想要说服我，这些弯弯绕绕你不累吗？”

　　沈云霁看着程梦书，想说什么却又只能沉默，过了好久才开口：“你问吧。”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用那种方式，哄骗判官笔和生死簿进入轮回呢？”

　　又是很久的沉默，就在程梦书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听见了笑声，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不是大笑但又有着大笑的夸张表情，笑中带着一丝疯狂与苦涩，又有奸计得逞的得意，里面包含的情绪实在是复杂。

　　那个笑持续了一会儿，终于沈云霁自己平复了下来，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程梦书，“原因你应该有所猜测吧？”

　　“嗯，我想知道我猜的对不对？”程梦书语气淡淡。

　　“你是对的。”

　　沈云霁扔下这句，便出去院子里，开始不知道在忙什么。

　　程梦书还在房间里回想着对方的答案，但没多久就感觉地面震动，这个震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后沈云霁进来喊程梦书。

　　“阵法已经布好，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