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茶咖象

4、爬山

　　“到底去不去一句话。”
　　我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答道：我考虑考虑呢？”
　　邓路笑了笑，起身去结账。
　　“走吧，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我站起身，挺直腰板，抬头望着他。
　　“怎么说？”
　　跟着邓路走出店门，他才小声说：“你不怕我把你带去卖了吗？”
　　我跟在他身后出了店门，他突然愣在原地没动，我顺着他视线看去。
　　街对面坐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他枯黄的面庞上布满了皱纹，一个被压扁了的铁盆摆在身前，上面只摆着几枚硬币。
　　“你在这等我。”邓路抛下这句话便朝着街对面走去。
　　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跟他说着什么，最后，我看到邓路拉过老人的手，然后从裤兜摸出几张钞票放在老人的手心。
　　我愣神片刻，邓路已经回来了。
　　“你为什么……”
　　“嗯？”邓路看我一眼，说道：“去不去，我还叫了朋友，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我就送你回去。”
　　“嗯！我先跟我闺蜜说一声，我们去哪？”
　　邓路笑了笑，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不怕我把你带去卖了吗？不怕？”
　　你不像坏人。我的心说。
　　“怕什么？如果我没回去，我闺蜜肯定会报警的，然后把你抓起来！”我得意地瞥他一眼。
　　邓路无所谓地耸耸肩，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走在前面。
　　走到电瓶车前，邓路伸手拿过头盔递给我后，他长腿一跨，坐上车。
　　他眼神冷冷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今天为什么会去那家火锅店？”
　　我愣了愣，戴上头盔才闷闷地说：“今上午，我们去山上，然后碰到了一个……他说他家开火锅店的，就……”
　　我坐上车，听他冷笑了一声。
　　“小心点吧，小朋友。”邓路语气平淡，有些严肃，“这世界也没那么美好。”
　　他没回头，我也沉默着。
　　邓路带着我骑出城，行驶在马路上，两边都是草原和高山。
　　风吹起我的头发，我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
　　邓路笑出声，说了一句藏语，消散在风中。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只能大声说话。
　　“你爬山能行涩？”
　　“还行吧。”我撒谎了，我体力很差。
　　邓路哼了哼，不说话了。
　　半晌，前面路边停了一辆越野车。
　　邓路把车骑到越野车后面，停下。
　　我下了车，问他：“车上是你朋友吗？”
　　“嗯。”邓路摘了头盔，下了车。
　　越野车的车门被打开，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他站在车边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你好啊，小姐姐。”
　　“多吉次仁！”邓路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拳。
　　多吉次仁捂着被捶的地方，大喊了一句：“jia ba suo！”
　　邓路没理他，转头让我上车。
　　他挨着我上了车，坐在后座上。
　　“别听他说话，难听死了。”
　　多吉次仁转过来对着邓路快速地说了句藏语，我没听清，但是邓路的脸都快气绿了。
　　“za ro！”
　　多吉次仁哈哈笑了几声，便转回去开车。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你都不知道！路哥他凶得很嘞，一直骂我。”多吉次仁抢在邓路开口前说话，又解释起他们刚才说那两句藏语的意思。
　　我扯开嘴笑了笑，看向邓路惊讶地挑了挑眉。
　　邓路哼一声转头看窗外。
　　多吉次仁点开车载音乐，音乐响起，是一首说唱，他摇头晃脑的，嘴里还小声念着词。
　　车驶进一片树林后，又到了山底。
　　多吉次仁熄了火，嘴里哼着歌下了车。
　　“下车吧，到了。”邓路扫了我一眼，随后打开车门下去。
　　我跟着下了车。
　　多吉次仁打开后备箱拿了两个背包出来，又递给我一杯奶茶。
　　“谢谢！”我受宠若惊地接过。
　　多吉次仁笑了笑，没说什么，接着把另一个背包扔给邓路。
　　多吉次仁背好包，然后中二地举起拳头喊道：“好了，准备就绪，出发！”然后一个人冲在前头。
　　邓路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
　　“去哪。”
　　“爬山啊，你说你能爬的对吧。”邓路转过身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我抱着奶茶跟上他。
　　“那……那当然。”
　　我追上邓路，走在他身旁，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他，问道：“不是说去马尔康的湖泊嘛？”
　　邓路低下头看了我一眼，指着前面的山说：“呐，翻过这座山就是。”
　　“哦。”
　　走了几十分钟后，我呼吸愈加急促起来，邓路一直走在我身边，他睨了我一眼，嘲笑道：“才走多久啊，还没让你背包呢。”
　　我白了他一眼，只好慢慢地走着。
　　“后面更难走，你抓着我吧。”他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想也不想地推开他，“歇会吧，等会再拽你，不然再高点我俩一起掉下来了。”
　　他噗哧笑出声，收回手。
　　过了一会，他又来问我：“搞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
　　“你不是没问我。刘汐。”
　　“哦～～”他拉长了语调，“刘汐？”
　　“嗯。”
　　“刘汐？”
　　“嗯？干嘛！”
　　“不干嘛，逗逗你，还能走动豁？”邓路浅笑着看了我一会。
　　我坚定地点点头，他没说话，拉过我的手腕，带着我朝多吉次仁的方向走去。
　　“谢谢你啊……我还真有点走不动了。”
　　“没关系，因为我忘记你可能会高反了。”他理直气壮道。
　　多吉次仁站在一棵树下冲我们招了招手。
　　我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只喝了一口……
　　邓路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无所谓地出声打断我的思绪，“你不喝他都不会介意，因为奶茶是我买的。”
　　我挑起眉毛，有些吃惊。
　　“哥平时太高冷了，看不出来？”他松开拉着我手腕的手，微微扬起头颅。
　　我不给面子地笑他，他气的别过头。
　　多吉次仁小跑过来站在邓路身边，“还有半截山呢，小姐姐得加油啊。”
　　我笑着点点头。
　　“带那个没有，口服液。”邓路扭头问多吉次仁。
　　“什么东东？你不说名字我怎么知道，干什么使的。”
　　“治高反。”
　　“哦哦哦，你包里呢。”
　　邓路把包放在地上，蹲下在包里翻找些什么，随后摸出一盒红景天口服液，又拿出一管插好给我。
　　“喝这个吧，应该能行。”
　　我点头接过，调侃道：“应该啊？”
　　邓路拉好拉链背上包，听我调侃，他笑骂了一句，说：“我又不高反，我怎么知道，反正上面的海拔越来越高了，你别死路上。”接着他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受苦的模样。
　　我瘪瘪嘴，喝完就迈开腿朝山上进发。
　　路上很多杂草，大树的叶子镶嵌在一起，挡住了毒辣的阳光。邓路走在我前面一点，说要为我开路。
　　其实这里的山，没有路。
　　邓路手拉上一处灌木丛，他轻啧一声，借力踩上高处一块石头。
　　“快上来，你别拉这个。”
　　他伸手，我看见他手有些轻微划伤。
　　我不忍。
　　“快点，你别拉这个，上面有刺。”他皱起眉催促。
　　犹豫片刻，我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温热，手掌有些粗糙。
　　他嘶了一声，使力拉我上去。
　　我惊慌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他轻笑一声，扯我上去。
　　惯力的原因，我往他怀里撞去，他伸手抱住我的腰，见我站稳，才松开了手。
　　“好了，没事，马上到山顶了。”
　　他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
　　山顶没有树，被草覆盖着一片，绿油油的。
　　多吉次仁已经站在山顶上，张开双臂感受着风。
　　“其实那边是悬崖，敢过去吗。”邓路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我摇摇头。
　　“有什么好怕的，我带你走过去，想去吗。”
　　他把手递给我，像是让我做出选择，一缕阳光照在他身前。
　　我伸出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他嘴角勾起，拉住我，慢慢地朝多吉次仁站的地方走着。
　　站在山顶上，我向下望去，不是悬崖，是湖泊。
　　距离山顶二十多米处是很大一片湖泊，湖泊四面环山，湖水碧绿，岸边铺满了碎石。
　　我瞪向邓路，发现他正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我的身影。
　　他见被发现，哈哈大笑起来。
　　我慌乱地低下头，耳尖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