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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一 雨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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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野伊鲁卡拜访宇智波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种时刻又称为“逢魔时刻”,相传妖魔鬼怪都是在白天与晚上交替的时间大行其道,所以前往位于鬼门的宅邸拜访这位有名的阴阳师,海野伊鲁卡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关于宇智波鼬的传闻非常多。
海野伊鲁卡想不知道也难,这位深居简出的阴阳师据说有一双能沟通鬼神的眼睛,因此从一出生就被畏惧着,甚至被带到了远离家族住宅的地方。后来听闻他得到了巫女紫菀大人的照顾,从小研习阴阳之法,又被前太政大臣赏识,提拔成了阴阳师。更被天皇赐给了阴阳寮的领头这样重要的职位。相当传奇的一生。
然而,拥有这样传奇的身世的人,竟然只有十九岁!
让人更加心生向往。
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宇智波鼬就一直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见客,阴阳寮也很少能见到人,慕名前往去拜访的也大多数被打发了回去。有时候甚至连朝臣的面子也不会给,有人将这样的情况报告给天皇,天皇非但没有责怪,还体谅宇智波鼬为木叶以及火之国的贡献准许了他的无礼。
这让许多人嫉妒着,所以坊间也流传了不少对他不利的传闻。
比如说这位传奇的男子是妖怪的化身什么的。
宇智波鼬的本家右大臣宇智波富岳对于这些传闻都是当听不见,他本来就对这个大儿子已经视而不见了,如果不牵涉到宇智波一族的话,他看起来还相当乐见其成。
这些身在兵卫府担任职务的海野伊鲁卡全部都略有耳闻,对于自己即将要为同僚水木的事情去拜访这样的人,他的内心感情可谓是丰富多彩了。
位于大内东北面,又坐镇鬼门的宅邸修葺得并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宅邸,倒和阴阳寮有几分相似。
外墙都是使用大唐建筑式样,墙自齐胸以上高度的部分开始有雕饰,顶上覆以山檐式装饰瓦顶,看起来就像寺庙一样。
海野伊鲁卡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好。
因为里头并没有灯光。
这座宅邸的传闻跟他的主人一样富有神秘色彩,听说宇智波鼬并不请下人,宅邸都是由他的式神打理,平时看起来这座宅邸并没有人,然而需要的时候,明明没有人,门也会自动打开,晚上来拜访的时候烛光会亮起来将访客引领到主人的面前。
海野伊鲁卡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听说,但有时候传闻并不都是属实的,所以他现在担心是里头真的没有人,如果贸然进去,那就是很失礼的行为了。
却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海野伊鲁卡吓了一跳,他探头进去,院子里开满了四季不同的花,虽然现在是弥生月,但有些花是不可能在这个时节绽放的,他不由得感叹起对方果然是精通神道的人。
早也听说过宇智波鼬是个任草木随意生长的人,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又有点过火了,海野伊鲁卡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幸亏这时从里头走出来一个人,是位穿着狩衣和直贯的女子。
黑色云纹暗低的外狩,暗红色的襦袢和直贯,这并不是谨慎的颜色,一般来说,黑色是丧礼或者极为庄重的时刻才会穿的,而红色则是喜庆的时候穿的,两者搭在一起,显得有点怪异。
不过意外地好看。海野伊鲁卡心想。
来的女子的头发是蓝紫色的,放下来的只有及肩的长度,其余都被挽了起来用木簪固定着,发髻的部分还别了一朵白色的纸花,看起来像木芙蓉。
伊鲁卡礼貌地向她打了个招呼,她却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来打扰真是非常抱歉,但无论如何我也有一事希望求见宇智波鼬大人的。”
“主人不见客。”
女子说话的声音不像常人那样,而是一点感情的起伏都没有,如同会发声的人偶。
“可除了宇智波鼬大人,没有人能救水木了,请代为通传。”
“主人不见客。”
重复的话,和方才听起来根本就是一模一样,伊鲁卡有点挫败,但一想到连阴阳寮里头那些博士都束手无策,唯一能救他的同僚的大概只有宇智波鼬了,他就不得不再打起精神来求见。
作为兵卫府的人他是非常忙碌的,只有交班了之后才能争取到时间前来,如果今天不能得见的话,不知道水木还能不能撑得到明天等他再来请这位阴阳师救命。
只是这个女子一点都不通融,她只是在伊鲁卡说出请求之后,就继续回复他“主人不见客”。
伊鲁卡沮丧得几乎要跪下来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近人情的宛如人偶一样的人呢?
“小南,这位是贵客,请进来吧,我跟鼬说,他不会怪你的。”
就在伊鲁卡毫无办法打算硬闯之际,里头又出来一个男子。这位男子拥有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耀眼。他举止风雅,容貌清逸,白色的狩衣衬得他特别好看。尤其是他带着春风一般温和的笑容,让人不由得从方才的慌张焦虑变得放松下来。
“是,水门大人。”
那位被称为“小南”的女子在这句话之后,态度也变了,她领着伊鲁卡走进宅邸,如同传言般一样,他们要走的路,灯都会自动亮起来,点燃的烛光为他们指引了一条路,大概就是拜访这位阴阳师的吧。
走在伊鲁卡旁边的那位男子态度很是从容,他就像这个宅邸的主人,伊鲁卡不由得好奇对方的身份。
通灵一般,这个男子侧过头对伊鲁卡说,“我是这个宅子的主人的友人,赋闲无事总是来这里白吃白喝,你可以称呼我波风水门,或者水门,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
“哪里,水门大人太客气了。”不习惯一下子就对人用这么亲昵的称呼的伊鲁卡显得有点拘谨,但他还是选择用了敬语和尊称,“我叫海野伊鲁卡,叫我伊鲁卡就好,现在正在兵卫府供职。”
“原来如此。”波风水门点了点头,“你来找鼬有什么事情,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吗?”
“并不是我。”伊鲁卡对于他这么亲切地称呼宇智波鼬感到相当奇异,就想这个人大概真的是宇智波鼬十分相熟的朋友,既然他方才帮了自己,等下如果宇智波鼬大人不肯答应,说不定他还能帮助自己。于是,他便将水木的事情全盘托出。
前几天他的同僚水木在大内外街巡逻回来,刚好碰上了一场雨。他在雨中遇到了一名女子。
大概生得十分漂亮,水木不忍心对方一个人站在雨中,便邀请她与自己共同一把伞。
送了女子回家之后,怪事就发生了。
水木开始生病,他的房子变得很潮湿,宛如沼泽一般,这样对人体的伤害很大。
后来他为水木请来阴阳寮的阴阳师帮忙看,才发现原来是雨女搞的鬼。
雨女是一种如果跟她共用一把伞,她就会跟上一辈子的鬼怪,但因此会把周围的坏境变得很潮湿,人类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水汽的,所以便会慢慢生病死去。
可阴阳寮的人都没有办法,他们不知道雨女的真身在哪里,就无法赶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木严重下去。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伊鲁卡不得已才希望请出宇智波鼬帮忙。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明白了,请伊鲁卡大人放心,鼬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他其实和善。”
小南将伊鲁卡带到了宇智波鼬的房间,木地板上放着榻榻米席子,宇智波鼬正侧卧在席上,闭目养神。
听小南说有了访客,他才勉强睁开双眼。
伊鲁卡第一次见到目光这样冷冰冰,带着明显的拒绝的人。
宇智波鼬躺得很随意,整个人看着有点慵懒,他黑色的长发也放了下来,随意地散着,可那双黑得仿佛见不到底的眼睛,有着奇异的感觉,作为武人具有的直觉,伊鲁卡觉得这个人锐利得近乎危险。
“宇智波鼬大人,十分抱歉我打扰了您的休息,我是兵卫府的海野伊鲁卡,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希望大人能处理。”
伊鲁卡震慑于对方的神色,可还是跪坐在地上,给他行了一个礼。
宇智波鼬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反而移到了他身后的波风水门上,“又是你多管闲事?”
如果说刚才小南的声音是没有起伏波澜的,现在鼬的声音也同样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是小南没有压迫感,鼬说这句话的时候,伊鲁卡忍不住在心里就抖了抖。
“鼬,你很久都没有出门了,就算是养身体,出去走走也不错,而且雨女的话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不是吗?”水门说话的时候,鼬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就消散于无了,他微笑着走到鼬的身边,席地而坐,鼬瞥了他一眼之后,才慢慢坐起来,但那种冷漠和拒绝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说吧,你遇到的难题。”
伊鲁卡其实只是把刚才跟水门讲述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之后鼬询问了一些细节。
事情讲完的时候,月亮已经升上来了,伊鲁卡见时候不早了,便想着先告辞了。
鼬却叫住了他,“带我去水木大人那里一趟。”
尽管称呼对方为“水木大人”,鼬淡漠的神色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连语气听起来都像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现在?”
“现在。”
鼬认真地看着他,坐直了身子,这种神色看起来很是肃穆。似乎是不马上这样做,水木可能就会没命的人命关天的态度一样。让伊鲁卡不由得一惊。
“好,我马上带鼬大人过去。”
伊鲁卡还没有说完,小南已经走了过去鼬的身边,为他将散下来的头发给束好,又给他整理了下乱了的衣服。等到一切妥帖了,鼬才站起来,波风水门从方才开始就没有说话,此刻仍是维持那个姿势坐着。
“水门大人的话……”
“他看家。”
丢下这句话,鼬便率先走了出房间,伊鲁卡急忙站了起来,慌张地给水门行了个礼,也跟着出去了。
走到院子的时候,伊鲁卡见对方蹙起了眉头,以为是自己怠慢了惹了他的不悦,刚想道歉,跟在后面的小南却说,“水门大人说,宅里缺少点生气,这样会热闹些。”
“无聊。”只见鼬念念有词,像是什么咒语,伊鲁卡听不懂,却见他的右手往花丛一指,不合符气节的花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这才明白,鼬原来是认为这个院子的花开得太过火了,并没有遵从时节的变更。传闻中的宇智波鼬是个十分精通神道和阴阳术的人,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并不难,但他果然是真的更加喜爱让花草自有生长。
夜里前往别人的宅邸拜访总是有诸多的不便,幸而伊鲁卡跟水木算是相熟的同僚,加上捧出宇智波鼬的名号来,水木的姐姐才肯答应他们进来打扰。
进入院子的时候,鼬就感觉到这种不同寻常的湿气,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伊鲁卡自告奋勇地走在前面为他引路,想来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对于这座宅邸十分相熟。
鼬跟在后面,小南目送他出门就没再跟来了,他通常出门带的式神只有南斗。
寻常的怨灵和恶鬼都比不上他驱使的式神,南斗更是属水,对付不肯出来的雨女,大概没有比他更方便的了。平日里式神会隐蔽在主人的影子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沟通。
南斗很省心,比起那些家伙,鼬也不得不承认,鬼鲛纵然是凶狠,用起来倒是很顺手。
这种事情他当然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伊鲁卡将他带到水木的房间,推开门的时候,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其他人完全没有感觉,只有对这些已经很敏感的鼬会认为是件不快的事情。
“叮铃”。手腕上系着的铜铃发出微弱的声音,伊鲁卡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鼬按住了自己的左手,才上前去查看。
“这证明雨女并没有走远,是好征兆,所以请伊鲁卡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的说法是相当礼貌的,只是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伊鲁卡终于明白那些贵族和朝臣为什么总会认为鼬是个无礼之人,因为他散发出来的气质,多少就流露出不屑或者轻蔑的感觉。可伊鲁卡觉得他本人心里恐怕并非真的这么想,就是莫名地会自然而然便这样了。
看着躺在那里,几乎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的水木,鼬便知道,即使是赶走了雨女,这个人也没救了。
他的脸上呈现出的死气,不仅是因为湿气的纠缠,本身就是时运的问题。
阴阳师这类职业,可以成为幻术师或者占卜师,尽管并不完全准确,也似无不可。从字面上来看,这样的人是相当精通卜算占测,观星象和人相更是基础中的基础,像宇智波鼬这种从小就在紫菀大人那里习得阴阳之道的人,对于看相已经是烂熟于心。
加之他的眼睛,紫菀大人所说,是一双能沟通现世与常世的双眼,他看到的东西和正常人看到的几乎是大不相同了。
所以,他现在能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是死定了。
不过鼬并没有莽撞地说出来,大概是长期游走在权利纷争的刃上,他学会了不动声色,而且看起来已然是超脱于这样的时势之上,纵观全局,相当冷静无情。
“我能为他赶走雨女。”
听到鼬这么一说,伊鲁卡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方才看他一直沉默不语,他多害怕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同僚或许是没希望了的消息。
“但水木大人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撑不撑得过去,还要看他自己。”
“我明白,鼬大人能出手相助已经是让人感激不尽了。”
“那么……”鼬侧过头,本来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居然变成了暗红色,昏黄的烛光之下,伊鲁卡还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请伊鲁卡大人回避,并且别让人打扰。”
鼬那双眼睛的颜色仍然在变,最后竟然成了绯红色,认真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那双眼睛里竟然会有勾玉。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眼睛长在鼬这张脸上却是天赐之物,美丽得叫伊鲁卡移不开视线,可另一方面,伊鲁卡又被这样的眼睛给吓到了,不像是人类之物啊,莫非真的是妖怪的化身吗?
看着对方愣在那里的表情,鼬的表情看来似乎并没有变,但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他闭上了眼,“请伊鲁卡大人回避。”
这时,伊鲁卡才回过神来,明白到刚才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失礼的事情,他连声道歉,然后退了出去,还为鼬关上了门扉,吩咐水木的家人不要进去打扰宇智波鼬大人的施术。
鼬娴熟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白纸,口中念动咒文,随即虚画了一道桔梗五芒印在纸上,然后贴到水木的额头上。
他低下头,轻声问道,“拿来了吗?”
阴影里走出了一个巨大的家伙,比一个成年的男子还要高大壮实许多,脸却不好看,腮帮子上有着像鱼呼吸的鱼鳃,目光有点凶狠,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个好家伙,但谁也没有想到他就是鼬其中一个式神。
只见他捧着一把伞,正是那天水木所用的,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给鼬找过来的。
但式神必须服从主人的命令,刚才进来的时候鼬已经吩咐他去取伞了,现在时间不会太晚,刚刚好。
鼬接过了伞之后,打开了它,“出来吧,雨女。”
一阵雾气过后,有位身穿白衣的女子自伞下走出,她有一头过腰的长发,光滑如黑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雾气,让她看起来更楚楚可怜。
只是鼬完全不为所动。
她见了鼬,也是十分害怕地“啊”了一声,就退后了。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见到你了,雨女。”
“抱歉,我并没有要麻烦大人您的意思。”
“因为躲在了伞里,所以气息都藏起来了,阴阳寮的人才找不到你吗?这个地方到底是养了一群怎么样的废物。”鼬看起来并非真的生气,只是流露出的表情就是相当地高傲。
“抱歉,大人我并不是故意要害这名男子的。”雨女伏拜在地上,许多年前她就曾经见过这个男子,他看起来对世间的一切都很冷漠,却在当时答应了她等人的请求而没有因为她害了人所以消灭她。她就知道,这个人远不如他外表看来那么冷漠。
“说出你的原因。”
“我……我当时以为他便是我等的那个人,可惜,并不是。”
“你到底在等什么人?”
“我……我发现我已经忘了,时间太长了,我只记得他在雨天送了我一把伞,然后,然后……”雨女不敢再说下去,因为鼬的表情已经变得相当难看,就好像在说“居然是为了这么愚蠢的事情而弥留在世间不肯消散”那样。
尽管鼬心里却是觉得这个理由真是蠢死了,可沉默了一阵,他还是说,“既然忘了,就让我超度你吧。”
“不,鼬大人,请……请让我再等等,再等等,我答应您我不会再随意答应别人借伞的,您让我再等等,他或许就会来了,我见了他,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请不要为难我,雨女。”鼬的神色端凝,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已经害死了一个人了,而这个人,很快也会死的,你能选择的,就是接受我的超度,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鼬大人……”鼬露出这样的神色,雨女就已经知道无法挽回了,她哭倒在了鼬的面前,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鼬的提议。
鼬出来的时候,伊鲁卡和水木的家人都紧张地凑过来询问情况。
“我已经将雨女超度了。”生死有命的事情,鼬从来多不会多言,他只是草草交代了一下伊鲁卡明天请阴阳寮的人处理一下剩下的这些气息就可以了。
伊鲁卡亲自将他送了回去,门口是水门提着灯等在那里了。
他礼貌地向伊鲁卡打了招呼,又互道了晚安才告别,鼬则一直看着他们,没有插话的意思。
目送伊鲁卡远去,水门笑了笑,“伊鲁卡大人可真是一位热心的好人呐。”
鼬不置可否。
“你心情不好,鼬。”
并不是疑问句,水门可是相当了解鼬的脾气,虽然他平时也经常是一言不发的样子,可今天沉默的气氛有点凝重。
鼬丢了一个“与你无关”的眼神给他之后,却道,“总会有新的雨女的,这种东西没完没了,我累了。”
“我倒觉得没见过比你更轻松的阴阳师了,据说宇智波鼬大人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出现在阴阳寮了,宫里的活动也全部推掉,我还在想呢,你的病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养好啊。”
“……”
意料之中是换来鼬的沉默,水门也没有多在意,陪着鼬回到了房间里,外头的灯全数灭掉了,月光从门口和窗户透进来,看起来很是风雅。
水门坐在鼬的身边,其实他倒相当清楚鼬心情不好是因为什么,人类总是执迷不悟,对于生死别离都看不开,大概是因为本身的存在就如同朝露一般短暂,所以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多愁善感。只是鼬不是这样的人,他已经看太多太多爱恨情仇,生死别离了,几乎视黑暗为怀中物,沟通着两个世界。
鼬是个相当认命又企图改变的人,一方面他遵从着天道,另一方面他又想去反抗。
水门看着他,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自相矛盾,才会让他觉得鼬是个有意思的人。
“鼬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呐。”
后来,水木还是死了。
就在海野伊鲁卡前往宇智波鼬的宅邸拜访道谢之前。
宇智波鼬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海野伊鲁卡搔了搔头,有些尴尬,“鼬大人一早就知道了吧,水木撑不下去的事情……”
“嗯。”这一点,宇智波鼬倒并不避讳。
“大概这个就是水木的命运了,虽然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鼬大人的出手,好歹让水木多活了几天。”说着,海野伊鲁卡深深地施礼。
波风水门坐在旁边看着,或许就是为了这些还会心存感激的人,宇智波鼬才会继续在阴阳师这条路上面走下去,尽管从一开始,对于宇智波鼬而言,这就不是一条容易的路。
雨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