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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易容 他是不可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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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宿白为什么会推下自己?这个问题颜灏很想知道。
他在心中思考过无数次,答案千变万化的。只是好像没有用,因为自己还是会难过。
少年颔首,手心里紧紧护着的白色花瓣开始枯萎,蜷成很小一点,而后化作尘土随风而去。
颜灏不在她的空间里,他被传送到距离危险很远的地方,而那瓣花完成了属于它的使命。
“我的小徒弟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颜灏霍然转身,几步之外便站着他无时无刻不牵挂的白衣仙师。
少年迈开步子要走上前去,却在对上视线那一刻戛然止步。他是师迷心窍了,怎会连江宿白都认不出。
他陡然沉下了脸,眉宇间透出阵阵寒意,像是要化作利剑,将伪装那人扎成刺猬。他冷然道:“你不是他。”
对方貌似还想无用挣扎一下,又笑眼盈盈地柔声道:“啊,小徒弟这是不认人了?”
“畜生算什么人。”颜灏说。
那人闻言压下了眼皮,方才的温柔如陆地尘土被风吹走。他并没有变回自身样貌,像不能透露。可越是如此,颜灏越想知道什么。
轰——
一记灵力暴击向那人冲去。
“小徒弟不想救师尊吗?”
少年手型一顿,忙不迭在那人身前施了个保护盾,攻击打在盾上消散了,他蹙眉质问:“什么意思?”
对方并不意外颜灏此刻表情,嘴角上扬,邪笑道:“江宿白这个人前世心软,今生依然。”
颜灏面色沉重,却被那人看得清楚,他沉声道:“悖言乱辞。听不明白犬吠。”
那人一挑眉,像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贬低称呼,抱臂斜倚在秋树上,悠悠道:“是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少年就谨慎地退后了几步。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知道某些事,但不知缘由的,颜灏辨不出此人是友是敌。
颜灏抿嘴道:“别走了!”
对方果然停在原地,他顶着江宿白的面容微微歪头,柳眉舒展,笑眼盈盈地看着少年。
真是够了……
他打开屏障,嘴唇一张一合地说了几句话。这人脸色没怎么变,相反那少年脸黑许多,和锅底灰差不多一个色吧?
颜灏瞪眼盯着他,心一狠,低声道:“我答应你。”
那人笑容加深,化成虚影消失了,只留下颜灏在原地戴着凶狠的面色。
宋微生躺坐在藤条上。她真的很狠心,将他丢到了这个万里挑一的结界里。宋氏常带的微笑没有再展现在他冷白的脸上,就好像丢了的东西,找都找不回来。
“主上,颜灏那边妥了。”说话的人顶着江宿白的俊脸,音色却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应是没用幻音术。
周围还是很黑,但幻觉的,硕大空间内的气温似是下降好几度。
“嗯。”她回了话,冷淡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下次来之前,不要易容成江宿白。”
“是。”他回道。
这样静了许久,那人还未退下。她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将茶倒进紫砂茶杯,尝上小口后,补上一句:“无事便退下罢。”
“……有事。”那人回道。
她没有说话,也毫不意外,又悠悠然喝上小口茶,默许了那人继续说下去。
“江宿白好像……”也许是对台上那人的恐惧,他中间顿了一下,不过对方帮他答了半句。
“遇到了麻烦。”她说。
“……”
“你是想问,本座为什么不去暗中帮他一把?”她依然平淡问。茶杯再次送到口前,品上最后一口,默然扬起微笑。
看人微笑本是很和谐的画面,那人却不禁冒了虚汗,声音变得有些轻:“是。”
她听起来并不意外,大概是心情原因,导致她平日里高傲不屑的声音也跟着淡漠下来,令人听不出情绪。
“历练一番也是好的。”
那人抬起头,略带着急:“可您不是与他同生同灭?”
她听到这句话依然没有别的反应,声线保持着平稳输出道:“本座没那么闲,不会一直帮着他。若是连这点难关都过不去,便是本座瞎了眼。”
她目光像是移了一下,那人蓦地感觉身处寒天,且身上还压着几吨铁块。
“你也不想他变成一个废物,对吧?”她说。
“可是……”
“祁辅,你该退下了。”她冷声道。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太多、问太多。不然,可能某天会把命搭进去。
“祁泗告退。”他行过礼向外走去。
“慢着。”
女声又从后方传来,祁泗身形一顿,在全身麻木的状态下转身,他强压心中不安,毕恭毕敬地询问道:“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她右手摩挲着紫砂杯盏,目光没有移向那人,仅仅悠闲道:“听闻金陵的雨花茶香气清雅,滋味醇厚。姑苏离那儿不算远,便委托祁辅,去买些回来。”
祁泗松下一口气,道:“是。”
那双眼睛看到的环境亮了起来,而面前的,站着那个少年。
场景开始变得混乱模糊,一只手伸出来想要抓住那个蓝衣身影,却只迎来一片黑暗。
是这一切都太荒谬,江宿白本想保护那人,却不想将他卷入更深。
“还是带在身边更好吧。”
禁言惩罚天数已到,白衣仙师看着手中法术呈现的景象——蓝衣少年先是看了一眼天,旋即便去了别处。
他不知道少年要去哪,但至少现在他是安全的。
江宿白收了法术,看着面前与他模样相同的那位。两人皆是沉默,见对方坐下自己也跟着。
白衣仙师看了看周围,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道:“我应该认识你,可以摘下容貌吗?我想看看你的脸。”
这话来得突兀,对面只愣了一秒,很快便摇头拒绝了他。
江宿白不死心,又道:“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异常和谐么?”
那人又摇摇头,江宿白蹙眉问:“为什么不说话?”
“……”
一阵沉默过去,江宿白的眉头也舒展了开,他坐姿慵懒,眼皮也耷拉下来:“若是真的担心身份暴露,也不会来找我了吧。”
他没有等到对方回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大概能想到对方的身份,但想让他亲口告诉自己,眼下看来倒是没可能了。
江宿白微微张口,答案呼之欲出,却被那人拦了下来。
“不要说。”
“……”江宿白迟疑了几秒,还是低声答应了他,“好。”
两人对面而作,四围是黑暗的土地之下,有法术照明后便明亮的多。
江宿白:“将容貌摘了吧。”
对面那人无动于衷一阵,总算是抬手拂去了那层法术,旋即出现的是张男人的俊脸。
看面容,他与江宿白年龄相仿。两人就这般对望许久。
仙师看着看着就笑了,只不过是苦笑。除了声音传出去略微沙哑外,并无太多变化:“还真是你啊……”
“……”
那人颔首轻微地点点头,并没有出声说什么,包括解释或……狡辩?
仙师却好像不在意,哽咽了一下继续道:“我不认你。叫名字可以吗?”
那人还是没敢直视他,只僵硬地点头。
“祁泗。”他唤那人。
祁泗听这一声,终于鼓足勇气对上他的视线,好看的眼眶里盛着泪水,眼仁被盖上一片雾霾。
“嗯。”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也没人知道祁泗为什么不想江宿白认他。在这封闭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二人收起了神情,江宿白运用术法带着祁泗传到土地之上。他们出来时站在很大的一块田地里。
现在正值秋季,庄稼都熟了,四处有人忙着收割。
江宿白不想打扰谁,便拉着祁泗施法到了别处。身旁人跟着他一路参观,并未怎么说话。
走了许久,他像终于找到话题般,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祁泗:“你不想知道你那个小徒弟去了哪吗?”
江宿白脚上一滑,手扶额头,为对方感到有些尴尬,道:“我‘千里传景’时你应该在场?”
对方这才意识到那个问题的可悲价值,有些尴尬地想解释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入口前,上面一笔一画地写着——秋禾古城。
一只蓝蝶突然出现在江宿白眼前,他本想打发祁泗去别处看看,却不想被对方一句噎住了。
祁泗:“没事,我也能看见它。”
江宿白:“……”
挂着不存在的微笑的系统:[……]
系统:[咳咳,正题正题。]
两人闻声都看向蓝蝶。
系统:[宿主任务四:除净秋禾古城中的危险。]
江宿白:“任务难度?”
系统:[任务难度:二星。]
难度最高为五星,二星顶多算是有几只中级鬼。这对于江宿白来说并无大碍,只要数量不是天数,他还是有分分钟搞定的自信的。
“前三个任务你都完成了?”祁泗不知为何蓦然开口问道。
江宿白没有避着他的意思,坦言道:“是。怎么了?”
祁泗看向蓝蝶,用着意味不明的语气说:“喔~没什么,只是我以为任务完成,会有相应奖励呢。”
蓝蝶再一次擦了擦它那不存在的冷汗。
江宿白闻言猛然悟了,他盯着蓝蝶道:“有奖励?”
兴许是觉得躲不过,它便索性招了,心虚道:[……是。]
江宿白:“为什么不告诉我。”
系统:[您也没……]
江宿白不等那只扑棱蛾子狡辩,看向祁泗直入主题问道:“油炸还是清蒸?”
问字还没说出口,系统就被吓着了。最后因咱们仙师的宽宏大量,放过了“卑微蝶”,同时获得了相应奖励。
悲痛版系统下线。
江宿白与祁泗走在城里,他们打算先去“危险”那儿探查一番,还是应那句老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两人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
江宿白:“颜灏答应了你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祁泗来说很敏感,仙师又问得突然,导致他硬是怔愣着走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祁泗:“一点小事情罢了。”
江宿白当然知道不是小事情,这是论谁听了都不会信的,但他还是给了那人一个台阶:“我那小徒弟还好吗?”
祁泗听到“我那”二字身体动作有点生硬,但还是正常回复了他:“要听真话吗?”
江宿白:“嗯。”
祁泗没有转头,只侧眸瞥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他的声音传到江宿白的耳畔。
“不太好。”他说。
可能是正巧吹来一阵冷风的原因,江宿白面色变了许多,至于其中交杂的情绪,恐怕只有一人能知晓。
秋禾古城主要就是种田收庄稼,它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城那么大,最多也只算个镇。但居民们说“秋禾谷成”寓意好,固执的,一定要取名秋禾古城。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危险”,探查一会儿确认与系统定的难度相符。
“危险”是城内最大的一个建筑,此时已经被鬼气重重包围了。一般鬼气很浓的地方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鬼的级别很高,其二鬼的数量很多。
秋禾古城·戌时
江宿白与祁泗在距“危险”不远的一座草屋内交换情报。
“里面多是闲杂小鬼,最高的也只有中级。”江宿白说着阖眼揉了揉眉心,轻叹口气,“不过被我说中了,数量有些多,少说也是五百有余。”
祁泗:“无事,我会辅助你,先把稍强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