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夜话》十八子秋

5、第 5 章

　　莫良一动不动坐在那，双眸由平静到炙热再恢复平静，忽而冷笑了一声。
　　“之前你说没见过叫白河的白蛇，那么你就是在骗我，你怎么会知道八十年前的事情。”
　　三清站起来，拂一枝柳条。
　　“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见证人，只是这棵柳树化不出人形。我们的过去，我们的错过，以及我们的过错，这棵柳树都知道。他见过了太多的世态炎凉，以至于拒绝化出人形。但他都知道，都知道，只要你认真听，他会告诉你一切。”
　　莫良深吸一口气，“要我如何相信。”
　　他已经死了。
　　三清重又坐下，慢慢道：“你原本想，不用百年他对你的那点感情便会慢慢消失，百年之后他道行高一层也自会明白情爱不过过眼云烟；就算他还有些妄念，百年之后的你早已是垂垂老矣，你想让他明白你终是凡人，会衰老，要死亡，何来永久的相守；更或者百年之后你早已死去，你是不是打算让人送来你的骨灰，如果他还有半丝念想也要将它彻底击碎。”
　　“不论你是哪种想法，你只是想用时间，长久的时间来解决问题。时间，既是解药良方，也是毒药。世间的很多东西都抵御不了时间的侵蚀，你看那人间情爱、财富、权势，也繁华不过百年，终归是随着人的死去而幻灭。”
　　“你没有想到的是，百年已过岁月只在你身上刻下数载痕迹，你没有变老也没有死去；你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已经不在了。还未到百年，他已经死了。没有遵守约定，而你却回来了。”
　　“你，为什么回来呢，是因为你还没有死去，是因为你要遵守约定，还是因为别的？一百年了，为什么你竟然没有忘记这个约定，为什么没有忘记，这本是个无足轻重的约定。”
　　……
　　莫良抬头，逼视，“这并不是个无足轻重的约定，这是个很重要的约定。”
　　三清与他对视，然后问：“你知不知道连振和敖川两兄弟的事？”
　　莫良愕然，这关我什么事。
　　三清兀自说：“连振和敖川同父异母，俩人长久不合，甚至闹到大打出手，这事还牵连到玉衡和开澈两位星君。当年啊，开澈星君年轻气盛一时出手不慎将敖川打的只剩下一魂一魄。这件案子当年可是闹的沸沸扬扬，折腾了好长时间。后来，老玉帝还了敖川的六魄二魂，又将连振、开澈、玉衡等人贬到下界轮回才告一段落。”
　　莫良不解，“你想说什么？”
　　“听说当年开澈星君是一掌打在敖川七寸上才打出了六魄二魂，听说敖川脖子后面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印记，五角形的印记。”
　　“五角形？”莫良问。
　　三清无言肯定，“我还听说敖川被那一掌打到了下界连龙身都没保住，直到恢复了六魄二魂才恢复原身，这样说来敖川应该在下界待了一段时间。”
　　“你——”莫良的表情是平静的，胸口却在涌动。
　　三清突然笑了，“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样的白河，你还要不要跟他在一起。西海龙王的次子敖川，你敢不敢和他在一起？”
　　莫良看着他，俩人对视，然后莫良慢慢的轻轻的笑开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莫良问。
　　“很多事情再回头已经没了机会，但你现在还有。我想这世上少一些遗憾便会更美好一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