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夜话》十八子秋

2、第 2 章 竹屋旁边有

　　竹屋旁边有一颗很粗的柳树，一半遮住了竹屋，一半掩映着竹屋前面的河流。
　　树下大片的荫凉，蝉鸣风起，人间的五月天。
　　河里种了很大的一片荷花，荷叶交叠形成一片绿浪。
　　三清坐在柳树下的竹椅上，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看着河里的荷叶，或者是荷叶上晶莹的水珠。
　　“他们兄弟二人一走，这里真安静啊。”三清看着河面。昨天的客人，那个抓妖人走出了竹屋。
　　抓妖人寻了河边一块石头坐下，似是同意三清的话，真是安静啊。
　　俩人各自坐着，各自想着，怎管太阳忽而西下。
　　暮色沉，三清拎出两坛酒。

　　日复一日，如此过了七日。
　　二人看了七日荷，七日天气甚好，有云无雨。

　　第八日，晚。
　　三清说：“你可以叫我三清。”
　　抓妖人说：“我叫莫良。”
　　“你来此地不只是为了赏荷吧。”三清说。
　　莫良沉默，然后说：“等人。”
　　三清点头，“我在此地住了有段时间，或许我见过。”
　　莫良再次沉默，抬头看那竹屋，“以前这里有座庙宇，河里也没有荷。”
　　“庙宇破败不堪，我便推倒建了竹屋，在河里种了荷花。”三清说。
　　莫良不解，“此处偏僻鲜有人来，你为何在此开酒馆？”
　　三清同意，“确实鲜有人来。”
　　莫良思考，“你还是换个地方开酒馆，这个地方……”
　　“此地如何？”三清紧追问，“风水不好？”
　　莫良摇头，“是风水太好，凡物汲取日月精华——容易发生不寻常的事……”
　　三清轻声笑，“忘了说我刚才讲的事情是五十年前，先修了竹屋后来又了种荷花，所以——”
　　如果你是在找人，我想我知道。
　　莫良看他，不是妖怪，那么就是——
　　“我是此地仙官，于三清。”
　　原来如此。
　　“虽然我这里鲜有人来，但自从你来了之后连妖怪都不来了，它们大概是怕你。”三清略带抱怨。
　　莫良皱眉，仙官与妖怪如此往来，没有了规矩。
　　“此处风景虽好，但若一人终是太过寂寞，所以得交些朋友。要交朋友的话，妖怪最合适不过……”三清似乎停了一下，因为声音突然低了，“因为他们不会如凡人一般突然死掉，没有凡人生老病死的脆弱。”
　　莫良提醒，“我便是个凡人，”
　　三清嗤笑，“也许只有你们抓妖人才当自己是凡人。”
　　“只是能够比常人多活几十年而已。”莫良说。
　　三清说：“虽然只是几十年，你等的人也许早已经死了。”
　　“不会。”莫良很肯定，“因为他不是人，他是一条小白蛇，他叫白河。”
　　三清回想，“这里没有叫做白河的白蛇，会不会已经离开。”
　　莫良说：“也许吧。”
　　“如果他来过这里，我不会没有印象，你确信他来过这里？”
　　“来过。”
　　三清看着莫良，“那么，你是在掩饰什么？我在这里呆了五十年，而你这么肯定他来过这里，而我也可以肯定只要是经过此地的妖妖怪怪都会记得，那么——”
　　莫良打断，“只是约好在此相会，或许他根本就不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