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那我选他 既然他不娶 ...
-
谢霈自己倒是不奇怪。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当然是拒绝了这明显的情窦萌发。
“在下对马术不甚精通,不敢造次,郡主也莫勉强在下了。”谢霈坐在那里温言道。
就算是坐着也是挺拔的身姿,叫人看了都忍不住说一声俊逸,怪不得呢。
温冬青愣愣地瞧着他。
“谢老三你说这话真是欠打,去岁也不知道是谁套了本公子整整一圈。”谢霈身旁的红衣少年神色恹恹的和谢霈说了这话。
无精打采的样子倒像是刚睡醒。
谢霈只是微微笑着不作声。
其他自然鲜少有人听到二人的交谈,但谁不知谢三马术了得。
听到如此明显的婉拒,台上的平阳郡主只能作罢,只是表情有些不甘。
坐在不远处的温冬青也有些听不太清,但是看到那红衣少年的表情大抵就能猜到谢霈没说真话了,想来也是,话中的推脱之意过于明显。
原先害怕有人来为难自己的温冬青在已过半的宴席上终是放下了心。
她始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沉默姿态为她挡住了不少想前来搭话的人。
席间温冬青实在有些乏了,便站起身来想走走透透气,但不敢随意乱走,毕竟人生地不熟。
只是当她走到燕青王府花园快要出口处时,她看见了站在梧桐树下的谢霈。
风扬起他的衣袂,谢霈眼神不措的盯着那颗高大的梧桐树观望着,不知他在沉思什么。
她心道是副不错的画卷。
不知何故,画卷里的男子蓦地扭头看向小桥之上的温冬青,二人对视两秒便错开眼神。
谢霈向她作了个揖礼,温冬青回敬,便施施然离去。
久留了怕是不合规矩,况且他还是自己日后的大叔子。
谢霈依旧留在那颗梧桐树下。
“游鳞戏沧浪,鸣凤栖梧桐?”不知为何,谢霈在诗句尾音轻轻勾起,眼神望向女子离去的背影。
远去的温冬青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倒不愧是京城出了名的贵公子,姿容甚好,前途也一片光明。
可温冬青嫁的是谢雷。
那又如何呢?
温冬青想的是能好好活下去就好了,她这辈子不会奢求大富大贵。
以后也莫要乱七八糟的了,活出一条自己的路就好了。
温冬青自觉来京城她会好好做她的谢家妇,执掌中馈、绵延子嗣这些她都会依照世道行事,只盼自己能为自己闯出新的天地。
一天终于结束,回到房中饮了口淡茶终是放松了下来。
再过些日子自己便要嫁去谢家了。
但愿日后一切顺遂,能开新局。
她推开窗子,望着外面的冷风吹拂着刚冒嫩芽的树木,一息之间,眸色就更加清明了。
晚些时候用过晚膳,温冬青离开膳厅回到厢房。
“萋萋你去把《心经》拿来。”温冬青轻启朱唇轻声吩咐。
“好的,小姐。“萋萋连忙去了放置书箱的屋子。
自己则是点起了檀香,净了净手,端正好仪态,在桌面上铺好纸笔。
待萋萋拿来《心经》后,便若无旁骛地抄起来了。
温冬青自小在心不静时就会抄写一遍,后来即便是心静时也会无事写上一篇,来端正心态,这也便是为何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温冬青依旧是个端得住性子的大家闺秀的原因了。
但自己太端得住了以至于总有些心绪不畅,事事都要做给人看,她也就像无根所依的浮萍,飘飘摇摇也不知自己最终的归宿,但只有这样安安分分才能活得长久。
京城还未入春,大雪依旧压在树梢上久久不愿消融。
夜里还有带着些许热气的风吹拂着。
温冬青放下毛笔,静静地望着桌上的那篇字。
久久不愿言语。
三月中旬。
今日是谢家迎亲的日子,天还未亮,温冬青就被萋萋从床上拉了起来。
“小姐,快些起来,一会儿会有人来给您梳妆打扮一番。”萋萋看着一直不愿意睁眼的温冬青有些无奈。
但是别无他法,她只得把温冬青从床上拔起来。
“好小姐,快些起来吧,一会儿会有人来给您梳妆打扮的。”萋萋讨好地说道。
但床上的娇姑娘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无他法,她只得把温冬青从床上拔起来。
“好小姐,咱快些起来吧。”萋萋着急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温冬青实在是不想起来,但脑子里转了转,才想起来今日要成亲。
“呀!”她一下从榻上弹了起来。
瞌睡虫一下子被吓走了。
连忙起来用下人们打来的温水净了面,坐到梳妆台前的温冬青依旧有些迷糊。
一直到全福太太来绞面,微微的刺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些许。
接下来敷面,添妆,点唇,一位明艳动人的新娘子就出现了。
温冬青没有亲哥哥,只有林家的表哥,实则两人都有些尴尬,但是没有办法,温冬青只能趴在他的背上,被送上花轿。
临走前,虽然林子阳觉着很不甘心,但依旧对温冬青说:“不论日后他谢家是怎样高的门楣,我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多谢表哥。”温冬青上花轿前福了福身子。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奇怪的是听身边人的议论声,今日来迎亲的不是谢雷本人。
温冬青揣着一肚子的疑惑上了花轿。
莫不是亲事有什么变故?
伴随着唢呐声,锣鼓声,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踏上了路程。
沿途的百姓看见前面骑在马上的谢霈还在夸赞长得俊逸云云,可谁不知今日接亲该是谢雷。
大家各怀鬼胎,可谁也没撕破脸。
待队伍到了谢府门口停了下来,谢需翻身下马,行云流水,走到花轿前,轻轻踹了下轿门,这是迎亲的规矩,但没伸手接新娘子,毕竟不是他的新娘。
他现在有些气结,混不吝的东西,若是找到了谢雷非要打断他的腿。
但谢霈现在不想发作。
他明明记得上辈子顺利成婚了,现如今怎么出了岔子?
“小心门槛。”谢霈的嗓音就如夏日里的清泉一般,令人沉迷。
谢霈的声音?
温冬青听着声音一时间有些恍惚,心里想着总不能兄弟两个用同样的声音吧。
温冬青的睫毛闪了闪,终是盖着红盖头随着谢霈的步伐踏入了温家的门梃。
温冬青很快有了答案,哪里是兄弟两一个嗓音,分明是谢霈本人。
这就有些荒诞了,因为谢家好像迟迟不打算拜堂。
混乱间,温冬青听到一个雄浑的声音骂到:“混账东西,这亲是他想不成就不成的吗?”
喜堂上众人悉悉索索的讨论着这变故。
那边一旁的萋萋匆匆走上来,附耳说道:“谢五公子同人私奔了,留了封信就消失不见了。”
说这话时,萋萋有些恼怒,自家的小姐哪能这么让人糟践。
况且这还是圣上赐婚,他倒是胆子大的很。
温冬青这下哪里还能沉住气了。
掀开盖头,一张出水芙蓉的面庞显现在众人面前。
她抬眸望向坐在主位上的谢侯爷,他明显是还没安定下来,气得浑身发抖。
侧位上好似是二房的人,也就是她原本的公婆。
他二人一副唯唯诺诺不敢吱声的模样倒是叫人瞧了笑话。
温冬青心里清楚婚事不能退,圣上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不知道之后会如何处置谢家二房,但现在她的脸面不能落下。
“不知可否听小女一言,婚事不可退,但新郎又跑了……”话音未落,谢侯爷看向了她,似是等待她能有什么好主意。
“总归圣上是叫我与谢家成婚,何不从谢家的未婚郎君里另择一人。”温冬青看似镇定实则手心里攒住的那段红绸已经被浸湿了。
是了,圣旨上是温家嫡长女与谢家,只道明了温冬青的身份,却没说谢家。
谢侯爷当时存了份私心,不敢贸然让自己的儿子成婚,谢霈还在朝中当差,万不可有何变故。
虽然谢母有些惋惜这个让儿子成婚的机会丢了,但最终也还是没说什么。
而站在她身侧的谢霈看了她一眼,眸色里带了一份惊讶。
他记得上辈子的温冬青自打嫁进谢家后就是个不爱言语的,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现如今都是叫他刮目相看了。
谢侯爷也没什么办法了,都到这一步了,这婚事不成就有更大的变故。
无奈的叹上一口气。
谢侯爷道:“只能这样了。”
笑话都闹出来了,再惹人发笑些也没什么所谓了,只是圣上别怪罪下来就好了。
于是命人去把二房剩下的叫出来,其实也就是叫一个谢霄,谢霈是大房的独苗,现下人已经站在喜堂上了。
“如今尚未婚配的已全在这里了。”
谢霈在男孩里行一,二十又三尚未婚配。
谢霄行四,十六,年岁过小。
这下还用选么,谢雷跑了,行三的谢需早已娶妻,谢霄比温冬青还小上一岁,怎么想怎么变扭。
说是让她择婿实际上早已是敲定了谢霈。
“那我选他。”温冬青眼神看向谢霈。
谢霈不变神色。
可谢侯爷轻叹一口气。
“就这样办吧。”周围来观礼的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像热锅上的蚂蚁,瞬间沸腾开来。
倒是没人问问谢霈如何想的。
荒诞过去,就是正式的拜堂了。
索性迎亲的也是谢霈,倒是不用他去换衣裳了。
视线又被一片红色笼罩,迷蒙间温冬青辨认不出任何东西。
礼生送唱:“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温冬青听到了一声分明的凤冠与新郎冠帽的碰撞声。
“送入洞房。”礼成。
红烛摇曳,暖光布满了室内,温冬青端坐在床边等待着新郎的到来。
只是今日里宾客有些多,谢霈想提前抽身出来也不行,只得吩附长风准备些吃食给温冬青送去。
“小姐,姑爷说让您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今日宾客们太过于热情,那边脱不开身。”萋萋将从长风那里拿来的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盘子一一端出来摆好。
“他吩咐人做的?”温冬青有些诧异。
“是呢,姑爷说怕小姐晚间挨不住就早早命人做了些吃食。”萋萋眉眼弯弯,开心的说着。
虽然知道这不合规矩,但姑爷已早早打发了屋里的喜娘去门口候着,估摸着是怕喜娘看见小姐吃东西会多嘴。
这虽然让温冬青感觉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温暖。
希望日后也能这样相敬如宾便是最好。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温冬青在吃过东西后就又回到原位上端坐着,此刻只见一杆秤伸到盖头之下,温冬青眼前又恢复了明亮。
此刻终于清楚仔细地看清了谢霈的脸庞。
君生颀长而白晳,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眼里带着细碎的光亮,让她一下子就看呆了,当真是一副好容颜。
两人四目相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言语。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
但又归于平静。
忽而,谢霈向后退了一步,弯下腰,拱手相对于温冬青。
“今日之事是我谢家对不起姑娘,还愿姑娘能够原谅,待他日巡回谢雷定是要狠狠惩罚他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