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三个人的包围计划 三个人的包 ...

  •   第六章

      门口处缓缓探出一个身影来,正是小娟,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进来也没有回去,就扶着门框看着我们,宛如一只被雨打湿的受伤小鸟。

      我拉她进来,发现她眼眶和鼻头红红的,脸颊上清晰可见并未消散的泪痕,不过神情没有悲伤,倒多了几分释然。

      “来尝尝刚做好的蘑菇炒鸡蛋。”我不再提起伤心事,她很努力的咀嚼着,让味蕾充分感受食材的经历。

      “很好吃,谢谢。”每个字都吐露地很清晰,似乎被小娟附加了重量。

      我和小梦也知道这句“谢谢”是包含其他的意思,见她状态好转,便招呼她一起加入厨神小队。三个人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那件事,彼此配合着做完这顿晚饭。

      落座前,小娟突然朝我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我差点被吓扔掉手中的碗。

      “对不起,朗姐姐,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没事,别放心上。”我安慰道,这场景一瞬间把我带到我和小娟第一次正式认识的那天早上,多少有些恍若隔世的迷离感。

      “先吃饭,吃完再搬家。”今天的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甚至有点佩服我自己直到现在还保持清醒。

      “谢谢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小娟继续说道。

      我和小梦面面相觑,一起笑了,“太肉麻了。”

      “我是说真的。”小娟拿起筷子,给我们一人夹上一块肉,“连我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你们还这么相信我。”

      ”那你想怎么对待我们的信任?“小梦接过话茬,玩笑似的说道。

      “请帮我找到勒索我的畜生!”而小娟的眼睛已经完全不同,失焦的瞳孔已经变得骤然锐利,渴望洞察一切,这是属于小娟的眼神。“我饶不了它。”

      “当然没问题。”小梦一边盛饭到碗里,一边随口答应道。

      可是该怎么找呢?这封信出现时间和位置这种关键信息都随着小娟的失忆而消失,唯一的线索只有明天交赎金的机会,难道小梦的意思是——黄雀在后?

      “没错,明天你放好钱就先离开吧,我叫来警察在周围埋伏,一旦有可疑的人靠近,就当场逮捕。”

      “我怕对方留后手。。。。。”小娟说道,语气里满是顾虑,看样子小娟还是不太愿意报警,我也能够理解,毕竟万一这混蛋有帮手,知道同伙被抓了一气之下玉石俱焚就不好了。

      小梦撅起嘴唇,脸上浮现出略显为难的神情,之后妥协道,“那明天暂时不叫警察,等对方上钩后,我先开车跟踪,等探明位置后,再报警一口气端掉它。”

      “那我做什么?”这个计划好像遗漏了我的位置,虽说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我也想帮上忙。

      “你是黄雀。”小梦对我说道,“等我跟踪对方的时候,看看我身后有没有可疑的人也在跟踪,到时候电话通知。”

      “明天的行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事先联系自己的家人朋友,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好及时报警。”

      面对人手上的窘迫,这个安排是目前最适合我们的,我不想再担忧万一他们还派了人跟踪我这种情况,简直是徒增烦恼。而且就这些勒索金,同伙数目应该也没几个才对。

      对方明天会是什么打扮?穿帽衫吗?或者是口罩墨镜棒球帽这样影视剧常见的搭配?还是完全不起眼的普通人模样?又会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呢?我开始在脑子绘出勒索犯的样貌和各种意外应对措施。

      习惯了被勒索的一方是弱者的既定印象,现在有机会用自己的方式反击,做一回猎人的感觉还真是微妙。三个人端起盛满热汤的碗,不约而同地碰在一块,有点像古代豪杰吃酒的样子,因为温度有点高,小梦浅浅喝下一口,呼着热气,竟开口喊,“去你的狗杂种!”

      小娟和我也不甘示弱,对着窗外痛骂,“去死吧!人渣!”

      “看我不弄死你!”

      “下作的东西!”

      类似的粗鄙之语不绝于耳,小娟骂的最激烈,最用力,最后喊得口干舌燥,满脸通红才坐下歇息,我看着这样的她,莫名地感到更加畅快。

      这桌晚饭丝毫说不上丰盛,但就和着雄心盎然,大家总算坐在一起,吃的很开心尽兴。

      饭后,小梦洗净手中最后一个的盘子,“拉上行李准备走吧,都这么晚了。”

      我和小娟也刚好清理完地上的杯子碎渣,一人拎着垃圾袋,一人拉着行李站在门口,总觉得还有点事情没有做。

      “对了,你家哪里闹老鼠?”我对小娟说道。

      “我差点忘了,浴室顶棚闹耗子。”她放下行李箱,从门口鞋柜处拿出买来的粘鼠板和老鼠药,转身走向卫生间。

      我平生最怕老鼠,光是想到那个灰蒙蒙的敏捷身影就觉得恶心,说不定那会儿洗脸的时候,我身后就藏着一只。我望向屋子里的天花板,不禁打了个寒颤。

      稍后,小娟从卫生间走出来,甩甩手上的水珠,说道,“我记得房东奶奶跟我讲,天花板隔层的水管曾经爆过,可能因为那次就招老鼠了吧,天天在上面来回跑,吓死个人。”

      “放好陷阱了吗?”

      “放好啦,卫生间所有能下脚的地方都放了,洗手池和马桶盖上也有。希望能逮住几只吧。”

      临行前,小娟环视屋内的每一件事物,像在和家人们短暂告别一般,目光最后落在那盆窗边小花上,晚间的月亮搭衬它绽放的英姿,更显得飒爽自得,她对花说道,“我马上就会回来!等我的好消息!”

      小娟家往西两公里左右就是勒索信所指定的交易地——长亭公园,这座公园在五年前是很热闹的居民聚集地,一到下午两三点,门口和园内的各个石凳石阶处,都能看到享受午后慵懒时光的大爷大妈,稍微大一点的空地就留给广场舞,小一点的,在下棋打牌聊天。一把蒲葵扇,轻轻一扇就吹出一句闲篇来,两把对着扇,似乎可以聊到世界尽头。

      近年来,附近的居民不少都因为老城区拆迁,慢慢走远了,或许不再去公园,也或许是找到更好更近的,平时除了修剪枝叶和扫地的工作人员,这片园子已经不再有当年的气魄去容纳那么多人。

      我们建立了通信群组,蓝牙耳机那头的小梦守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她的视角刚好可以看清园子里的情况,特别是交易地的那块草丛巨石。

      “六点五十六,你那边有可疑的人吗?”我身在园区的另一个出入口,此处和马路相接,如果犯人从这里逃脱,我可以目击到犯人的外貌,是否有同伙跟踪小梦也可以一目了然。

      ”还没有。小娟,你去放钱吧。“

      小娟出动了,她慢慢向石头走去,难免开始四处张望,观察方圆几米内有无可疑人员尾随。群通话传来小梦的声音,”你放下钱赶快离开就好,人由我们来盯。“

      小娟快步走了几下,到达位置,眼看四下无人,将装有钱的黑袋子嗖的扔进石头和草丛的夹缝间,耳边传来的蛐蛐声叫的更欢实了,怕是打扰哪位的家门。

      “按计划,你现在就去附近的街上,那边人多比较安全。等我们和你会合。”

      “好,你们也要小心啊。”

      六点五十九,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这畜生这么放心吗?真就当作上班打卡一样,不到点不出现?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内容也细说不上来,就记着阳光穿过摇曳的树叶和我的指缝,把眼睛刺了一下,带着温度还有点舒服,这是未经烦恼的痛感吧。

      我原来是不害怕公园的,因为对于儿时的我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乐园,经常在大树下面,草堆里面研究逮住的小虫,捏起它们的身躯,细数挣扎的小腿,有时它们晃得太厉害,我还得数了一次又一次,再和旁边的小朋友交流,做好约定下次一定要再见,尽管后来再也没见。再后来我就很少去那里,一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第二是因为潜意识不想面对那个儿时象征无限可能的地方,生怕有丝毫的变化。但我始终认为有一天会回来,躯体骨头变得难用,皮肤松弛的时候,拖着咿呀作响的船体,重新回到那座记忆中的小岛。

      而此时此刻,我游走在园子入口的附近,这不是我小时候来过的公园,但是居然有种奇怪的亲切感,触碰到童年的地方,竟沦为罪恶交织的地盘,我越想越气,现在已经是七点五分。

      “还没有人出现吗?”

      “暂时没有。”

      “是不是对方要晚些时候才会过来?赎金存取的时间未必一样。”

      “有可能,做好熬夜的准备。”

      我正打算找个什么地方先坐一小会儿,小梦的声音突然警觉,”有人靠近。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蓝衣蓝裤,带着帽子和口罩,骑三轮车,应该是环卫工人。”

      环卫工人?如果真的是犯人的话,这个身份确实有隐蔽性,对区域地形熟悉,发生意外事件能够从容身退,而且就算被抓到,只要声称这钱是自己捡来的,一时半会还真拿它没办法。

      “他发现石头下面的袋子了。”

      果然是犯人吗?我紧盯着面前的出入口。

      “他把钱放进车筐里,正往你那边移动。”

      “好,如果有同伙出动我马上通知你。”

      我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石子路,路面铺满由鹅卵石组成的圆形图案,一半白色一般黑色,旁边的路灯洒下微光,只能看见一簇簇飞蛾蚊虫在灯光边乱舞,从黑暗中飞来,又从光亮中回去。

      我听见不同于蛐蛐蝉鸣的声音,吱呀吱呀,遵循某种节奏向我驶来。我走近了,发现那白色鹅卵石构成的半圆图案上,出现了类似圆弧的黑影,在微光的检阅下,终于看清,那是三轮车的前轮。

      就是他吗?就是他一直勒索小娟的是吗?强烈的恼怒和好奇驱动我又往前走了几步,那辆三轮车每踩一下脚蹬,都吱呀吱呀的叫唤,像一头被鞭挞的老牛。那人的身形看起来很瘦弱,大热的天还身穿宽松厚实的环卫服,时不时抹擦帽子下的汗,怎么看都是位努力工作的清洁工啊,我实在无法把这种形象和犯罪联系在一起。

      “你看到人了吗?保护好自己,不要引人注目。”小梦叮嘱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不由自主的想凑近些,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躯体下,隐藏如此恶毒的心。吱呀吱呀,声音离我越来越近,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距离我五米远有一片公园植被区,种了不少梧桐树,由于这里没有多少灯光照射,加上天色昏暗,只要深入其中藏到某棵树后,很难会被发现,是绝佳的侦察地,那个变态怎么也想不到吧,狩猎的关系竟然会彻底反转。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节奏没有变化,声音的位置越来越近。

      就在门口白色石墩的边沿,出现了异样的黑色圆弧,那是车轮!终于来了!车轮最先驶出石墩的尽头,接着是装有赎金的车筐,车把,暴晒后的棕色双手,蓝色工作服覆盖的瘦弱身躯,显然,他正努力驱使这辆疲惫的三轮车,难道他就是要靠这破车离开交易地点吗?

      我刚有这个念头,对方却捏闸停下,悠哉游哉地从车上的垃圾箱旁取出扫把开始打扫。他好像一点也不着急,都这个时候了,还假模假样的装本职工作,还是真的以为自己拥有小娟的绝对掌控权,所以才毫不设防的去做其他事情?

      \"他现在扫上地了,怎么办?\"

      ”我现在开车到你附近,万一有情况,千万不要着急,打电话给警察。“

      现在可以若无其事的从树林里走出来吗?会露馅吗?万一他觉察到不对劲怎么办?昨天在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犯人逃离现场的情况,可目前来看,所有的演练全部落空,甚至我此刻害怕成为破绽,只好继续藏匿在林中。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清扫着,左一撇右一捺的把落叶和人工垃圾聚拢一起,拿出畚箕立在旁边,仔细归置后,最后再送进三轮车的垃圾箱里,每次还会漏出一些纸屑和叶子,那就将流程重复一遍,直到地面彻底干净。他始终专注于清扫,丝毫看不出等待接应的意思。

      “我到了,你那有什么新情况?”

      “他一直在扫地,我是继续等吗?”

      ”你先上车,边打电话边向我这走,如果有突发情况,就大声装作是在报警的样子。“

      我把视线挪到马路对面一角,发现小梦那辆车就停在那儿,到这的距离不过五十米,没事的,放轻松。我深呼一口气,把手机架在耳边向小梦走去。

      这林子的暗处可以很好的隐藏身形,可脚下每一步踩实的声音倒是一清二楚,加上周围静谧的环境,显得声响更大了。那人听到动静,停下工作转头看向这里,我没有理会,强作镇静的目视前方,一步接一步的朝外走。

      五米,十米,我掠过他的地盘,感觉浑身上下被奇怪的眼神打量。十二米,十四米,没什么好怕的,前面不远就是车子了。手机愈来愈紧贴耳朵,嘴里不知所云。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种难以明说的念头,硬要形容的话,应该是“预兆”,就像以前骑车时因为害怕相撞,让自己和对面那个家伙一同往西边拐,最终还是双双撞倒的那个念头,不管是方向还是时机,都默契的有些可笑。

      而现在,一股能量即将在我身后爆裂,我不清楚他要做什么,是否和我有关,只感觉有事将要发生。想起小梦的提醒,我立即对手机大声说道,“喂,是,是警察吗,我那个,那个。。。。。。”

      “姑娘!”那人嘴里传来两个字,他是察觉到异常了?我当作没听见,加快脚步向车子移动。

      “姑娘!”他继续喊道,“你是不是丢东西了?”

      我在做什么,我没有理由要表现的如此恐惧,说白了对方也只是一个人,如果真的是勒索犯的话,他能对陌生人做什么?用扫把打死我?还是用车子撞我?我根本没有必要做出落荒而逃的架势,有什么可怕的?我本来就是一位晚上七点在公园遛弯的普通人而已。

      “你怎么回头了?赶紧过来。”小梦在电话里问道。

      “我在林子里捡了石头放包里了,没事,我会会他。”我小声回复道,语气带着些许逞强。

      一只脚迈进他之前打扫过的区域,这几块地砖在几分钟前还被我认定是“他的地盘”,现如今看清形势,这也是我的地盘。

      那人的面容相貌终于清晰,看着四、五十岁,皮肤被晒得黑黝黝的,额头的热汗一部分沿着消瘦的脸颊滑到下巴的胡渣,另一部分直接冲向眼皮,他闭眼揉了揉,再睁开,是一双朴实淳良的眼睛。看起来分明就是普通的环卫工大爷啊,不像是会犯下那种罪行的人,或许一开始就是误会?

      “差点就错过了,你说说。”他操着不知是哪里的乡音,笑着对我说道,“丢东西了对吧?”

      我先顺着他的想法说,“对的,对的。您看见了?”

      “我看你在小林子里找了半天,出来又报警又打电话的。”他边说边转身从车筐取出黑色袋子,里面就是我们准备的七千元赎金,“你丢的是这个吧?”

      我这才确定,他真的不是犯人,那么先前种种举动也可以说通——因为职责所在,所以才会发现一般人不会察觉到的袋子,而停靠在这里也不是等待接应,单纯是在做打扫工作。

      那问题又来了,真正的犯人去了哪里?对方今天出现了吗?是看到小娟有帮手所以选择逃跑?还是压根就没出现?没出现又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小娟?下一步要怎么办?

      脑子里乱作一团,面对他的疑问,我只得敷衍的点点头,伸手去接大爷拿着的袋子,可他又警惕的缩手回去,把袋子放在身后。

      “咱们不是说不给你啊,姑娘,你丢的是什么东西?”

      “钱,大概七千块钱现金。”

      “你别动啊,我先理理。”大爷背身过去,啐口吐沫到指尖,仔仔细细的把袋里现金数了好几遍,之后才放心交给我。“没错没错。”

      “太感激了,真不知道怎么谢您。”我在心里把他当作犯人恶意咒骂了无数次,现在误会解除,我羞愧的难以言说,“您渴不?我给您买瓶水吧。”

      “不用,下回自己记着点就行,这么多钱说丢可就真丢了啊。”他把头上的斗笠帽扔到车筐里,继续挥舞扫把,摇摇头感叹道,“现在的人兜里没底儿。”

      我红着脸再三谢过大爷,转身走出不远时,小梦说道,“他刚刚说什么?”

      “好像是——现在的人兜里没底。”

      “你问问之前有人也丢过东西吗?”

      小梦的用意我大概明白,人类的感叹是对先前发生过事件的一个总结,类似”早起好难“就代表这次和以往的起床都遇到难以承受的巨大阻力,如果说”现在的人兜里没底“,那很可能说明,他近期遇到不止一次路人丢失物品的事件,这对于迫切需要线索的我们,是不可不问的机会。

      “大爷,您这之前也有人丢东西?”

      他看我折返回来,叉腰直起身板,另一只手搭在扫把上歇息,“咋啦?还丢啥了?”

      “我朋友说之前也在这弄丢过东西,今天就好奇问问,兴许您还见过我朋友呢。”

      “啥时候?丢的什么东西啊?失主男的女的?”

      “女的,应该是手机什么的。具体时间我忘了。”

      “那不可能。“大爷摆摆手,”最近就上周有个男的。”

      “男的?他丢什么了?”

      “家门钥匙,我跟你说啊,那个男的真他妈不是东西,自己丢了钥匙跑过来要跟我玩命!”他抓住话头,竟然越说越激动,迫不及待的想把遇到苦闷糟心透露给别人。这些无处可诉的话即便是在平时我也愿意详听的,现在更是鼓励他说的详细些,“自己推个小破车,跑过来说钥匙丢了,我说我看到一定给他,他开始说话不干不净。”

      “为啥啊?东西丢了态度还这么横?”

      “说着了嘛,我说看着肯定给你,他说钥匙就丢在公园门口,让我马上给他找,我说我不是专门干这个的,我有扫地的活,我扫完还得去其他地方。他就不干了,从车里拿个铲子要跟我干架。哪有这人?”

      “还拿武器?他以为他是□□啊?”

      “□□啥啊,他就开一小吃摊的。”

      “那最后呢?东西找到了吗?”

      “这呢。”大爷从上衣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当时闹完这狗日的就跑了,后来找着他自己也不来拿。“

      “他经常来这附近吗?长什么样?”

      “有点胖,寸头,有时下午会来公园门口这看看,人多了就摆摊,吃完那个签子啊,我扫着都头疼。”大爷转头想了想,“最近没看见他了,哦,对,他那个摊子广告上,写什么李叔小吃铺。”

      李叔小吃铺是我经常买早点的地方,老板的外形确实是符合大爷的描述,体型偏胖,板寸的头发,每天系着黄色围裙站在街口,对谁都很熟络,遇上人多的时候,会用些玩笑话术留住排队等待的客人,一副幽默大叔的样子。但很奇怪的是,从和小梦吃饭的那天晚上起,我再也没有见过他,而那天也正好是小娟失忆的源头,难道他和整个事件有什么关联吗?他又去了哪里?

      “我能看看那把钥匙吗?”

      大爷显出略有疑惑的神情,但还是把钥匙递过来,我接过仔细观察,发现这把钥匙已经有些年头,同样材质下泛黄的更厉害,而且制式形状和目前市面上的门锁钥匙大不相同,有可能是属于老城区住宅的使用类型,最重要的一点是,背面贴着一张陈旧破碎的纸片,依稀辨认出“01”的字样,或许是有用的线索。

      “能不能把钥匙的形状拍下来?”小梦在电话里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谈何容易,我只好把话题又故意引到当天小吃铺李叔对大爷的无礼行径上,寄希望他大倒苦水时,能够找到下手的时机。

      “他当时是怎么跟您说的?”

      “刚开始还好声好气的,我也没说不帮他,我这手里有活啊。”大爷抬手擦了把汗,回身去拿草帽,“然后他就不干了,跟我吵吵,说什么必须现在给他找,不然让我回不了家。”

      趁着他拿帽子的间隙,我掏出手机,即将打开拍照应用的瞬间,大爷竟转身了,一只手把着帽檐,轻轻扇着微风看着我,我并没有得逞。

      “然后呢?”

      “我脾气也上来呀,我说就不找,你能干啥?他四处撒泼,最后还跑到餐车里拿东西打我。”他的声调愈来愈走高,这是人努力控制激动情绪的表现。

      我自认为是有同理心的人,可现在无法帮他排解内心的委屈和嗔怒,一番话也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应该为此感到愧疚吗?总之,我现在不能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这是唯一的线索了,我必须拿下。

      “那他说的门口是哪个地方?”趁他指方向的时候,我要拍下照片。

      “就那边。”大爷抬起手,用帽子指着小梦之前监视的门口,但眼睛只是撇了一下,紧接着又看向我。

      脑子里还在坚持寻找延续话题的可能,连续的失误和紧张让我疲惫不堪,但我不能松懈,一定有办法的,我不能这样功亏一篑。

      正当我要说些什么时,他却打断道,“行啦,不说了,钥匙还我,我也该干活了。”

      不行,现在还不能结束,怎么办?难道当面直接拍吗?

      “对了,大爷,您还没吃饭吧?我这还有点面包零食,您拿着吧。”

      不顾他的推辞,埋头伸进包里左翻右翻,一个接一个的把原本是今晚的口粮拿出放进三轮车的车筐,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他可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我的愧疚。

      或许是经历的原因,他和小娟的形象居然重叠起来,这样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我的举止因此变得有些缓慢木讷。

      “这个是菠萝面包,这个是巧克力,这个是火腿肠。”大爷不再作阻止,皱褶眉头露出勉为其难的笑容。

      我临走时终于把钥匙还给他,随后径直走向小梦的车子。

      面对这样一场几乎没有成果的行动,不仅没有见到犯人,而且极有可能已经暴露自己,这一步的影响和下一步的判断都是未知,小梦和我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安静思考,方向盘左满舵掉头去接回小娟。

      公园的夜晚是必须要有游人的,不然就像现在一样,有种不明表里、触不可及的恐怖。我把头仰靠在座椅背上,路边暗黄色的灯光渐渐蔓延成一团迷雾,将公园笼罩,看着看着,似乎我也被拢进去了。我闭上眼睛,以目前的线索,怎么样才可以找到那个藏在恐怖里的罪犯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三个人的包围计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