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80、公然袒护 家0依旧心

　　门外，爆炸声还在继续。
　　锺辞不再理会洛晴霜，抬手向前方一拍，气浪翻涌，掀飞了即将冲进来的凡人们。
　　宴厅外是层层阶梯，有些人一级一级摔下去，再也没能爬起。
　　大批凌月宗弟子从各处钻出来，把这几千人分成几份，团团围住。
　　锺辞整理一下外袍，走进凡人们的视野。
　　宴厅内的其余人见状也来了精神，纷纷起身跟在他后面，那几个受伤的匆匆止血，也来到室外，对那些凡人怒目而视。
　　尤基躲在人群中心，悄悄挽弓搭箭，瞄准锺辞的眼睛。
　　破空声在锺辞眼前三寸左右戛然而止。
　　他伸手握住那支悬停的箭，抬眼看向尤基。
　　“你做的？”
　　人群散开，尤基周围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看到箭矢凭空悬浮在锺辞面前，尤基早已吓得不知所措，听见他问自己，那些事先想好的硬气话全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是。”
　　锺辞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手上不停转动那支箭，最终轻轻一握，他引以为傲的灵箭便化为齑粉。
　　“还以为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这点东西也敢来丢人现眼？”
　　锺辞用余光瞟了眼洛晴霜，正好和她对上视线。
　　“圣女大人，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些人？”
　　事已至此，再躲藏也没有意义。
　　洛晴霜拨开各势力的头领，来到锺辞身边。
　　“丰……丰土娘娘！”
　　一石激起千层浪，凡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难道她是凌月宗的人？”
　　“这还不明显？居然真的和尤基猜的一样，我们这段时间都在给凌月宗上供！”
　　“卑鄙！无耻！恶心！亏我家还给她天天上香，结果也是仙宗的走狗！”
　　他们的信仰，塌了。
　　洛晴霜在他们眼里，是能够降下甘霖，护佑土地的神女。
　　她施云布雨，体恤平民，这样一个亲切的人，此时正站在凌月宗那边，与他们对立。
　　凌月宗这边，同样不平静。
　　“丰土娘娘？呵，她这是要给自己封神吗？”
　　“早听说她不老实，非得去招惹凡人，这下好了，看她怎么收场！”
　　“能闹到这种程度，里面多少带点……呵呵。”
　　现场逐渐安静，独留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说话，等待洛晴霜开口下令。
　　洛晴霜观察着锺辞的表情，心里琢磨他的用意。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她大概率不会付出实质性的代价，因为她还有用。
　　其次，她对那些凡人的判决会直接影响她接下来的生活。
　　最后，她需要知道，锺辞希望她如何判决。
　　两人对视着，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不多时，洛晴霜读懂了他的眼神。
　　在保全凌月宗名声的情况下，将事情处理干净。
　　她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这才肯转身面对那些凡人。
　　“我凌月宗一向仁慈，但今日之事，实在过于严重，还请在场的诸位做个见证，我凌月宗绝非滥杀无辜，仅斩杀逆贼，以儆效尤。”
　　言毕，她抬手指天，随后手臂重重落下，几乎同时，尤基所在的那群凡人齐齐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锺辞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众首领一抱拳：“在下看管不力，竟闹出这等事，让诸位见笑了。”
　　那几个受伤的互相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站出来，与锺辞谈判。
　　“锺宗主的意思，是打算就此揭过？”
　　锺辞也不含糊，冷着脸唤洛晴霜。
　　“霜儿，过来。”
　　洛晴霜乖乖靠近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此事因你而起，理应由你来给诸位一个交代，”锺辞一脸严肃，“那么，为表惩戒……”
　　何生厌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默默退回白烈身边。
　　“罚你禁足三月，革除祭司圣女一职！”
　　且不提禁足，革职这种事，放眼整个洪荒界都是相当严重的惩罚。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锺辞在偏袒她，祭司圣女的职位，早晚还会回到她手里。
　　那又怎样呢？人家锺辞乃三大仙宗之一的宗主，这个级别的人物，能为他们做做表面功夫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只不过……
　　有人忍不住看向何生厌。
　　说起来，锺辞和洛晴霜之前有过婚约吧？这般堂而皇之的袒护，不知他有没有感到不对劲？
　　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锺辞也看向何生厌。
　　“小友若介意我家霜儿被革职，婚约的事，不如……”
　　“不介意。”
　　好你个锺辞！这种时候还不忘拽我一把，想以此为由给我仙人峰安一个心胸狭隘的罪名！
　　锺辞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保持微笑面向众人。
　　“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摇头，眼睛一直盯着受伤的那几个。
　　“我等……无异议。”其中一人无奈拱手。
　　锺辞爽朗一笑：“如此，甚好。”
　　他一挥手，示意弟子们放人。
　　几千号人就这么恍恍惚惚地出了凌月宗大门，分散到他们该待的地方。
　　洪荒界众首领也没了兴致，陆续称事告辞。
　　一个凡人回到他的村子，却没听到熟悉的呼唤声。
　　他抬头看看天，现在是下午，以往这个时候，村头总坐着一群大娘。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张大爷？王大娘？二狗！翠花！”
　　他呼喊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
　　强压下恐慌，他走到自家门口，推开大门，看见桌上还温着的午饭，以及围坐在桌边已经凉透的家人。
　　“啊啊啊啊啊！”
　　他哭叫着跪倒在地，对着尸体砰砰磕头。
　　“都怪我！都怪我！没事跟他们胡闹什么啊！爹啊！娘啊！阿妹啊！”
　　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流下，他突然起身冲出去，砸开一扇又一扇门，看见一个个熟悉的人因他而死。
　　他哭着哭着，慢慢笑起来，跑回家里用菜刀抹了脖子。
　　洛晴霜对此一无所知，她仍旧认为自己输在一时疏忽，没能及时稳住人心。
　　“其实只要她肯静下心来观察其他宗门，就能发现洪荒界没有一个势力效仿她的做法。”
　　归念居，何生厌给肃眠青倒了杯茶。
　　“如果她那套方法真的好用，怎么可能没人模仿。”
　　肃眠青翘着二郎腿，眼神死死粘在他身上。
　　“你对她的计划这么了解，跟她合作过？”
　　“谈不上合作，”想到好笑的事，何生厌轻嗤一声，“她当时要拉我下水，可惜，没成功。”
　　“所以你告诉我今天有人闹事，目的是什么？就算你没有提醒我，以我当时的位置，也不可能受到影响。”
　　终于问到点上，何生厌看着他的眼睛，答道：“我想说，我不光知道这个，以后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肃眠青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比如……接下来，你们那边会联合凌月宗挑起战争，你说是吧，二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