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77、装神济世 你猜家0是

　　接下来的日子很枯燥。
　　修炼，被洛晴霜骚扰，打探外界消息，送客，继续修炼。
　　金丹大圆满之后，修士可以用修炼完全取代进食和休眠。何生厌无事可做，日复一日玩命般地修炼。
　　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在战乱前比那些老家伙还强，只求尽量强一些，再强一些，至少拥有逃命的能力。
　　洛晴霜今天心情不错，她告诉何生厌，这段时间，她已经得到了凌月宗地界内所有凡人的信奉。只是随手掐个雨霖诀，解决了一场旱灾，那些人便将她奉若神明。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场旱灾也出自我手。几颗廉价的避水珠，随手掐的雨霖诀，让他们以为那些他们本该得到的粮食是我的恩赐，主动上交一半的收入。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何生厌摇摇头：“你辛苦这么久，只为了有意思？”
　　“当然不是！”洛晴霜语气里是满满的自得，“他们可是主动上交了一半的收入，比之前我们费劲巴拉强行收半天，才收上来那么点东西，方便了不知多少倍！”
　　“宗门里用不上凡间的银钱，基本只供低阶弟子消耗，你收得太多反而没用。”
　　“怎么没用！”洛晴霜一拍桌子，“余下那些，我以自己的名义退回去，他们岂不更加对我感恩戴德？”
　　何生厌闻言叹了口气：“你要那些凡人的信奉，真的没用，我不骗你。”
　　“我……算了，跟你这种一人班说不清楚。”洛晴霜一直被他否认，心里憋着口气。
　　静默半晌，何生厌敲了敲桌面：“没别的事，改日再聊？”
　　“你！”洛晴霜气得不轻，倏地站起来，却没走，而是绕到他旁边，开始认真讲解。
　　“我换个说法，若按我的计划实施，凡人的银钱与修士的灵石将逐渐贯通，到时候洪荒界再无货币隔阂，你想，那不是天大的功劳？”
　　“很好的想法，但没必要。”何生厌打断她，“凡人不需要接触蕴含灵力的东西，不然难保他们研究出花样，来对付我们这些修士。”
　　洛晴霜显然没料到这点，被说得一噎，却仍强撑着坚持自己的观点。
　　“那样更好！若他们真能研究出堪比修仙的力量，我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吗？”
　　“也许这种影响从整体来看是好的，但……”何生厌凉飕飕地看她一眼，“对你而言，绝对是灭顶之灾。”
　　洛晴霜听到这话，猛然联想到她在蓝星时也用过类似的手段。
　　她手下有人偷偷培养了一个小公司，后来小公司研究出低成本复刻她家产品的方法。她灭了那家小公司，将复刻的方法收入囊中，转头派律师送那个手下十年牢饭。
　　这里是修仙界，那么迎接她的，很可能是死亡。
　　洛晴霜握紧拳头，让她放弃是不可能的，努力这么久，总不能半途而废，况且一码归一码，那个手下可没有像她这样，被那么多人信奉。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说了。
　　“我凌月宗地界，可是有近亿凡人，你觉得在这么多人的支持下，他们敢动我？”
　　“有何不敢？”
　　“那可是近亿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何生厌和她聊得心累，捂着脸赶人：“嗯嗯，好多人哦，那么多人站在你身后，这洪荒界没人敢动你，行了吗？满意了就走吧！”
　　洛晴霜见他这副敷衍的态度，拂袖而去，走到半路，脚步一顿。
　　但万一真的失败了呢？
　　洛晴霜突然回头，对上何生厌的视线，灵光一闪。
　　拉个人下水！尤其他是这洪荒界的原住民，办法肯定比自己多！
　　“道友，不，何师弟，”她几步回到何生厌身前，“我凌月宗那边，已经差不多了，你白夜宗的地界，我不方便行动，还请……”
　　何生厌瞬间知晓她的意图，后撤一步，推着门就要关上。
　　洛晴霜眼疾手快，啊不，脚快，向前迈了一大步，半边身子挤进房间，阻止他关门的动作。
　　“呵呵……我看你最近从未出过房间，想来是修炼遇上了困难，不如出门走上一遭，说不定会得到开悟呢？”
　　何生厌脸上微笑着，双手青筋暴起，继续尝试关门。
　　“圣女大人，这话，是我上次骗大长老用过的，等你换一套话术再来吧。”
　　两人一个要开门，一个要关门，僵持不下。
　　咔……
　　门板裂开一条缝。
　　“圣女大人，看来我得留下来修门了，你请回吧。”
　　洛晴霜看一眼裂开的门板，点燃一张传讯符，不消片刻，两名凌月宗弟子扛着一对新门由远及近。
　　“何师弟，身为我凌月宗的友宗，却不肯与我宗共进退，你让其他宗门怎么想？”
　　我管他们怎么想！
　　“圣女大人言重了，贵宗实施的计划简直惊天地泣鬼神，精妙绝伦，我宗必定全力配合！”
　　对不起了宗主，咱们白夜宗的地界，过段时间可能要死个几百万人。
　　于是在洛晴霜的指导下，何生厌换掉宗服，走进白夜宗最贫困的地方，将顺路买的糙米分发下去。
　　一双双黯淡的眼睛泛起光亮，那光刺得何生厌心里发疼。
　　他想起来，姐姐进他家做义女之前，过的也是这种生活。
　　“想什么呢，说啊！”洛晴霜跟在他身后，隐秘地扯扯他的衣角。
　　何生厌回过神来，看着周围心怀感激的人们，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低下头不敢直视他们。
　　一名瘦骨嶙峋的老婆婆走上前，拉起他的手：“后生，你救了我孙子一条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你！”
　　“我……”他嘴边那句“我预感到旱灾即将来临”被咽下去，换成另外一句。
　　“我宣布，本村免除三年赋税！”
　　路边那些骷髅似的村民一拥而上，挤在他身边问个不停。
　　“你说的是真的？太好了！我闺女不用送出去了！”
　　“孩子，你可别乱讲，万一仙宗怪罪下来，我们承担不起……”
　　“三年赋税啊！那得多少啊！”
　　老婆婆两眼泪光闪烁，握着他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后生，别做傻事，仙宗要收的东西，你一句话怎么拦得下来。”
　　何生厌回握住她：“阿婆，这村子，一年要上交多少？”
　　老婆婆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年轻人抢先回答：“我们村里人做苦力，一天工钱才二十文，一年能攒下三两银子都够呛，那些个仙爷张口就要五两银子，一年起码要收村子里一千两！”
　　一年一千两，三年就是三千两。
　　何生厌从未想过区区三千两就是一个村子三年的赋税，他在万灵谷住客栈的钱都不止三千两。
　　用这点小钱换洛晴霜不再纠缠他，很划算。
　　反正三年后白夜宗在不在都两说呢。
　　他将银票塞给老婆婆，也不管她接不接受，转身跑进不远处的林子里。
　　洛晴霜随后跟上。
　　确定那个村子没人追出来，二人御剑而起。
　　“你为什么不按我说的来？”
　　何生厌目视前方，答道：“你觉得他们那副样子，能挺过旱灾？”
　　洛晴霜盯着他的侧脸，呵呵一笑：“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在白夜宗地界收买人心？”
　　“是。”
　　“我看你才是蠢到家了！”
　　丢下这么一句，洛晴霜调转方向，与他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