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73、顾久 不要怕孩子

　　锺辞和洛晴霜敲定了婚约，离开白夜宗，白玉轩正厅只剩下何生厌与白烈。
　　“宗主，我……”
　　白烈无所谓地挥挥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你不需要事事向我解释。”
　　何生厌并不认为他这是突然良心发现，搞什么怀柔政策，顿时警惕起来。
　　“不过你闭关这么久，似乎……没什么用啊，莫不是遇到了瓶颈？”
　　提到这个，何生厌眸光一暗，叹了口气：“回宗主，正是如此。”
　　灵石，灵药，所有修炼要用的资源他都不缺，距离突破明明只剩临门一脚，但就是感觉还差点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上一世积累的修炼经验对于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接下来，他只能完完全全靠自己摸索。
　　“金丹大圆满到问天境啊……这的确是一道大坎，脱离金丹期，你就算是真正触碰到修仙的真谛了。”白烈满意地点点头。
　　“不用担心，你的修炼速度已经远超常人了，瓶颈期是每个修士都会遇到的现象，以你的天资，肯定没问题的。”
　　白烈象征性说了些鼓励的话，便放他下山。
　　何生厌回到归念居，依旧闭关。
　　反正以他的人缘，闭不闭关也没什么区别。
　　外面那些人说闲话归说闲话，让他们对何生厌当面调侃，那是万万不敢的。
　　何生厌关好门窗，坐在床榻上，一面调息，一面复盘今天的局面。
　　在白烈的视角里，一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弟子，被隔壁宗门众星捧月的圣女倒追，甚至不惜散播谣言自毁清白，怎么看都充满阴谋的味道。
　　而他何生厌，身为白夜宗弟子，居然在跟对方打配合，还顺势答应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婚约，简直就是把“我是叛徒”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可白烈不但没有对他进行审问，还直接表明无条件相信他，这算什么？
　　对一个叛徒表达信任，莫非是想让他放松警惕，自己露出破绽？
　　也对，白烈一直怀疑他是白夜转世，早就想除掉他了，他若真是叛徒，白烈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为什么没有当场撕破脸，何生厌猜测，可能到底有些舍不得他这个第一天骄。
　　他不是沈钰川，死了也挖不出仙灵根，活着比死了用处多多了。
　　何生厌呼出一口浊气，大脑一团乱麻。
　　不知白烈能容他到几时。
　　还是无法进入状态，何生厌索性给自己放一天假，什么也不做，躺在床上一整天。
　　他重活一世的意义是什么？
　　几个月前，他为了飞升而努力。
　　现在，他得知飞升可能去到一个无法修炼的世界，从而困死在那里，那么他还要飞升吗？
　　要的，因为洪荒界快消失了，横竖是死，不如拼一把，他不信自己真这么倒霉，在无数世界里偏偏飞升到一个没有灵力的世界。
　　不过，他能靠自己修炼到那种境界吗？
　　就算成功了，没有完成神域的任务，他会面对什么？
　　何生厌冥想一阵，慢慢睡了过去。
　　他不需要答案，只是在享受思考的过程，□□停留在原地，精神世界已变幻万千。
　　天色已晚，月上柳梢。
　　正值初秋，夏天的余温还未散去，洛晴霜卧房的窗户开着条缝隙，通风透气。
　　顾久就是从那里翻进来的。
　　顾久，当年遭到沈钰川追杀，掉下悬崖的那个，洛晴霜的贴身侍卫。
　　那天他不慎被沈钰川砍中右眼，后退数米，一脚踩空，掉下悬崖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他感到半边脸都糊着厚厚一层血痂，忍着痛清理掉眼眶周围的污垢，但毫无悬念的，那只眼睛已经废了。
　　顾久戳了戳失去知觉的眼球，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他想观察周围的环境，却看到悬崖底的阴影中飘来几张惨白的人脸。
　　他一个淬体期的小侍卫，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当即两眼一翻，再次陷入昏迷。
　　他是被众人的议论声吵醒的。
　　睁开眼，先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转动眼球，又看到床边围着一群人。
　　原来，他看到的鬼脸，是血杀门内门弟子的面具，而他因为身上没有任何宗门的标识，被那些内门弟子一句“有缘”带了回来。
　　血杀门从不大规模招人，全靠那些出任务的弟子满世界捡漏。
　　什么？被灭门了，想报仇，但无处可去？好有缘啊！我们血杀门就喜欢替别人报仇，加入我们吧！
　　什么？你失忆了，虽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但总觉得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关系！我们血杀门就喜欢开盲盒，加入我们吧！
　　什么？你之前在别的宗门当差，修炼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合适，想跳槽？太棒了！我们血杀门就喜欢抢别宗弟子，尤其是这种有一定修为的，加入我们吧！
　　带回来以后，随手找个房间扔进去，血杀门不分什么内门外门的，进了血杀门的地界，大家都是兄弟！
　　顾久听得一愣一愣的，最终举手发言：“我想夺回我的……妻子？但对方实力太强，你们可以帮我吗？”
　　“当然可以！你媳妇叫啥？我给你打听打听！”
　　顾久局促地揪着衣角：“凌月宗，洛晴霜。”
　　人群叽叽喳喳交流一阵，突然安静，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啥……”有人站出来，“凌月宗，我去过，但我听那些弟子说，这个洛晴霜有未婚夫来着，好像不是你吧……”
　　另一人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事办的不地道啊，难道是因为抢别人婆娘，才被打成这样的？”
　　顾久张开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嘶，这个说法还真对上了！
　　“不，不是的！那个未婚夫是宗主塞给她的，她不喜欢，她说过只喜欢我！”
　　人群再度寂静。
　　半晌，不知谁来了一句：“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洛晴霜是傻子，傻子的话你也信？”
　　顾久眼神冷下来，不顾自己有伤在身，挣扎着下床，踉跄行至那人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拳砸在他脸上。
　　人群兴奋了，也不管对方是谁，随便找个人打作一团。
　　打完一场，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
　　“兄弟！有血性，我喜欢！这忙，我帮了！”
　　于是一群人分散出去，四处打听。
　　打听到了洛晴霜的死讯。
　　他们没敢告诉顾久，只道人可能藏起来了，找她需要一点时间。
　　好在没过多久，洛晴霜奇迹般地“复活”了，不仅如此，她还成了凌月宗的圣女。
　　众人松了口气，以为之前的消息是误传，怂恿顾久偷偷回去，给她一个惊喜。
　　顾久知道，洛晴霜不可能回凌月宗当什么圣女的。
　　他带上血杀门的匿形衣，笑着挥手告别了血杀门众人，独自踏上回凌月宗的路。
　　那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小姐，他倒要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站在洛晴霜床前，看到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所有疑虑都消失殆尽。
　　他不敢置信地上手摸了摸她的脸，不是人皮面具，是真的，真的小姐！
　　顾久没有多待，他能看出来，新任宗主很器重她，给了她最好的生活。
　　他已经……配不上她了。
　　最后看了一眼洛晴霜，顾久翻窗离开。
　　他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就让她为自己活下去吧，就当……他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