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63、横渡斩灵江 猜你想搜：

　　雾灵镇码头。
　　入眼是雾气弥漫的江面，几乎看不见水面的波澜。一条由木板搭建的平台延伸出去，附近沿岸泊着几十条渔船。
　　等了几分钟，总也不见那修仙者的渡江船，何生厌转向那位镇民，温声道：“这位……兄弟，既然已经送到，便不劳烦你跟我们一起等了，请回吧。”
　　“哎～不妨事不妨事！哪有让客人自个儿等的道理，反正我没事干，再说了，万一那人今天不来，我好安点（安顿、安排）你们呀。”
　　何生厌拗不过他，只好噤声，在湿冷的雾气中等着那条可能等不到的船。
　　好在没过多久，从南边映出来一道黑影，越飘越近，是一条带着棚子的客船，船头坐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正闭目养神。
　　“对，就这船！哎呀，小姜啊，这俩外地来的，要到那头去，你看看能不能带？”
　　小姜睁开眼看向他们，视线落下的一瞬间，何生厌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人，没有眼球。
　　不光因为这个，还因为这人随意扫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这种压迫，他只在白烈身上体验过。
　　这是一位顶尖强者。
　　“哎呦我！吓我一跳！兄弟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啊？”沈钰川脱口而出。
　　小姜冲沈钰川笑了，两只眼洞像是真的能看到他。
　　“我啊，之前不小心掉进水里，眼睛被鱼吃了，你如果不想变成我这样，就上船来吧。”
　　沈钰川闻言“嘶”地捂住自己的眼睛：“那得多疼啊！兄弟你不是修仙的吗？就老老实实给它们吃？”
　　“鱼不知道我会疼，我却知道鱼只是饿了。我与鱼，不过众生之一罢了，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世间万物皆在我心，□□亦是身外之物。”
　　沈钰川吐槽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他真的很难理解小姜的思路，但他现在坐着人家的船，也不好意思破坏人家的道心。
　　何生厌和那位镇民挥手告别，也跨上客船。
　　他也听到了小姜那番话，猜测小姜修的是苍生道。
　　船体无风自动，不快不慢地划向对岸。
　　“姜前辈，修的可是苍生道？”何生厌恭敬地向他行礼。
　　“正是。”
　　小姜坐在船头，红艳艳的眼洞盯着江面。
　　“敢问前辈修为……”
　　“已达窥天。”
　　何生厌额头渗出冷汗。
　　金丹之上是问天，问天之后还有悟道，立身，创世，最后才是窥天。
　　何为窥天？
　　参透此方世界，可窥上界。
　　只要挺过渡难期，便可成圣或飞升上界。
　　当然，无论成圣还是飞升都不容易，渡难期间修为不稳，今天你还是只手遮天的圣人，明天就可能跌到初入仙途的淬体期，除非有另一个或多个圣人愿意为你护道，否则基本难逃一死。
　　沈钰川不懂这些，直愣愣发问：“窥天境？没听说过，比宗主还厉害吗？”
　　何生厌真想一拳把他怼水里喂鱼，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大概讲解了一番。
　　“哦～”沈钰川点头，“也就是说没宗主厉害。”
　　小姜又笑了，毫不在意地认下：“是，毕竟凡事都有代价，白夜宗那个孩子，他要付出的代价，我可承受不起。”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白夜宗的！”
　　小姜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洞。
　　“我能看见。”
　　“不可能！你连眼睛都没有！”
　　“天机不可泄露……”
　　何生厌听懂了小姜的话。
　　他不是真的能看到，而是用神识“看到”的。白夜宗的宗服和腰牌，就在他怀里的储物戒中放着，修为比他高的，稍微探查就能发现。
　　船上突然安静下来。
　　沈钰川扒着船沿去看水面，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鱼妖，如那位镇民所说，它们遇到小姜后自动离开，靠近船头的水面始终有一块空旷地带。
　　“离得好远，看不清……”沈钰川伸手在水里搅和，连片鱼鳞都没摸到。
　　他站起身，扭头走向船尾，并招呼何生厌一起过去。
　　到了船尾，这里的鲛人群明显近了很多，足以看清它们脊背上的鱼鳍，指尖的利爪，以及那双没有眼皮的黄色眼睛。
　　“哥，你说这玩意好吃吗？”沈钰川指指它们的尾鳍，“我感觉那里都是软骨，这要是抓一条放火上一烤……”
　　何生厌没理他。
　　船上有个修苍生道的高人，你居然想当着人家面杀生？
　　至少等下船了再说啊！
　　沈钰川见他眼神一直瞟小姜，摆摆手：“没事，隔这么远，他听不见……吧。”
　　对哦，他修为挺高的，修为高，会不会听力也强？自己现在金丹期，各项能力都增强了不少，小姜窥天境，会不会能听见全世界的声音？
　　沈钰川罕见地沉默了。
　　他来船尾就是想偷偷跟何生厌蛐蛐小姜来着，这可怎么办，万一小姜能听见他心里在想什么……
　　沈钰川的脑补还没结束，空中的雾气突然开始迅速流动，形成几个乳白色的旋涡。
　　一道五米多宽的影子从他们头顶掠过，没发出任何声音。
　　“呀，你们走运了，是紫雕。”小姜仰望天空，“这附近只有不到十只紫雕，很少来斩灵江觅食的。”
　　沈钰川接住一根飘落的羽毛，小臂长，棕色，不过光线变化下的确会呈现紫色。
　　“哇，好长一根毛！”他兴奋地抬头寻找紫雕的身影，“这鸟得多大啊……”
　　如果能抓一只……
　　何生厌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猜到沈钰川想说什么。
　　“前辈，这紫雕来斩灵江觅食，有什么特殊原因吗？”他离开沈钰川那个馋鬼，走到小姜身边。
　　“那倒没有，应该只是单纯想吃鱼了，”小姜突然起身，走进船棚，“不过那些鲛人受到惊吓，可能会跳上来，你们先进来躲着吧。”
　　鲛人……跳上来？
　　船尾响起沈钰川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啊啊啊！哥！哥哥哥！救命啊！”
　　何生厌赶过去，看见他裤腿被几条鲛人扯着，正要往水里拽。
　　没有犹豫，他召出浮世，快准狠地……
　　割断了沈钰川的裤子。
　　开玩笑！高人就在身后看着，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杀那些鲛人啊！
　　鲛人失去着力点，攥着半条裤腿子一脸懵地滑进水里。
　　他拉着同样一脸懵的沈钰川进入船棚，并排坐在小姜对面。
　　“呜呜呜……我不干净了……”沈钰川莫名其妙开始抽泣，当然，是装的。
　　何生厌以为他说的是衣服，低头看一眼他那只剩半截的裤子。沾到熊血的部分被割掉，看着反而干净了许多。
　　“等到对岸给你买新的。”
　　“我不是说这个！”沈钰川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你……你看了我的身子，我以后怎么嫁人啊……”
　　何生厌默默瞥一眼小姜。
　　“他不算！他是瞎子！”
　　瞎子小姜：……
　　何生厌气笑了，用力抹了把脸，试图启蒙他的智商：“那只是两条腿，而且你是男的，不用嫁人！”
　　“呜呜呜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小静姐那些话本子都这么写的！”
　　“人家话本子也是一男一女！”
　　“不是！”
　　“那也不……啊？”
　　何生厌从未像现在这样慌过。
　　他低下头，一直挪到船棚边缘。
　　“那个……话本子都乱写的，你千万别当真啊，我我我……”
　　“呜呜呜我跟了你这么……这么多天，你连个名分都不给我！混蛋！”
　　何生厌松了口气，装的好，装的好啊！
　　他重新回到原位，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以后别看那种……东西，影响不好。”
　　“啊？可是小静姐说她身边的朋友都在看啊，她们都说挺好的。”
　　“那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挺好的。”
　　“……”
　　何生厌再次挪到船棚边缘。
　　“哎呀就一个话本子，你至于吗？行行行，我以后不看行了吧！”
　　谈笑间，船已靠岸。
　　斩灵江对岸是风口，天高气爽，不见一丝雾气。
　　“姜前辈，有缘再见。”
　　“嗯，去吧，好好玩。”
　　客船慢慢消失在地平线的浓雾中，沈钰川朝他递了个眼色。
　　何生厌会意，掏出无垢扔给他。
　　“晚上吃烤鱼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