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53、考验的迷雾 可是我觉得

　　万灵谷即将开启，各宗金丹巅峰的弟子聚集在入口附近，等着那团黑雾露出缝隙。
　　万灵谷位于一处盆地，四面环山，终年弥漫着浅灰色的雾气，山谷边缘的雾尤其浓郁，几近重墨。
　　整个万灵谷上空，任何物体均无法飞行。
　　有人猜测谷中存在一只或多只圣人级别的先天臻灵，不过从古至今没人见过，渐渐也就不被提起。
　　不多时，那团黑雾有一小块停止涌动，从整体脱离出来，露出一个缺口。
　　这缺口会存在一天左右，若不能及时走出，便会沦为万灵谷的养料。
　　众修士鱼贯而入，各宗高层及低阶弟子远远观望着。
　　离入口最近的一座山峰，半山腰上建了座小楼，刚好能看到入口的情况，各宗高层在此落座。
　　白烈坐在正中央，旁边紧挨着锺辞，另一边则空着一个座位，属于那位从未露面的血杀门门主。
　　说来稀奇，这血杀门不过一个成立二十年的新生门派，却以一种堪称诡异的速度直冲云霄，稳坐洪荒界三大顶级势力之首的位置。
　　也是自从血杀门崛起，传承千年的玄隐派突然消失，至今无人知晓其遗迹所在。
　　“白宗主，又见面了。”锺辞朝他一笑，“我今天带了朋友来，认识一下？”
　　白烈还没回话，身边那个空着的座位多出一个人。
　　头发是艳丽的桃红色，眸子是清冷的天水碧，额间绘着花钿，睫毛纤长，眉若远山，腰间挂着一根温润如羊脂玉的毛笔，是他的法器。
　　渡天情圣墨染行。
　　白烈看着墨染行时，墨染行也在看他。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
　　半晌，他满意地点点头，结束了对白烈的“估价”。
　　“的确是个妙人。”他说。
　　白烈眼神一暗，心生警惕。这话什么意思？把他当什么了？不管什么意思，总之对他绝对没有好处！
　　“呵呵……情圣过誉了，我只是托祖上的福，本人倒没多大能耐。”
　　“哦？祖上的福？”墨染行不知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白宗主，确定是福，不是祸？”
　　“是福是祸，我们做后辈的都不可妄下定论，无愧于心即可。”
　　“好！好一个无愧于心。”墨染行意味深长地与锺辞对视一眼，不再挑起话头。
　　白烈被他们左右包围，坐在中间浑身难受。
　　难道活人炼药的事暴露了？不，虽然少了那么多人的确很容易发现，但在他的布局下，自己全程没有参与，保持着不知情者的身份，他们就算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想到这里，白烈的表情放松下来。
　　“不知今年第一个出来的，会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这如何晓得，十几年前刚打过仗，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能这么快修成金丹巅峰的没多少人。”
　　“听说白夜宗之前出了个妖孽，叫……肃眠青是吧，六年前就金丹巅峰了，可惜……”
　　“嘘，你不要命了？人家宗主就在上头坐着，听见了怎么办！”
　　“这么远，听不见的，我还听说了，他们宗今年又招到两个比肃眠青还厉害的，今年就金丹巅峰了！两个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宗占了！”
　　“噗，你说，要是这两个也找不到契合的灵，他们宗主不得疯啊？”
　　“闭嘴吧你！还说我呢，我看你才是真的不要命了！”
　　万灵谷内，所有修士在进入黑雾的瞬间失去意识。
　　除了沈钰川。
　　他站在地面，眼睁睁看着其他人突然闭上眼睛，接着慢慢飘起来，悬浮在半人高的位置。
　　沈钰川不知道这是在干嘛，学着其他人闭上眼，等了半天也没有浮起来。
　　他睁开眼，再次确认，是的，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浮起来了。
　　黑雾里能见度很低，最显眼的当属凌月宗的宗服，隔老远就能看到白亮亮的一大片。
　　沈钰川看了一圈，在不远处找到了何生厌。
　　他走过去，翻开何生厌的眼皮，瞳孔涣散，毫无反应。
　　他沉思片刻，一巴掌拍在……旁边那个凌月宗弟子脸上。
　　“兄弟，醒醒！”
　　他拍了好几下，那人的脸肉眼可见地泛起红肿，沈钰川有些心虚，见他还是没反应，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退回何生厌旁边。
　　“到底什么情况啊……难道？和修炼差不多，不能被打扰？”沈钰川蠢蠢欲动。
　　以往只要他给何生厌提供灵力，他很快就能结束修炼。
　　手马上要碰到时，沈钰川又萌生了退意。
　　万一这次不一样呢？会不会适得其反？
　　沈钰川一时犹豫不决，盯着何生厌紧闭的双眼看了一会，蹲下身摘来一朵花。
　　“碰，不碰，碰，不碰……不碰？哎呀不行，一朵不准，再摘点。”
　　他摘了一大捧花，开始揪上面的花瓣。
　　揪着揪着，他很快忘记最初的目的，揪下来的花瓣攒了一堆，如果抛到天上落下来肯定很好看。
　　呃，对哦，这里全是雾，落下来也看不清。
　　沈钰川对着那些花瓣发呆，突然想起来村头二丫教过他用花瓣染指甲。
　　“这个染紫的，这个染红的，这个染粉的……”
　　仅仅过去几分钟，何生厌从梦魇中醒来。
　　这黑雾是万灵谷的一道考验，会让他们直面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何生厌看到自己的金丹又碎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在梦中愣了一会，但很快意识到这是幻境，轻易通过了考验。
　　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醒来的，结果一睁眼就看到沈钰川和他大眼瞪小眼。
　　“哎？你终于醒啦？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何生厌立刻抓住重点。
　　“你没有被拉入幻境？”
　　“哦！原来是幻境啊，我没进去，”沈钰川恍然大悟，“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何生厌看看周围，没看到第三个醒着的人。
　　“看来他们一时半会醒不来了，我们先走。”
　　“啊？那会不会有人醒不来啊？要不把他们叫醒？”
　　何生厌真有点搞不懂他，明明杀人放火灭门抄家一样没落，却还能一脸无辜地问他要不要救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你叫不醒的，走吧。”
　　沈钰川偷偷瞟一眼那个依旧肿着脸的凌月宗弟子，深感认同。
　　出了万灵谷入口处的黑雾，视野一下清晰不少，当然，相比外面还是不够通透。
　　“嘿嘿。”
　　听到沈钰川这么一笑，何生厌立刻意识到不对。
　　“你笑什么？”
　　“没事。”
　　何生厌自然不信，眯起眼盯着他。
　　“嘿嘿。”
　　“你做了什么？”
　　“哎呀都说没事了，赶紧走吧！”
　　“……”
　　“嘿嘿。”
　　何生厌拳头硬了。
　　他准备拽住沈钰川的衣领子问个清楚，抬手的瞬间，他突然明白了沈钰川在笑什么。
　　紫的，红的，粉的……
　　他的指甲。
　　“嘿嘿，好看吗？我还特意用叶子给你染了个绿的！”似乎嫌他不够生气，沈钰川继续补充：“脸上也有哦！”
　　何生厌笑了。
　　“好看，我也给你染一个怎么样？”
　　沈钰川感到大事不妙，一只脚已经退到身后。
　　“哎～我就不用了，多浪费时间啊～”
　　“别客气，染吧～”何生厌拳头掰得咔咔响，一个冲刺迅速逼近他，脸上还在笑，拳头却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他的脑袋。
　　“我给你染个万紫千红！”
　　万灵谷内顿时传出一阵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