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27、心浮气躁，难成大器 老太太白毛

　　一斩落，面前的草傀儡瞬间清空。
　　但不等何生厌抬脚，那些草傀儡又重新恢复原样，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难道猜错了？
　　正想着，草傀儡动了。
　　它们窸窸窣窣向两边散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何生厌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抬头望天，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他这算是提前通过测试，不知道四长老满不满意。
　　匆匆赶到山顶，这里出乎意料的平整，没有特别高大的树木，也没有亭台楼阁，一大片草地绿得没有一丝杂色。
　　草地上亮着一座聚灵阵，阵法中心，一个银发少女正打坐修炼。
　　何生厌看了一圈，没见到四长老的身影，那少女正在修炼，也不好打断。
　　草地上飘着一缕缕乳白色的云，奇怪，这万刃峰好像没高到那种程度吧？
　　他蹲下捞起一块，那片云没有散去，而是慢慢侵入他的手心。
　　这居然是凝为实质的灵力！
　　“你来得太早了。”
　　那银发少女突然开口。
　　“……是。”
　　听到这般回应，她轻叹一声，豁然起身，踱步到何生厌跟前。
　　“你没能满足我的要求，但那一剑，很漂亮，我也不罚你，你可以走了。”
　　何生厌这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位银发少女，居然就是那天拄着拐杖才能走路的四长老！
　　他连忙躬身行礼，同时表达自己的疑惑：“谢四长老赏识，敢问弟子哪一步出了差错？”
　　北千秋背过身去，走到不远处的断崖，老神在在地负手而立。
　　“我说过了，你来得太早了，我昨天的要求，是要你按时到达，可你提前了这么久，可见你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如此心性，难成大器。”
　　她瞎说的，她就是单纯不想收他，但又好奇他的剑意有多强。
　　何生厌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向她拱手一拜。
　　“四长老所言极是，弟子……受教了。不知能否再给一次机会，弟子定……”
　　“不必了，”北千秋挥手打断，“我堂堂剑圣，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再者，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第二次机会，我若是真的让你再来，那是在害你。”
　　“……是，弟子告退。”
　　何生厌走后，北千秋仍旧站在原地。
　　那孩子没有任何特殊体质，凭什么获得浮世的认可？
　　她很想知道，但把他留下绝对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另一边，何生厌也在沉思。
　　没能成为北千秋的亲传弟子，那他该怎么做？其他长老已经有了明确站位，上一世他看到白夜宗有一大劫，最终结果不知，如果选错站队便是万劫不复。
　　不需要站队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首席大弟子。
　　这个身份在其他宗门意味着宗主的下一任继承人，但在白夜宗，宗主只能由宗主的直系血亲担任。
　　因此“首席”这个身份在白夜宗，除了能多领一份资源，也意味着没有实权，孤立无援。
　　成为首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看来只能委屈沈钰川了……
　　嗯？沈钰川呢？
　　一直走到万刃峰大门口，他总算想起来沈钰川也在这里，下意识看向门口，那里空无一人，连守门弟子也不知所踪。
　　何生厌痛苦地闭上眼。
　　看来某人又搞事情了。
　　好想直接走啊！可是那样的话，没法和宗主交代啊！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护山大阵他打不开啊！
　　他和护山大阵对视一会，认命地走向万刃峰弟子活动的区域。
　　正值午后，是白夜宗最放松的时间。
　　大部分弟子在上午已经完成了每日任务，午休过后，三三两两地在宗门闲逛，讨论着今天矿脉出了多少灵石，哪里的符纸正在贱卖。
　　何生厌试图找人搭话，打听沈钰川的下落。
　　谁能告诉他，这万刃峰为什么全是女弟子啊！这里又是刀又是剑的，就因为长老是女的，所以一座山全是女弟子吗！
　　哦，合着你北千秋不收我，还因为你性别歧视是吧！
　　可能是这里没出现过男性，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何生厌别说搭话，他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终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是那个守山弟子，小静！
　　“这位师姐……”
　　大概是没听到他说话，小静没有停下，仍旧快步走着。
　　何生厌无奈地加快速度。
　　“师姐，请留步……”
　　是错觉吗？这位师姐好像越走越快了？
　　不能吧，他好像没惹过她啊？
　　“师姐？”
　　何生厌加大了音量，路上其他女修纷纷侧目，看得他浑身难受，双颊通红。
　　这师姐耳朵不太好啊，他想。
　　要再大点声吗？算了，还是走快点。
　　于是在他努力的追赶下……
　　师姐掏出来一张千里符。
　　接着双指夹着符纸一抖，符纸燃尽，师姐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动作，平缓但高频地走远了。
　　何生厌：……
　　唯一一个认识的人，就这样离他而去！
　　没办法，他只能尝试沿着那位师姐消失的方向寻找。
　　“快快快！那个人下来了！”
　　小静“哐当”撞开房门，里面一群女修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地。
　　下一秒，收裙子的收裙子，藏胭脂的藏胭脂，屋里乱成一团。
　　“怎么这么快啊！长老不是说巳时吗！”
　　“不知道！哎呀谁用的我珍珠粉！少了这么多！”
　　“别废话了快收拾！啊啊啊要是被长老知道就太丢人了！”
　　沈钰川头上还插着不知道谁的银梳子，复杂的发型只完成了一半，脸上更加惨不忍睹，光是眉心的花钿就叠了好几层，一边红眼皮，一边粉眼皮，一边胭脂多，一边胭脂少。
　　“他马上过来了！来不及了，咱们跑吧！”
　　望风的小静丢下这句，自己一马当先跑了出去。
　　其他女修权衡片刻，也选择逃离现场，顺便拔掉沈钰川头上的梳子。
　　“咳咳，今天先到这里，下次再玩哈！”
　　沈钰川双眼无神地点点头，走到铜镜前，为自己的尊严默哀。
　　其实多看几眼，好像还行……
　　何生厌一路走来，所有房间的门都关着，里面的人大概是出去闲逛了。
　　嗯？前面好像有一扇开着的门。
　　他走近一看，里面有个女孩背对着他，似乎在照镜子。
　　“你来啦～”
　　一道尖细哀怨的声音传出，听着说不出的别扭，就好像夹着嗓子唱戏的人染了风寒。
　　何生厌感觉这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位……师妹？你认识我？”
　　那女孩忽地笑了。
　　“师妹？呵呵呵呵呵……”
　　依旧是那种尖细的声音，听得他头皮发麻。
　　“那个……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跟你差不多高……”
　　这时，那女孩转过身来。
　　“是不是长得也和我有点像？”
　　“嗯……？好像是……”
　　何生厌沉默了。
　　接着在他的注视下，“女孩”三两下剥掉自己的长裙，露出里面的男款宗服。
　　“你……”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终，他走过去拍拍沈钰川的肩膀。
　　“你受委屈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沈钰川登时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甚至翘起了兰花指。
　　“哥哥哥哥，如果我这样跟你回去，你不会嫌我丢人吧？”
　　“……会。”
　　“那你不会半路把我丢下自己走吧？”
　　“……会。”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走吧！就让我独自承受这世俗的眼光！”
　　“……”
　　何生厌转身就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啊！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沈钰川翘着兰花指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