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川二

5、电脑 “……”

　　李枝野的电脑在十月中没寄过来，李枝野试试催催她奶。
　　她奶叫助理回家把电脑给她寄到楠园市，两天后李枝野去拿，拿回来发现用不了……
　　芭比q了。

　　死机。

　　开都开不开。

　　黑色沉郁的像十五六岁的李枝野，固执己见，还无动于衷。

　　和宿舍舍友研究了下。
　　因为李枝野没摸清是长时间没用的原因，还是快递运输过程中的原因。
　　她想带去电脑城。

　　于虞拦住，叫她先问下同学。

　　……她跟上课的同学基本是点头之交。需要人际关系才发现自己没人际关系，李枝野翻了半天联系录，找了帮她搬过行李的同专业学长。

　　约个时间，她把电脑带给学长看看。

　　学长看完，说，你这应该进奶茶了。
　　李枝野：“啥？？”

　　学长说她：“你没闻见你电脑键盘上一股奶茶味吗？”

　　“……”
　　李枝野把脸凑近闻了闻。
　　她确实很早就发现了。
　　“但我以为我奶好久没见我了在我电脑上喷了爱的香水。”

　　她有时还挺幽默。

　　还觉得自己没幽默，是一本正经在说话。

　　学长噗嗤一乐。

　　不懂她和她奶的关系，她那边有点肉麻的风俗就说不可能，你这就是进奶茶了。
　　打不开百分之八十原因应该就是当时没及时修，奶茶和水又不一样，不信我给你拆开看看。
　　李枝野：“我这快两万。”

　　学长：“那又怎样？我把你这年轻脑袋拿去跟大爷脑袋一块往石头上磕磕你俩照样一块碎。”
　　李枝野：“……”

　　“不兴这话你懂吗？抢救不及时它。你重新买一个吧，到时候侧重什么性能发信息给我我给你说。”
　　李枝野只能道谢。
　　回去路上又在看加入购物车好久的那几款电脑。
　　她回去给奶打电话。

　　斟酌了下语气说自己电脑进奶茶了是怎么回事。

　　你都不让我喝你肯定也不喝。
　　她都阴谋论到快递员把她快递拆开看看是什么款电脑，不慎喝奶茶喝到上面去了。
　　她奶想起来了说。

　　说孙子来家里玩了，她把她房间锁的好好的，然后孙子非要进她房间想念她。她没办法，就打开她房门让他进去玩了一下午，估计奶茶就是那天沾到的。
　　李枝野：“……”

　　她奶解释，我不是故意。

　　你以前不在家去夏令营时也知道我在家叫阿姨把你房间收拾的多么好，这个孙子她回头一定好好打！
　　李枝野：“……”
　　李枝野说算了。
　　李枝野其实是她女儿生的她的外孙女，李枝野常常觉得自己没她那些承欢膝下的孙子重要。
　　自己还因为爸妈离婚成孤寡小孩的从小到大住她家而自卑。

　　奶忘了说给她重新买电脑。

　　晚上十点了，突然打个电话，说把她电脑弄坏了，给她打点钱让她买个新电脑。

　　“……”
　　李枝野脑一抽，想到她妈说她成年了，既然有骨气想逃离就别用家里钱的话。摇头，没要。
　　李明丽又不爽了，“你这孩子，又在犯什么神经？”
　　李枝野找借口：“电脑在八九点那会突然又自动好了，我现在用着还行。感觉还能撑一段时间。”
　　“……不要买新电脑？”
　　“不用。”
　　“我家又不缺你这个电脑。”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生活费够吗？”
　　“够。”李枝野弯眼：“谢谢奶。”

　　北方气候和南方不一样，南方十月这会在穿短袖，落绵绵的细雨在某天突然开始降温穿两件。而北方这边，现在就够冷了，穿着厚衣预备过冬。
　　她这预报了几天后会下雪。
　　她想好多人还是对她关注不够，比如这时候就可以来一句很细节的“冬天快乐”、“天冷了记得多穿衣”的话作结尾。

　　可她奶已经对她很好了。

　　挂了电话。
　　……李枝野缩进被子里，乱七八糟想。
　　想自己还不行的象棋水平。

　　彻底想不到自己哪一年哪一月才能用上电脑。

　　她梦里开始做梦打临时工挣钱。

　　她其实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从没打过。

　　放纵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
　　顾乐发现，发现的还算比较迟，好多同学都在里面吃过一圈了她才知道，她拉着舍友一起去吃。
　　晚上，下过一轮大雪的天上毛毛细雨。
　　四个人打两把伞。
　　柳一然突然问：“必须今天吃吗？明天吃不行吗？”
　　顾乐：“七天做活动，今天最后一天，你说呢？”
　　柳一然：“……”

　　选择打车过去。
　　五人车座的。
　　到了放纵街。
　　雨点子拍在车窗上，已经将周围绚烂的霓虹灯朦胧成一个圈一个圈。
　　雨下更大了。
　　于虞李枝野一个伞。
　　缩着肩跟柳一然和顾乐冲。
　　顾乐领路，到了火锅店里停下。
　　火锅店大的不行。
　　李枝野于虞柳一然看到都傻了。

　　连锁大火锅。
　　两层。
　　内里呈暖黄色的光线。
　　大圆桌大方桌皆有。
　　门口摆几个发财树。
　　“好家伙。”柳一然发觉北方不仅饭盆大。

　　服务员冷不防给你来个热情四溢的鞠躬：
　　“欢迎光临！”
　　把柳一然于虞李枝野吓一跳：“……”

　　在门口放下伞。
　　问几个人。
　　四个人。
　　服务员领路。
　　到了位置上选锅底和菜品。
　　——发生了点小争议。
　　顾乐要麻辣的。
　　于虞柳一然要番茄的。
　　顾乐说番茄的也太侮辱人了。
　　于虞问：“你辣妹子吗？偏要麻辣的？我点阴阳锅都不行？”
　　顾乐闭眼：“行行行行。”
　　“渣男锡纸烫，渣女大波浪，而我不一样，积极又向上。你既不是四川麻辣烫，我又不是东北花姑娘，我为什么不能要那阴阳汤？”不是四川人的于虞贼逗的用四川方言来了一版《我就要阴阳汤》
　　其余三个姑娘怔愣一瞬，爆发开来。
　　笑的鼻子里都要喷面条。
　　邻桌豪放的大哥大姐都给她们弄傻了。

　　“……”路寻超和舍友聚餐，低调中二的坐在新开火锅店的一楼的最角落。
　　听到猛然爆发的一阵笑声，扭头去看。

　　一眼就看到那个阴魂不散似的李枝野在其中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

　　大曝光灯曝光在她面目平整的脸上。

　　她穿着件黑色毛衣，把披肩发拿夹子夹起来，随后跟另一个扎高马尾的活泼开朗的姑娘去蘸料台弄蘸料。

　　骨相清冷。

　　路寻超别过眼时，正好李枝野抬头看向他：“……”
　　李枝野：“……”
　　路寻超：“……”

　　好死不死、冤家路窄。
　　这机遇。
　　李枝野下一秒就感到自己脸黑了。

　　她脸黑的一两秒里。
　　注意到路寻超穿着一件黑色棉袄，里面一件白色长款短袖，他坐那都能看得到他白色短袖的衣边。
　　李枝野低下头。
　　路寻超别过脸。

　　李枝野迟迟琢磨自己棋艺最近有突破，好想找他下一局。

　　有了这念头后。
　　李枝野忍不住又抬头。

　　正好路寻超扭脸朝她桌的方向看。
　　余光扫到她。

　　李枝野梅开二度跟他对视上：“……”
　　李枝野：“……”
　　路寻超：“……”

　　路寻超心情不爽了的别过脸。
　　他桌上人在小声嘀咕。

　　“我靠那四个女生我们学校的？笑声好魔性。”

　　“遭不住。”

　　一停顿。有个人开口，更多人的心里话就跟着冒。
　　“好可爱啊，我喜欢那个短头发的。”祝词山说：“我能过去要微信吗？？”
　　一堆单身狗开始鼓励他：“快去快去快去！”

　　“给我们打个样。”

　　祝词山怂恿：“你们在里面也有喜欢的嘛？一起，被拒了大不了就被拒了。我们一起被拒又不丑。”
　　其他人踹他。

　　祝词山说要就要的马上半站起来。
　　大家屏息。
　　他还是没出息的又坐回去。

　　兄弟们：“！！”

　　李枝野跟柳一然弄油碟。
　　魂不守舍打饮料。
　　想，不要微信不要再下一局一点事没有。

　　她那天跟他下完棋后下的一个月里的每一场棋都想自己再找他没必要。
　　有些东西光想想就没必要。

　　全是一口怪气在作怪。

　　她低下头。

　　刚跟他对视上后，李枝野蓦地想，这人肯定也震惊她怎么也出现在这了。

　　参照上一次见面他们的震惊和问话，李枝野可以说，自己对他们，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想法都是一致的，甚至他们更感到不快和糟心。

　　李枝野这人早就在自己人生观里说过，不管自己对对方仇恨，还是对方对自己仇恨，这种单方面就不适合让彼此再碰见几次。
　　纯属作孽。

　　李枝野打完饮料最后看他那个方向一眼。
　　他背对着她没回头。
　　他的朋友们倒看见了她。
　　李枝野：“……”

　　顾乐跟于虞在桌上耍宝。
　　于虞没注意到其他桌的动静和人，跟顾乐笑的嘴巴都合不上。
　　顾乐夸：“于虞你很可以啊，语言天赋有点。”
　　于虞：“我以前在四川待过两年，那边方言老逗了，我见过最有人情味的……仅代表我见过最有人情味的，我不是说其他地方没人情味，不然照这么说我还在玷污我家乡呢！”
　　于虞拍桌。

　　顾乐笑的乐不可支，捂嘴，憨憨的：“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也没其他观众了老铁。”

　　于虞：“你们说话也搞笑。”
　　顾乐也点头：“必须，毕竟老北方银了。”

　　于虞和顾乐看李枝野和柳一然已经把碟拌好了，拉顾乐起身：“我俩也去。”
　　“西瓜汁好喝还是橙汁好喝？”
　　“……”李枝野和柳一然面面相觑，她俩装的都是西瓜汁啊，也没喝橙汁不知道。
　　“应该都挺好喝的。”柳一然说。

　　于虞和顾乐走后。
　　柳一然跟李枝野忽然低声说：“你也看到楠园红人路寻超了？我也看到了。”
　　顺着你目光看到的。
　　李枝野：“！！”

　　李枝野不可遏制再朝他们那个方向看去。
　　怕自己的视线太打眼。

　　但实际，已经打眼完了。

　　路寻超垂眼在玩筷子，他们说：“那个头发扎起来的，不是，那个拿夹子扎起来的那个黑衣服的女生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们这桌……”
　　“会不会也看上我们这桌了？”

　　“我靠她看上哪个了？你拿个盘子假装打赌失败过去要块肉朝她们要微信。”

　　长久沉默，不敢上，怕打扰那几个姑娘的头脑风暴里，有人已经幻想的把剧本都写出几本了。

　　……还是不大敢。
　　大家看路寻超突然兴致不高。

　　祝词山这厮又开口了：“我靠超子，那里面，那个老看咱的姑娘不会是你前女友？！”
　　路寻超：“？”

　　路寻超动怒的踹他一脚：“滚。”

　　他整整衣服，站起来，打算去厕所抽根烟。

　　顾乐回来，太乐了的一油碟倾倒，炸了几滴在李枝野身上。
　　李枝野：“……”
　　顾乐：“爸！”
　　李枝野头皮又一炸！

　　于虞柳一然催李枝野：“赶紧去卫生间搓搓，还搓的掉。”
　　顾乐：“我跟你一起！”
　　于虞“踹”她：“你好好坐着吃饭就行了。枝野不是宝宝你才是宝宝。”
　　柳一然乐。

　　李枝野手里捏着右边胸口毛衣上的油渍。
　　进了卫生间。

　　和正好在男女共有洗手间的洗手池前抽烟的路寻超对视上。
　　李枝野：“……”

　　她的吊风眼在这一瞬睁大。
　　又耷拉。

　　路寻超：“……”
　　路寻超除了里衣和鞋不黑的一身黑在那，手指间夹的烟蒂上烟气无师自通的袅袅烧着。
　　少年心情本来就不好的厌烦的啧一声。
　　这一声啧在静悄悄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